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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離 傍晚 還 很 久 。 因為 知道 那 個 人 從來 不會 去 開門 , 我 繞到 屋子 後方 , 朝 窗戶 丟 石頭 。 他 坐 著 輪椅 來到 了 窗 邊 , 我 看見 他 的 臉 逐漸 與 窗戶 等高 , 他 示意 我 從 那 面 矮牆 上去 , 他 房間 的 窗戶 離 地 並 不遠 。 他 打開 窗戶 , 我 帶 著 US 包包 一起 上去 。 他 對 我 說 : 「 怎麼 了 ? 你 離家 出走 嗎 ? 」 「 你 是 怎麼 猜到 的 ? 」 他 指 著 包包 , 可憐 的 葛芬柯 從 裡面 探出 了 頭 。 他 對 我 說 : 「 要是 你 帶 著 你 的 貓 , 就 代表 你 是 來 真 的 。 」 葛芬柯 跑出 了 包包 , 開始 在 喬爾 的 大 房間 裡 繞 , 並且 到處 嗅 , 當 牠 不 知道 自己 身在 何處 , 也 不 喜歡 這樣 的 感覺 時 , 就 會 像 這樣 。 牠 在 房間 角落 、 錄影帶堆 、 書籍 、 報紙 底下 , 像 隻 獵犬 般 地 到處 嗅 , 看起來 相當 焦急 也 十分 驚慌 , 因為 牠 很 不安 。 我 心想 , 我 與 葛芬柯 將 有 真正 的 麻煩 了 — 我 沒 帶 牠 的 貓 罐頭 , 甚至 連 貓砂盆 也 沒 帶 , 這 趟 離家 出走 還 真是 有 個 好 開頭 啊 ! 我 對 喬爾 說 : 「 跟 我 走 , 要是 我們 兩 人 同行 的話 , 將 會 更 有 力量 。 」 「 你 想 去 哪裡 ? 」 我 回答 : 「 這 就 是 我 的 問題 所在 。 我 不 知道 要 去 哪裡 。 」 「 你 為什麼 要 離家 出走 ? 」 我 把 跟 媽媽 所 發生 的 事情 , 從頭到尾 、 完完全全 地 說 給 他 聽 — 我 甚至 還 把 在 電話 裡 已經 講 過 的 薩維耶 事件 再 講 了 一 次 。 我 還 跟 他 說 , 他 之前 說 自己 只是 在 唬爛 我 的 那些 話 , 讓 我 相當 失望 。 總之 , 就是 給 他 做 了 個 前情提要 囉 。 接著 , 我 告訴 他 : __UNDEF__ 「 來 , 我 幫 你 。 我 會 幫 你 推 你 的 小 車子 , 我們倆 辦 得 到 的 。 」 「 不不 , 我 不能 這樣 對 我 爸 媽 , 不行 。 」 他 的 表情 嚴肅 , 也 不 像 平常 對 我 說話 那樣 地 帶 著 微笑 , 我 於是 明白 沒辦法 與 他 一起 進行 我 的 第二 次 離家 出走 。 太 難 了 , 不過 我 還是 再 試 一 次 , 對 他 說 : 「 起碼 試試 吧 ! 有 一 天 , 你 跟 我 說 或許 有 一 天 , 你 可以 重新 站起來 走路 , 我 相信 我們 一起 的話 , 就 能 辦 得 到 ! 我 相信 要是 我 給 你 所有 我 的 電波 , 你 也 能 好好 接收到 的話 , 就 可以 幫助 你 站起來 , 而 要是 你 站起來 的話 , 我們 就 可以 一起 做 些 事情 — 是 那些 真正 讓 人 覺得 不可思議 的 事情 ! 」 不過 他 搖頭 拒絕 , 神情 比 平常 來得 悲傷 。 他 似乎 等 著 我 把 話 說完 , 好 對 我 說 重要 的 事情 。 但是 我 還 沒有 完全 說完 : 「 喬爾 , 我 求求 你 , 你 得 站起來 , 我 求求 你 。 要是 我們 一起 走 的話 , 你 就 不得不 站起來 走路 , 或許 你 第一 天 辦 不 到 , 但是 我 百分之百 絕對 相信 我們 會 成功 的 ! 」 他 對 我 說 : 「 別 再 說 這樣 的話 了 , 離家 出走 對 你 來說 根本 沒有用 , 完全 沒用 , 你 自己 也 說 , 你 不 知道 去 哪裡 。 」 「 就算 我 不 離家 出走 , 我 也 希望 你 至少 可以 離開 家 裡 一 次 , 和 我 出去 。 和 我 一起 走 吧 , 就算 我們 去不了 很 遠 的 地方 , 也 要 兩 個 人 一起 去 。 」 突然之間 , 我 意識到 原來 離家 出走 這 回 事 並 不 重要 , 我 真正 想要 的 是 和 他 出去 ; 帶 他 出門 , 讓 他 見識 不同 的 事物 , 在 路 上 讓 他 牽住 我 的 手 , 強迫 他 和 我 一起 走路 。 可是 他 搖頭 , 神情 也 越來越 悲傷 , 臉色 蒼白 。 我 對 他 說 : 「 你 怎麼 了 ? 不 舒服 嗎 ? 