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身症 。 一 對 感情 不睦 的 夫妻 ， 在 吵完 架 之後 ， 妻子 忽然 右 半 邊 癱瘓 、 無法 動彈 ， 做 了 許多 檢查 卻 找 不 出 生理 上 的 病因 。 沒有 罹患 高血壓 ， 也 沒有 細胞 病變 ， 更 沒有 心臟病 ， 如果 這 是 中風 ， 應該 會 合併 其他 症狀 才 是 ， 於是 從 內科 轉到 精神科 來 。 經過 仔細 晤談 ， 發現 問題 極 有 可能 在 夫妻 相處 的 心理 因素 上 ， 於是 由 心理師 安排 做 夫妻 治療 之後 ， 妻子 的 癱瘓 症狀 漸漸 得到 改善 。 3. 潛意識 抑制 了 扣扳機 的 食指 __UNDEF__ 這 也 是 一 個 真實 案例 。 某 天 軍 中 一 個 新兵 打完 靶 之後 ， 突然 他 扣扳機 的 食指 再 也 無法 動彈 。 就 跟 許多 患有 身體 疾病 的 病人 一樣 ， 這 個 病人 原先 也 很 抗拒 看 精神科 ： 「 我 的 手指 不能 動 ， 應該 是 去 看 神經 內科 才 對 ， 為什麼 要 看 精神科 ？ 我 的 腦袋 又 沒 問題 ！ 」 後來 也許 連 神經 內科 都 無法 查出 他 到底 怎麼 了 ， 終究 還是 把 人 送來 了 精神科 。 經過 心理 分析 治療 後 ， 發現 他 與 父親 的 相處 存在 很 大 的 衝突 ， 一 個 是 怯懦 的 兒子 、 一 個 是 威權 的 父親 。 對 這 位 新兵 而言 ， 扣扳機 這 個 動作 ， 意味 著 對 威權 — 潛在 父親 的 憤怒 與 發洩 ， 但 他 內心 「 道德 自我 」 的 部分 卻 告訴 自己 不可以 那麼 做 ， 不可以 對 父親 扣扳機 ， 即使 這 是 無傷 的 自我 想像 （ 偶爾 幻想 自己 殺死 親人 是 無害 的 ） ， 但 他 辦不到 ， 這 種 潛意識 的 道德 力量 突然 將 食指 的 能量 壓制 ， 造成 他 看似 癱瘓 的 結果 。 了解 問題 的 根本 之後 ， 要 治療 他 的 食指 症狀 就 容易 多 了 。 身體 出現 病痛 ， 其實 是 為了 逃避 心理 痛苦 __UNDEF__ __UNDEF__ 談 了 許多 身心 之 病 ， 我們 再 也 不能 忽略 身體 提供 的 警訊 。 身體 無端 出現 問題 ， 不 正 是 在 告訴 我們 ， 該 好好 傾聽 自己 的 心 、 觀察 自我 感受 ， 探查 究竟 是 哪 個 想法 或 觀念 失衡 了 ？ 常 受困 於 身體 病痛 的 人 也許 該 換 個 方式 想 ， 不 是 你 的 身體 病痛 阻礙 了 你 ， 而是 你 藉由 病痛 逃避 了 不 想 面對 的 痛苦 。 近 幾 年 我 遇到 幾 位 年輕 的 宅男 個案 ， 就 是 典型 的 心身症 表現 。 他們 的 特色 在於 ， 能夠 很 老練 地 陳述 自己 身 上 的 種種 不適 ， 也許 額外 再 補充 外界 社會 的 種種 挫折 、 如何 受到 不 公平 的 對待 ， 並 信誓旦旦 地 說 ， 要不是 現在 身體 沒辦法 ， 一定 會 去 工作 。 但 他們 不 知道 的 是 ， 習於 當 個 病人 角色 ， 就 是 目前 最 大 的 問題 。 以下 舉 兩 個 例子 ： 1. 有 很多 「 但是 」 的 阿國 __UNDEF__ 我 有 個 病患 ， 就 叫 他 阿國 好了 ， 他 是 個 把 精神科 當 自家 後院 跑 的 人 ， 第一 次 坐下來 就 很 清楚 該 怎樣 介紹 自己 的 病情 ， 於是 晤談 時間 很 快 就 被 病史 占滿 ， 只得 再 約 第二 次 晤談 。 第二 次 晤談 ， 他 還是 花 了 將近 一半 的 時間 談 身 上 的 病痛 ， 於是 我 忍不住 打斷 他 的 話 ， 想 了解 他 來 找 心理師 的 原因 究竟 為 何 。 原來 這 個 才 三十 出頭 、 還 有 大好 青春 的 人 ， 不 願意 在 家 養病 終老 ， 看 著 同儕 有 說 不 完 的 工作 與 生活 話題 ， 自己 不禁 又 自卑 又 孤獨 ， 這 就 是 他 在 吃 了 多 年 的 各 種 藥物 之後 ， 願意 來 找 心理師 談談 的 原因 。 我 說 ： 「 你 身 上 的 病痛 可能 一輩子 都 不會 消失 ， 既然 你 必須 帶 著 病痛 過日子 ， 有沒有 想 過 以後 該 怎麼 過 ？ 想要 過 怎樣 的 日子 ？ 」 阿國 愣 了 一下 ， 表示 自己 想 過 不必 再 吃 藥 的 日子 ， 能 和 其他 人 一樣 正常 生活 。 不過 他 也 接著 說 ， 雖然 現在 吃 藥 好像 有起色 ， 但 擔心 病情 隨時 會 惡化 ： 「 我 現在 不能 做 太 用腦 的 事 ， 我 的 頭 會 痛 、 坐不住 ， 所以 我 希望 別人 能夠 體諒 我 。 