句 ： 「 妳 鎖上 門窗 、 收 東西 ， 先 帶 三 天 行李 ， 別 忘 了 重要 物品 。 」 她 一時 沒 反應 ， 酒測 的 警察 走過來 ， 他 掛斷 電話 。 按 了 門鈴 ， 才 響 一 聲 她 就 開門 ， 路燈 下 臉色 慘白 ， 但 語氣 還 算 鎮定 。 他 接過 保全 證據 的 塑膠袋 ， 就 著 燈光 看 紙箋 ， 和 前 幾 張 非常 類似 ， 幾乎 一模一樣 ， 那 是 閃 著 霓虹 幻 光 的 手工紙 ， 在 夜色 下 顯得 魔魅 迷離 ， 信封 也 是 高級 紙 ， 但 不 像 紙箋 那般 特殊 。 若芙 雙肩 垂立 ， 默默 無語 。 海人 收好 信件 ， 輕聲 說 ： 「 先 放 我 這裡 吧 ！ 我 請 少華 馬上 轉到 萬里齋 檢驗 。 行李 都 帶 了 嗎 ？ 今晚 別 住 家 裡 了 ， 我 帶 妳 到 旅館 ， 那裡 有 警衛 ， 比較 安全 。 」 她 臉 上 閃過 一 絲 訝異 ， 但 沒 提出 異議 。 車子 駛向 信義 計畫 區 ， 海人 熟 門熟路 的 轉進 巷子 ， 停 在 一 間 低調 的 精品 旅館 前 。 牆壁 是 黑色 大理石 ， 鏤刻 小小 的 兩 個 字 「 石壁 」 ， 隱密 得 像 日本 舞臺 的 「 黑子 」 ， 路人 經過 也 不會 注意 。 服務生 行動 俐落 迎上 前來 ， 海人 把 鑰匙 給 他 ， 提 著 若芙 的 小 行李 ， 往 後方 看 了 看 ， 一 輛 深灰色 轎車 開 過 ， 似乎 在 找 停車位 ， 街 上 的 車格 都 是 滿 的 。 海人 到 櫃檯 交涉 ， 若芙 猜 他 不 是 生客 ， 服務 人員 似乎 都 認得 他 。 服務生 想 提 行李 ， 他 擺 手 拒絕 ， 自己 帶 她 進 電梯 ， 必須 刷 過 房卡 ， 電梯 才 能 移動 ， 只 能 出入 自己 的 樓層 。 若芙 額頭 沁 著 冷汗 ， 看 著 海人 的 背影 ， 想 問 又 不好意思 ， 不 知 他 葫蘆 裡 賣 什麼 ？ — — 如果 同住 一 間 ， 她 是 絕對 不 肯 的 。 電梯 停 在 頂樓 ， 若芙 看看 左右 ， 發現 一 層 只 有 三 間 ， 與其 說 是 旅館 ， 更 像 高級 管理 公寓 。 海人 拿 卡 刷 了 門 ， 她 聽到 咚隆 咚隆 的 心跳聲 ， 真 想 喊 口令 、 命令 心臟 肅靜 。 房 內 的 燈 是 小兵 ， 開 了 門 就 亮 了 ， 布置 洗練 優雅 ， 溫暖 而 有 情調 ， 是 適合 休憩 的 地方 。 海人 放下 行李 、 轉 過 頭 來 ， 臉色 非常 正經 ， 她 的 臉 熱 轟 起來 — — __UNDEF__ 「 這裡 可以 嗎 ？ 」 「 可以 啊 。 」 她 壓抑 驚慌 。 「 我 有 些 外國 朋友 到 台灣 ， 不 想 被 打擾 就 會 訂 這裡 ， 久而久之 我 也 熟 了 。 這兒 戒備 森嚴 、 服務 周到 ， 出入 可以 放心 。 明天 上午 我 來 接 妳 ， 不要 單獨 行動 ， 待會 我 打給 少華 ， 更改 裝機 流程 。 」 「 喔 。 