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習慣 啦 ! 大概 我 這 髮型 理 了 四十 年 , 看來 最 順眼 , 理來理去 都 同 款 。 」 我 再 仔細 觀察 這 家 無 牌 良 店 方圓 五 里 間 的 許多 男士 的 髮型 , 也 幾乎 和 我 還 有 理髮 師傅 的 同 款 ! 理髮 師傅 恍然大悟 後 , 不再 說 這 是 阿兵哥仔頭 或 警察頭 , 改 了 名稱 , 說 是 「 四○年代 黑狗仔兄型 」 。 從此 以後 , 我 再 去 理髮 , 仍然 每 次 和 理髮 師傅 交換 意見 , 慎重 討論 我 的 新 髮型 , 而 理髮 師傅 也 仔細 聆聽 , 加入 建議 ; 但 我 不再 干預 他 工作 , 放心 看 報 , 以免 影響 了 他 的 心情 , 平白 給 我 弄出 一 個 嚇人 一 跳 的 新 髮型 出來 。 幸好 , 到 目前 為止 , 尚 無 意外 發生 , 他 的 作品 保持 水準 , 我 還是 理成 「 阿兵哥仔頭 」 或 「 四○年代 黑狗仔兄型 」 。 既然 有意 在 頭頂 上 求新 求變 , 最 妥當 的 方法 應該 另 請 高明 , 找 一 家 髮型 設計師 下手 , 才 能 改革 有望 。 但 我 每逢 理髮日 又 主動 前去 無 牌 良 店 報到 , 也許 這 和 那 幾 家 五代 同堂 的 顧客 一樣 , 習慣 了 , 習慣 成 自然 , 自然 才 覺得 心安 。 理髮 雖 是 小 事 , 但 刀 剪 在 頭皮 上 揮舞 , 嚴重 起來 , 也 是 大事 , 所以 心安 是 重要 的 。 我們 這 鄰里 的 九十六 歲 壽翁 和 六 歲 黃毛 小子 , 髮型 大同小異 , 居然 也 隱隱 成為 一 項 社區 特色 。 髮型 土氣 了 些 , 但 也 沒 礙 了 誰 , 想來 這 「 習慣 」 是 可以 保存 的 。 199 談心 時間 談心 時間 寫作 是 一 件 非常 耗費 心力 和 時間 的 工作 , 寫 得 順暢 , 往往 欲罷不能 , 時間 在 彈指 間 滑過 ; 要是 寫 得 疙瘩 , 仍 要 磨蹭 , 心神勞瘁 之外 , 時針 一樣 是 一 走 好幾 圈 。 電影 提供 正式 的 家庭 聚會 、 男女 戀愛 場合 和 政令 宣導 , 戲院 外 的 各 式 攤販 , 集合成 夜市 , 幾乎 從 出生 到 仙逝 的 所有 用品 , 都 能 供應 。 看 電影 之前 , 先 逛 夜市 , 購買 夜市 物品 的 喜怒哀樂 , 居然 和 任何 一 部 電影 的 情節 , 也 隱隱相扣 。 舉家 出動 看 電影 的 開銷 , 據說 和 去 一 趟 臺北 相當 。 開映 之前 在 夜市 買 些 日用品 ( 早 想 添購 的 , 趁 便 買 了 ; 或 臨時 起意 , 突 增 預算 的 , 曾 看 人 拎 著 蒸籠 和 掃把 進 戲院 ) , 孩子們 買 零嘴 , 電影 散場 後 , 全 家 去 吃 餛飩 或 蚵仔煎 , 一 團 以 十 人 計 , 說 是 費用 足夠 從 花蓮 到 臺北 來回 , 想來 也 不 誇張 。 家庭 看 電影 , 如此 浩大 , 機會 總 不會 太多 , 我們 除了 「 撞 大門 」 這 種 非正式 的 遊戲 , 巴望 的 只 有 學校 包場 , 到 電影院 瘋 一 場 。 什麼 時候 , 我們 再 去 包場 ? 小學 六 年 , 學校 包場 看 的 電影 包括 《 賓漢 》 、 《 埃及 豔后 》 、 《 白雪公主 》 、 《 齊瓦哥 醫生 》 、 《 世界盃 足球賽 》 、 《 月光俠 》 和 《 迷你 縮小 軍 》 , 不下 十 部 影片 , 平均 是 半 學期 一 場 , 也 有 多達 兩 場 的 。 影片 和 日期 的 選擇 , 據說 是 有 個 後來 當 雕刻家 的 體育 老師 選 的 , 品味 相當 高 , 至於 比較 適合 老師 看 或 兒童 看 , 這 又 難說 了 。 反正 我們 也 不 在乎 看 些 什麼 , 在 尊師重道 還 被 確實 實行 的 年代 , 老師 說 的 、 選 的 準 沒 錯 ; 何況 , 我們 看懂 看 不 懂 是 另 一 回 事 , 重要 的 是 「 當 我們 同 在一起 」 , 我們 共赴 一 場 盛會 , 我們 暫時 脫離 考試 和 補習 。 那 歡喜 可以 從 包場 的 前 一 星期 , 持續 到 看完 電影 後 的 半 個 月 。 苦中作樂 若 是 一 種 智慧 , 此時 我們 也 是 聰明 的 , 我們 就 是 這樣 熬過來 的 。 包場 的 時間 , 全部 安排 在 早上 十點 的 正式 場次 之前 , 這 是 為了 壓低 包場 費用 , 讓 大家 以 最 低 的 消費 , 享受 最 高 的 快樂 。 