」 他 已經 為 自己 找好 臺階 下 ： 「 我 也 想 工作 啊 ， 但是 我 不能 做 太 久 ， 以前 我 有 去 便利商店 打工 ， 一下子 要 盤點 、 一下子 要 搬 貨 ， 做 一 天 我 就 不 做 了 。 」 不能 做 用 腦 的 工作 ， 搬 東西 也 說 好 累 ， 自掘 一 個 「 我 想 … … 可是 …… 」 的 陷阱 ， 明知道 自己 該 改變 ， 卻 用 「 但是 」 來 塘塞 、 拒絕 改變 ： 「 但是 」 我 做 不 到 ， 「 但是 」 身體 有 可能 又 變壞 … … 可惜 這 個 盲點 任 誰 都 看得出來 ， 只有 他 不 願意 搞清楚 ， 繼續 在 諸多 藉口 與 逃避 中 度過 他 的 人生 。 2. 拒絕 長大 的 阿正 __UNDEF__ 另 一 個 案例 ， 則 是 宅 在 家 至少 五 年 以上 的 阿正 。 他 的 國中 生活 一直 處於 不 適應 中 ， 有 人際 退縮 傾向 ， 在 一 次 被 霸凌 之後 就 拒絕 上學 ， 從此 蝸居 在 家 ， 有限 的 活動 都 在 晚上 ， 因為 朋友 只有 晚上 有空 。 幾 年 後 他 勉強 去 念 空大 的 函授 課程 ， 因為 假日 上課 比較 沒有 壓力 ， 但 最後 仍舊 被 「 擔心 和 同學 的 相處 」 以及 「 課業 壓力 太 大 」 而 再度 敗下陣來 。 他 不 是 不 想 改變 ， 老 和 朋友 去 夜店 也 很 空虛 ， 所以 他 想要 為 自己 做 些 什麼 ， 不過 因為 太 久 沒有 面對 社會 ， 太 害怕 去 經驗 ， 一 有 不對勁 ， 就 快快 縮回 自己 的 安全 小窩 ， 不 願 再 踏出 一 步 。 面對 我 的 詢問 ， 阿正 回答 ： 「 妳 問 我 最近 在 幹嘛 ？ 還是 一樣 常常 胃痛 ， 本來 有 打算 要 和 朋友 去 打工 的 ， 可是 我 想 等 病 好起來 再 說 ， 所以 這陣子 都 在 家 休息 。 」 我 心 裡 想 的 是 ： 「 你 已經 休息 夠 久 ， 現在 該 是 時候 行動 了 ， 而 不 是 繼續 休息 。 」 這 幾 年 來 他 有 嚴重 的 胃病 ， 累積 了 厚厚 的 一 疊 病歷 ， 反覆 的 胃痛 反映出 他 必須 改變 的 壓力 ， 也 剛好 為 必須 行動 找到 好 的 藉口 。 溫暖 與 接納 ， 讓 患者 感覺 被 理解 __UNDEF__ __UNDEF__ 接受 心理 治療 的 人 ， 並 不會 因為 接受 一連串 心理 晤談 而 「 痊癒 」 。 心理治療 的 目的 在於 培養 一 個 人 解決 問題 的 能力 ， 並 在 問題 再度 來臨 前 把 自己 準備好 。 它 不 是 萬靈丹 ， 結果 常常 不 完美 ， 卻 無損 於 本身 的 價值 。 絕大部分 的 心理治療 學派 都 有 共通點 ， 那 就 是 「 溫暖 」 與 「 接納 」 。 雖然 當事人 治療 後 可能 還是 感覺 變化 不 大 ， 但 仍 能 明顯 感覺 比 沒有 談 過 好 ， 因為 有 機會 做 情緒 的 釋放 ， 有 機會 吐吐 苦水 ， 有 機會 審視 自己 的 疾病 與 情緒 。 這 年頭 願意 傾聽 的 人 實在 太少 ， 許多 人 忙著 說話 ， 朋友 對 朋友 、 父母 對 小孩 、 主管 對 部屬 ； 對於 有 心理 疾病 的 人 而言 ， 願意 傾聽 自己 說話 的 人 又 更少 了 。 當 個案 想 說話 時常 會 被 排斥 或 冷漠 對待 ： 「 你 又 在 胡思亂想 了 」 、 「 多 運動 就 會 好 」 、 「 這 是 你 自己 的 問題 ， 要 靠 自己 解決 」 ， 甚至 是 「 不要 再 裝病 了 」 這 種 傷人 的 話 。 一 位 女性 病患 曾 無奈 地 告訴 我 ， 先生 對 她 說 ： 「 妳 有 憂鬱症 ？ 妳 這樣 也 叫 有病 的話 ， 我 不 早 就 該 進 醫院 了 ？ 」 但 心理 的 疾病 不會 寫 在 臉 上 、 身 上 ， 願意 用心 理解 的 人 才 看 得 見 。 臨床 心理師 是 醫院 裡 的 職業 聽話 人 ， 除了 病患 最 需要 的 傾聽 之外 ， 還 有 更多 的 專業 技巧 可以 協助 ， 雖然 精神科 的 效率 可能 是 全 醫院 最 差 的 （ 療程 極為 漫長 ） ， 但 只要 你 在 午後 、 在 深夜 ， 某 個 沉思 的 時刻 ， 想起 心理師 提醒 的 某些 話語 ， 心 中 有 一絲絲 覺察 與 思考 ， 那麼 心理 治療 就 不 算 白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