」 她 的 心 懸 起來 ， 又 沉下去 。 「 防身 器材 都 帶 了 ？ 身 上 、 床 邊 記得 檢查 ， 不要 忘 了 。 」 「 好 。 」 她 勉強 擠出 笑 。 他 直 盯 著 她 。 「 怎麼 了 ？ 別 擔心 ， 不會 有事 的 。 」 她 搖搖頭 ， 這 次 笑 得 比較 自然 。 「 那 我 走 了 ， 早點 睡 吧 。 」 他 似乎 急 著 離開 ， 打到 櫃檯 請 服務生 帶 他 下去 ， 否則 不能 搭 電梯 。 兩 人 道 了 再會 ， 若芙 關上 門 ， 癱坐 在 床鋪 邊緣 。 她 的 雙手 撐住 床鋪 ， 又 覺得 不對勁 ， 改成 環抱 手臂 ， 然後 蒙住 臉 躺平 ， 嘆 了 一 口 氣 、 再 嘆 了 好幾 口 氣 。 她 想起 了 人傑 ， 他 究竟 在 哪裡 ？ 看見 了 什麼 ？ 是否 也 面對 恐懼 ？ —— 不得不 承認 ， 此刻 ， 不 想 一 個 人 。 如果 海人 不 是 那麼 避開 目光 、 急匆匆 的 要 走 ， 或許 她 會 請 他 留下來 ， 可是 剛剛 怎麼 也 出不了 口 。 當然 她 也 知道 孤男寡女 ， 共處一室 不 太 好 ， 但是 她 實在 有些 慌 了 ， 莫名 的 威脅 躲 在 後 頸窩 裡 ， 彷彿 脖子 一 伸直 ， 利刃 就 會 瞬間 割下 、 讓 她 人 頭 落地 。 她 體驗 過 極致 的 悲傷 、 狂烈 的 憤恨 ， 但是 卻 很少 感到 恐懼 ， 此刻 那 恐怖 只 離 一 公分 ， 如影隨形 的 躲 在 越來越 膨脹 的 妄想 裡 。 她 本來 不 想 承認 ， 沒想到 這麼 膽小 ， 比 想像 的 更加 膽怯 ， 自從 獨自 留在 台灣 ， 以為 自己 無所畏懼 ， 原來 離 那 種 境界 還 很 遙遠 ， 又 或是 她 把 自身 看 得 太 了不起 。 除了 要 面對 人身 的 恐嚇 ， 她 還 不 想 面對 的 ， 就 是 對 海人 逐漸 升起 的 依賴 、 甚至 是 不 想 承認 的 依戀 。 這些 日子 以來 ， 她 對 他 吐露 許多 心事 ， 卻 看 不 出 他 對 自己 的 感覺 — — 過去 她 從 別人 身邊 ， 明顯 感覺到 的 愛慕 。 他 簡直 是 傳說 中 的 鐵面人 ， 對 大家 一視同仁 、 時時刻刻 都 心平氣和 ， 除了 對 萬喜良 不 假 辭色 、 對 喜安 表示 體貼 ， 其他 時候 就 像 打光用 的 攝影 白板 ， 一 片 光亮 ， 完全 認 不 出 顏色 。 不 ， 這麼 說 也 不 對 ， 他 不 是 沒有 情緒 ， 只是 她 沒 在 他 臉 上 看見 她 想見 的 — — 他 對 她 的 感覺 是 什麼 ？ 喜不喜歡 她 ？ 如果 是 的話 ， 就 像 她 一樣 嗎 ？ 有沒有 超過 對 朋友 、 跨越 了 愛情 的 界線 ？ 她 被 自己 的 疑惑 弄得 心煩意亂 ， 乾脆 鑽進 被子 裡 ， 閉 著 氣 蒙 在 被窩 裡 ， 直到 憋 不住 了 ， 才 翻出來 呼吸 。 