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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斷 想 著 , 我 應該 可以 跑完 吧 , 連帶 心思 也 跟著 躍動 起來 , 開始 朝著 上行 的 樓梯 奔去 。 爬 了 廿五 分鐘 的 樓梯 就 到 長城 , 我們 三 人 在 那裡 當然 要 擺 幾 個 到 此 一 遊 的 姿勢 照相 , 這 是 一定 要 的 啊 。 這時 太陽 剛 下山 , 宇宙 大地 彷彿 在 一瞬間 全部 變 得 昏暗 了 , 眼前 只 剩 往 下 的 樓梯 。 怎 知 才 正 要 開始 下 樓梯 , 站 在 那兒 的 守衛 卻 指 著 我們 的 來時路 說 : 「 從 這裡 下去 很 危險 , 不可以 進去 。 」 他 為 我們 指出 另 一 道 朝下 的 階梯 , 問題 是 那 並 不 是 大會 預定 的 賽道 , 我們 也 擔心 聽 他 的 指示 到底 能不能 順利 回到 下面 , 或是 半路 會不會 遇到 岔路 什麼 的 。 我們 也 沒有 時間 猶豫 , 邊 跑 邊 討論 著 : 「 是 不 是 這邊 呢 ? 」 「 不 對 , 是 這邊 。 」 反正 就 憑著 跑者 直覺 挑選 眼前 的 道路 。 「 不 快 一點 會 來不及 喔 ! 」 齊藤 和 阪本 加快 速度 飛奔 , 我 努力 想 跟上 他們 , 可恨 的 是 在 這 關鍵 時刻 我 竟然 力氣 盡失 , 連 站 都 快要 站不住 了 , 可能 又 是 貧血 。 我 眼前 一 片 模糊 , 彷彿 就 要 這樣 睡著 似的 感覺 , 只好 靠在 齊藤 的 肩膀 上 , 一 步 一 步 慢慢 往 前 走 。 這時 , 已經 完賽 的 選手 下島伸介 從 終點處 跑下來 察看 我們 的 狀況 。 於是 我 左邊 靠 著 齊藤 , 右邊 靠 著 下島 的 肩膀 , 假如 有 不明就裡 的 外人 看見 , 一定 以為 我 是 夢遊 病患 吧 。 而 我 也 真 像是 在 夢遊 似的 , 右方 隱約 傳來 下島伸介 的 怒吼聲 : 「 至少 要 保持 意識 清楚 啊 ! 」 接近 終點 附近 , 我 略微 感覺 自己 的 血氣 似乎 有點 恢復 。 很 長 很 長 的 下坡 階梯 到 了 盡頭 , 幾 公尺 前方 就 是 這 次 比賽 的 終點 , 我 擠出 最後 的 力量 靠 自己 站起來 , 邁步 往 前 進 。 齊藤 、 阪本 和 我 三 人 牽起 手 , 一起 高舉 雙手 , 到達 終點 的 瞬間 我 的 眼淚 迸 了 出來 , 擋 都 擋 不 住 。 真的 是 幸福 的 瞬間 哪 ! 跨過 終點 的 那 一 刻 , 距離 大會 規定 的 比賽 結束 時間 只 差 五 分鐘 , 我 當場 蹲下來 啜泣 了 起來 , 口 裡 不斷 喃喃 說 著 「 謝謝 ! 謝謝 ! 」 又 和 齊藤 、 阪本 一直 握手 。 主辦人 海寶 道義 也 過來 拍拍 我 的 肩膀 告訴 我 : 「 辛苦 了 , 謝謝 你 讓 我 看到 這麼 精彩 的 表現 。 」 接著 我 娘 也 現身 了 , 她 也 在 哭 , 邊 哭 邊 對 我 說 : 「 阿良 啊 , 你 真 棒 , 真的 是 太 棒 啦 ! 」 我 只 能 抖 著 嘴唇 一直 說 : 「 謝謝 ! 謝謝 ! 」 12 找到 了 未來 的 方向 跑完 萬里長城 百 公里 超馬賽 , 我 被 齊藤 說服 加入 他 的 慢跑 俱樂部 「 巨人 軍團 」 , 他 並 邀 我 前往 河口 湖 畔 的 飯店 「 水明莊 」 住 一 晚 。 隔天 就 是 「 河口湖 日刊 體育報 馬拉松 」 賽事 , 巨人 軍團 的 成員 們 也 都 在 此 齊聚一堂 , 會長 想要 藉 這 機會 把 我 介紹給 大家 。 這 是 個 很 特別 的 慢跑 俱樂部 , 成員 都 很 有 個性 , 或 說 很 隨性 ( 我 指 的 是 正面 的 意思 ) , 其中 十幾 位 年紀 比 我 大 , 但 大家 都 很 喜歡 跑步 和 喝 酒 , 倒是 沒 人 特別 在意 馬拉松 的 時間 記錄 。 我 也 很 快 的 和 大家 打成一片 。 會長 齊藤安廣 頭 上 永遠 戴 著 上頭 附著 洋傘 的 帽子 , 一 整 個 逗趣 的 造型 ; 他 不但 會 自我 調侃 , 更 帶給 周遭 的 人 很多 樂趣 。 他 在 過去 的 一 年 內 就 跑完 了 十二 個 超馬賽 , 實力 非常 堅強 。 當時 的 我 連 一百 公里 的 超馬 都 很 勉強 才 能 跑完 , 他 在 我 眼 裡 當然 是 個 強者 , 也 是 我 理想 的 學習 目標 。 與 這 個 慢跑 俱樂部 相處 , 我 似乎 慢慢 看見 了 未來 的 路 。 