」 「 我 沒有 不 舒服 , 可是 現在 不得不 對 你 說 實話 讓 我 不 舒服 。 」 於是 他 對 我 說 了 一些 會 改變 我 一生 的 事情 , 總之 , 這 大大 改變 了 我 現階段 與 未來 對 事情 的 看法 , 甚至 讓 我 深受 打擊 , 這 真的 是 今日 打擊 之中 最 大 的 打擊 。 他 告訴 我 : 「 我 知道 我 弟弟 那 一 天 跟 你 大概 提 過 , 只不過 他 並 沒有 說 得 很 詳細 。 你 要 知道 , 我 永遠 都 不會 好 了 … … 其實 不只 是 這樣 , 我 知道 再 過 四 、 五 年 我 就 會 死 。 我 對 你 說 的 那些 事情 , 像是 絕食 、 我 爸 媽 覺得 丟臉 、 營養 缺乏 多發性 神經 病變 等等 , 都 是 開玩笑 的 ! 我 和 鮑布羅 隱瞞 了 真正 的 事實 。 真正 的 事實 就 是 , 我 得 的 是 更 嚴重 的 病 , 那 就 是 肌肉 病變 , 我 活 不 過 十八 或 二十 歲 , 這 就 是 事實 , 我 知道 我 很 快 就 會 死 了 , 你 看 , 很 快 就 會 。 」 我 已經 不 知道 該 跟 他 說 什麼 了 。 我 在 輪椅 旁 的 地 上 坐下 , 想要 牽 他 的 手 , 他 由著 我 牽 , 然後 繼續 說 : 「 所以 , 我 的 史黛芬麗 , 『 你 媽 欺騙 你 爸 , 而 你 爸 或許 也 同樣 欺騙 你 媽 』 這 件 事 , 你 了解 並非 國際級 的 災難 吧 , 看看 我 身 上 發生 的 事 , 是 不 是 比較 嚴重 ? 所以 別 讓 自己 陷入 這樣 的 狀態 , 你 該 看 的 是 未來 。 」 我 對 他 說 : 「 我 不 懂 你 想 說 的 是 什麼 , 你 說 的 是 什麼 意思 呢 ? 」 「 意思 就 是 別 搞錯 生命 中 『 重要 』 與 『 不 重要 』 的 事物 , 你 不 需要 把 心思 專注 在 那些 大人 彼此 會 做 的 蠢 事 、 骯髒 事 與 胡說八道 。 你 得 關照 你 自己 的 人生 , 你 得 停止 抱怨 , 停止 說 自己 很 不幸 , 停止 認為 自己 不 屬於 你 稱為 『 幸福 的 人 』 當中 的 一 分子 。 你 或許 真的 不 屬於 『 幸福 的 人 』 , 但是 也 沒有 那麼多 好 抱怨 的 事 , 世界 上 有 幾百萬 個 跟 你 同 年紀 的 女生 也 遇到 類似 的 狀況 , 但是 我 可以 跟 你 說 , 很少 很少 有 人 遇到 與 我 相同 的 狀況 。 」 葛芬柯 似乎 在 一 堆 錄影帶 附近 找到 一 處 舒適 的 角落 窩著 , 我 感覺 牠 也 在 聽 那 個 人 說話 , 雖然 如此 , 我 並 不 相信 牠 全 聽 得 懂 。 我 脫下 風衣 , 重新 坐下 , 再次 牽住 他 的 手 , 他 也 由 著 我 牽 。 我 什麼 都 說 不 出 口 , 不過 那 沒 什麼 關係 , 況且 他 的 話 也 還 沒 說完 。 「 我 和 鮑布羅 當初 會 跟 你 亂講 , 是 因為 很 難 跟 一 個 陌生人 說 自己 得 了 不治之症 , 有 一 天 會 死 。 這樣 的 事情 , 你 只 可以 跟 你 很 熟 、 也 真的 很 愛 的 人 說 , 而 對方 會 開始 默默 地 受苦 。 所以 當 我 看到 你 背 著 包包 跑來 , 裡頭 還 放 了 你 的 貓 , 跟 我 說 了 所有 的 事情 , 包括 要 離家 出走 等等 的 , 我 告訴 自己 , 現在 可以 把 真相 全部 都 跟 你 說 , 不過 交換 條件 是 , 你 別 再 叫 我 站起來 , 因為 我 永遠 都 站 不 起來 。 你 得 停止 要 我 跟 你 去 旅行 , 因為 對 我 而言 , 旅行 這 件 事 真的 太 難 、 太 麻煩 了 。 不過 離家 出走 不能 解決 你 現在 遇到 的 所有 問題 , 也 不能 讓 你 成為 別人 。 你 得 從 自己 的 內在 而 不 是 外在 , 找到 適合 你 的 東西 。 那 不 是 在 路 上 招手 搭 便車 就 能 達成 的 , 而是 閉上 眼睛 , 好好 觀看 自己 。 你 知道 嗎 , 我 一直 都 會 這樣 做 , 然後 就 做到 了 , 呃 , 好 啦 , 我 試 著 要 做到 。 你 知道 嗎 , 一 個 人 可以 在 自己 的 房間 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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