甚至 為了 讓 多出來 的 「 零頭 」 學生 , 能 在 一 場 同時 裝進去 , 一 張 座椅 坐 兩 人 、 走道 坐 人 、 抱 人 ( 規定 是 胖子 抱 瘦子 , 所以 我 常 是 抱 人 的 ) , 附帶 在 電影 結束 後 , 擔任 導護 老師 的 班級 , 還 得 留在 戲院 打掃 清潔 , 另 派 一 組 「 特派員 同學 」 專責 清洗 驟然 氾濫 的 廁所 。 這些 安排 也 都 無妨 , 只要 我們 能 包場 , 進 戲院 看 電影 , 其他 都 是 小 事 。 照例 在 電影 開映 之前 , 軍人 轉業 的 校長 會 上臺 致詞 , 他 照例 要求 各位 小朋友 保持 安靜 、 不准 亂跑 、 不准 亂丟 果皮 紙屑 , 以 保持 我 校 的 榮譽 , 將來 成為 堂堂正正 的 好 國民 。 但 我們 照例 是 該 哭 、 該 笑 、 該 吶喊 加油 、 該 鼓掌 , 都 由 劇情 決定 , 誰 也 管不著 。 在 漆黑 的 戲院 裡 , 照例 有 人 四處 巡邏 ( 有 人 還 真 行 , 在 黑矇矇 的 戲院 裡 , 也 能 找到 仇家 , 當場 大幹 一 場 ) , 所以 有 人 被 老師 抓到 了 , 罰站 著 、 半 蹲 的 , 在 舞臺 前 站 了 一 排 。 包場 看 電影 的 最 大 趣味 , 建立 在 觀眾 的 水平 相當 , 所以 才 能 聲氣 相通 , 彼此 呼應 。 《 賓漢 》 駕 戰馬 和 對方 比賽 那 一 段 , 大家 看到 對方 那 傢伙 , 居然 「 很 小人 」 的 在 賓漢 的 馬車 做 了 手腳 , 男女 同學 敵愾同仇 , 一致 在 電影院 開罵 。 《 十誡 》 裡 的 海水 分開 , 整 個 戲院 嘩 一 聲 , 聲浪 晃動 薄薄 的 銀幕 , 把 海水 扭擺 得 似乎 要 溢出來 。 《 齊瓦哥 醫生 》 在 雪夜 的 窗 前 寫信 , 全 場 無聲 , 彷彿 也 被 冷 到 了 。 《 世界盃 足球賽 》 是 大部分 小朋友 的 足球 入門 , 體育 老師 穿著 體操 選手 常 穿 的 貼身 白 長褲 , 先 在 舞臺 示範 解說 , 並 將 世界 各 足球 強 隊 的 明星 球員 做 一 介紹 , 被 介紹 得 最多 的 , 是 一 個 叫 比利 的 巴西 球員 。 有些 包場 的 電影 , 內涵 和 情節 的 鋪排 , 對 我們 是 太 深邃 也 複雜 了 些 ; 不過 , 除了 整體 的 歡樂 氣氛 平衡 了 這些 遺憾 , 現在 想來 , 並 不 覺得 有 何 缺失 。 我們 不 懂 《 齊瓦哥 醫生 》 為什麼 在 當時 要 這樣 、 要 那樣 , 但 其中 的 片段 影像 卻 令 人 永生 難忘 。 日後 再 重看 、 重讀 原著 , 若 無 過去 那些 零星 片段 久 藏 心 中 , 恐怕 再次 咀嚼 滋味 也 不 是 那麼 圓滿 的 。 長達 一 個 上午 才 看完 的 《 亂世 佳人 》 , 中場 休息 了 四 次 , 加上 有 小朋友 來來去去 , 游擊 干擾 ; 但 郝思嘉 的 美麗 、 薄命 和 堅強 , 我們 有 人 是 看進去 的 。 她 和 白瑞德 分分離離 的 感情 , 令 人 不解 ; 但 他們 是 很 好 的 一 對 , 印證 於 我們 班 上 一 對 早熟 的 同學 和 我們 父母 、 鄰居 的 阿姨 和 她們 的 丈夫 , 其中 也 有 相似 之 處 , 那 種 不解 的 糾葛 , 我們 也 是 同意 的 。 好 久 沒有 開 同學會 了 , 要是 能 找到 大家 都 不 忙 的 機會 , 把 所有人 找來 , 包括 那些 「 撞 大門 」 的 戰友 , 和 被 電影 所 害 的 鄰家 帥哥 , 在 某 個 上午 包下 一 場 電影 , 悲喜自在 一 場 , 那 該 多 爽快 ! 潘 老師 的 「 遺書 」 潘 老師 不 在 我 就讀 的 學校 任教 , 小學生 的 我 , 還 不 習慣 把 我 學校 之外 的 老師 也 稱呼 老師 ; 只 因 自己 的 家人 和 左右 鄰居 的 阿姨 們 這樣 喚叫 她 , 我 知道 這麼 一 回 事 就是了 。 嚴格 說起來 , 潘 老師 也 不 太 算是 我們 的 鄰居 , 雖然 我們 兩 家 相隔 不 到 五十 步 遠 ; 但 橫隔 了 一 條 大 水溝 , 這 就 覺得 有 裡外 之 分 , 就 疏遠 了 。 即使 來來去去 , 不時 會 打 照面 , 心 裡 卻 總 有 疙瘩 , 對於 我 , 除了 因為 她 的 老師 身分 , 讓 我 這 個 時有 逃學 念頭 的 人 畏怯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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