我 膝蓋 的 傷 雖說 不 痛 了 , 但 如果 像 以前 一樣 勉強 著 要 在 三 小時 內 跑完 全 程 馬拉松 的話 , 膝傷 想必 會 復發 吧 。 所以 我 想 , 以後 的 跑步 方向 , 應該 是 學 齊藤 一樣 慢慢 的 享受 超馬 , 這 可能 比較 適合 我 。 一九九七年 一月 一日 , 我 前往 神奈川縣 參加 「 第一 屆 江之島 元旦 全 程 馬拉松 」 , 賽道 就 是 湘南海岸 的 腳踏車道 。 俗話說 「 一 年 之 計 在於 元旦 」 , 在 這 新 的 一 年 開始 之 際 , 我 希望 接下來 的 一 整 年 都 平安 , 不要 受傷 , 可以 好好 享受 馬拉松 賽事 。 於是 懷抱 著 這樣 的 願望 , 我 在 湘南 海岸 的 腳踏車道 上 輕鬆 奔跑 , 旁邊 是 湘南 海岸 無與倫比 的 海景 , 正 前方 就 是 壯麗 的 富士山 , 花 了 三 小時 四十二 分鐘 慢慢 跑完 全 程 。 我 這 年 卅 歲 , 開始 跑 馬拉松 剛好 第五 年 , 真是 個 展開 新 年度 的 好 方法 ! 13 難忘 的 痛罵 三月 初 , 在 沖繩縣 的 宮古島 上 舉辦 了 日本 最 南端 的 超馬賽 「 宮古島 一百 公里 試跑賽 」 。 這 不 算是 正式 的 比賽 , 而是 為 了 規劃 以後 的 賽事 , 先 請 全 國 各 地 超馬 選手 來 試跑 。 比賽 時間 限制 和 一般 的 超馬賽 一樣 , 必須 在 十三 小時 內 跑完 。 主辦人 就 是 海寶 道義 , 他 曾 在 一九九四 、 九五 連續 兩 年 跑完 橫貫 美國 的 比賽 , 並且 是 日本 超馬界 的 開山 始祖 。 賽事 起點 位在 宮古島 的 「 微風 港灣 」 度假村 。 天 還 沒 破曉 , 百餘 名 選手 在 度假村 裡 的 博愛 紀念館 前方 歡呼 著 出發 了 。 我 的 配速 定 在 一 公里 七 分鐘 , 這樣 應 可 在 規定 的 十三 小時 內 跑完 。 陳錦輝 先生 要 付錢 給 他 時 , 他 直 嚷 著 : 「 錢 不用 啦 。 」 堅決 地 拒絕掉 了 。 不僅 如此 , 他 還 鼓勵 我 : 「 努力 跑到 終點 比較 重要 。 」 我 感動 得 眼淚 都 要 掉下來 了 。 他 在 百 忙 之中 還 特地 趕過來 , 只 在 這裡 稍微 歇息 一會 , 馬上 又 趕 了 回去 。 我 在 心 中 發誓 , 一定 要 將 陳俊彥 的 這 份 熱情 一起 帶到 終點 。 今天 的 驚喜 還 真 多 , 大家 對 我 的 好 , 我 都 一一 銘刻 在 心 。 我 躺 在 床 上 , 感到 無限 的 幸福 , 進入 了 夢鄉 。 55 第十 天 ── 船 到 橋頭 自然 直 早上 四點 四十五分 , 鬧鐘 響起 , 起床 。 昨晚 睡覺 時 , 在 腳 下 墊 了 好幾 層 毛毯 。 起床 後 把 腳 放下 , 兩 邊 小腿 依然 刺痛 。 我 試 著 左腳 原地 踩 兩三 次 , 指頭 間 的 水泡 依舊 有 劇烈 的 疼痛 。 「 今天 能 跑 嗎 ? 」 我 不禁 喃喃自語 。 不管 能不能 跑 , 該 做 的 還是 要 做 : 和 昨天 一樣 , 在 患部 貼上 人工 皮膚膜 , 小腿 塗上 消炎 藥膏 。 天氣 預報 也 甭 看 了 , 猜 也 猜 得 出來 是 個 大 熱天 。 迫不及待 穿上 昨天 陳俊彥 送來 的 鞋子 , 只 嘆 雙腳 浮腫 太 嚴重 , 只好 再 把 鞋帶 弄鬆 些 。 五點 四十分 抵達 今天 的 出發 地點 , 西港 慶安宮 。 台灣 大腳ㄚ 長跑 協會 台南 分部 ( ㄚ南 ) 的 支援 人員 和 跑者 共 二十多 人 聚集 在 那裡 , 大家 一邊 熱身 、 交談 , 一邊 等待 。 他們 很 慷慨 地 滿足 了 我 任性 的 早餐 要求 , 替 我 準備 了 飯糰 , 因為 我 覺得 吃 米飯 才 會 飽 。 凡是 需要 我 簽名 或 照相 的 , 我 一概 來者不拒 。 此刻 我 的 心情 和 腳痛 完全 成反比 , 非常 放鬆 。 自己 心境 上 覺得 , 不管 開跑 後 事情 會 變 得 如何 , 反正 船 到 橋頭 自然 直 。 六點 零五分 , 第十 天 開跑 。 第一 步 踏出去 … … 痛 啊 ! 第二 步 … … 更 痛 啊 ! 第三 步 、 第四 步 都 是 這樣 , 痛 得 不得了 。 幸好 狀況 和 昨天 一樣 , 忍耐 跑 了 三 公里 之後 腳 就 麻痺 了 , 疼痛 的 程度 降低到 可以 不 去 注意 它 , 但 並非 完全 不 痛 。 林瑾君 問 我 : 「 腳 的 狀況 如何 ? 」 我 故意 開玩笑 回答 : 「 啊 , 糟糕 了 , 已經 完全 不 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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