她 恍然大悟 — — 過去 認為 心情 不會 一 夕 改變 ， 所以 看到 《 亂世 佳人 》 郝思嘉 對 白瑞德 多 年 不屑一顧 ， 卻 在 一 夜 之間 發現 自己 愛上 了 他 — — 當時 覺得 劇情 急轉直下 ， 安排 真 不 合理 ， 現在 卻 發現 真是 如此 ， 真的 可能 一 夕 轉變 ！ 又 或是 這 好感 早 隱藏 了 前奏 ， 只是 自己 痴痴愚愚 ， 沒有 智慧 發現 而已 。 她 早 就 注意到 海人 就 像 爺爺 ， 全心 投入 關懷 的 志業 ， 於是 對 他 非常 好奇 、 後來 逐漸 產生 仰慕 、 再來 是 日久 相處 的 親近 ， 然後 又 在 合作 中 ， 看到 他 更多 優點 ， 這些 特質 正好 是 她 欣賞 的 。 這 種 變化 說 快 不 快 、 說 慢 不 慢 ， 只 能 承認 本來 對 他 就 有 好感 ， 所以 才 會 進展 得 這麼 快 ， 否則 她 對 人傑 怎麼 始終 沒 感覺 呢 ？ …… 這樣 算是 快 吧 ？ 他們 認識 才 不過 幾 天 ！ 但是 爸 媽 就 是 一見鍾情 ， 那麼 不 算 太 誇張 吧 ？ 她 當然 不會 吐露 感情 ， 最好 過 了 今晚 ， 考慮 的 都 忘掉 才 好 呢 。 話說回來 ， 自己 無視 情勢 的 迫近 ， 嫌犯 會 恐嚇 她 ， 又 何嘗 不會 針對 他 ？ 兩 人 或許 都 暴露 在 危險 中 ， 他 哪 有 心思 想 這些 ？ 是 不 是 太 無聊 、 太 多心 了 ？ 她 又 害怕 又 驚奇 ， 又 感嘆 又 懷疑 ， 這 一 晚 是 新 體驗 ， 先 是 走向 了 恐懼 邊緣 ， 後來 又 發現 了 情感 大陸 ， 最後 怎麼 沉入 夢鄉 ， 竟然 連 月光 都 說不清 了 。 十八 、 沈海人 __UNDEF__ 十八 、 沈海人 __UNDEF__ 十一月 十日 （ 日 ） ， 台灣 ‧ 台北 。 海人 回到 家 中 ， 他 家 位在 台北盆地 邊緣 、 一 棟 老 公寓 五樓 ， 外 牆 被 霪雨 淋 得 發霉 ， 磁磚 也 是 舊式 的 那 一 種 ， 但 他 最 滿意 的 是 ： 房屋 面對 公園 ， 無論 春 夏 秋 冬 ， 打開 窗戶 都 是 一 片 盎然 綠意 ； 還 有 個 八 坪 大 的 露台 ， 隱約 能 看到 藏 在 枝葉 裡 的 鳥巢 。 黎明 日落 時分 ， 鳥兒 分外 聒噪 ； 秋天 霜寒 季節 ， 蟋蟀 螽斯 唧唧 ， 常 伴 返 家 的 明月 。 都市 不 是 他 的 家 ， 他 是 個 無 家 的 男人 ， 連 這裡 也 只 是 儲物 、 盥洗 、 睡覺 的 空間 ， 室 內 的 隔間 很 單純 ， 就 是 一 房 、 一 廳 、 一 衛 ， 他 很少 開伙 ， 流理台 不 受 重視 的 瑟縮 牆 邊 ， 多數 家具 都 是 手作 木工 ， 或 從 老家 搬來 再 利用 ， 只有 床鋪 是 在 台北 購買 ， 之前 的 雙人床 ， 自從 女友 琬瑤 離開 ， 就 換成 了 單人 大小 。 客廳 的 主要 牆面 ， 懸掛 大大小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