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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會 覺得 小孩 全 在 騙 他們 , 爸 媽 也 才 有 人 能夠 討論 、 能夠 講話 。 我 覺得 這樣 也好 , 二姊 適合 當 他們 的 諮詢 者 , 所以 就 說定 了 , 假裝 她 不 知道 。 大姊 很 為 我 擔心 , 她 問 : 「 這 是 成熟 的 時機 嗎 ? 」 我 知道 , 永遠 沒有 完美 的 時機 , 但 現在 已經 是 相對 比較 好 的 時間點 了 。 一則 我 希望 是 在 我 能 回家 好幾 天 的 情況 下 向 爸媽 出櫃 , 我 才 有 辦法 好好 陪 他們 一 段 時間 , 面對面 去 處理 他們 的 情緒 或 問題 。 二則 我 不 希望 是 在 過年 時 去 引爆 這 件 事 , 住院 醫師 工時 極 長 , 我 平常 沒 什麼 機會 回家 , 除了 自己 請 年休 , 大概 也 沒有 其他 時間點 了 。 其實 兩 個 姊姊 都 有 問 我 為什麼 決定 要 出櫃 , 爸爸 是 八十 歲 的 老 榮民 外加 高血壓 , 媽媽 一直 以來 都 希望 孩子 不要 「 惹是生非 」 , 對於 親戚 朋友 的 閒言閒語 多 有 顧忌 , 金門 又 是 個 鄉下 中 的 鄉下 , 雞犬相聞 , 難 有 隱私 , 真的 怎麼 想 都 不 適合 出櫃 。 我 很 難 向 她們 清楚 解釋 為什麼 ( 當然 不 是 為了 消耗 年休 啦 ) 。 我 想 , 對 同志 自己 而言 , 每 個 人 都 有 好多 理由 想 對 父母 出櫃 , 也 有 好多 理由 阻擋 自己 這麼 做 。 但是 當 心 裡 那 陣 鼓聲 敲 了 這麼多 年 , 隆隆 作響 到 不能 再 阻擋 自己 , 我 也 不過 就是 等待 一 個 表淺 的 理由 、 一 股 漫無 章法 的 衝動 , 然後 把 想 了 很多 年 的 事情 付諸 實現 罷了 。 回家 當天 , 在 台北 往 機場 的 路 上 , 午後 陽光 遇上 了 一 陣 毛毛雨 , 天空 出現 一 道 彩虹 。 我 這麼 不 浪漫 的 人 也 忍不住 覺得 開心 , 拿 手機 拍 了 下來 , 當作 是 出櫃 前 某 種 老天 的 眷顧 與 鼓勵 。 在 松山機場 , 我 遇到 一 個 高中 學姊 , 她 現在 是 金門 某 所 國中 的 老師 , 正 帶 一 群 國中生 結束 畢業 旅行 回 金門 , 和 我 搭 同 一 班 飛機 。 我 那 時候 想 , 要是 我 這 次 回家 順利 出櫃 了 , 我 以後 終於 可以 向 學姊 、 向 任何 一 個 我 的 朋友 大方 地 說 我 是 同性戀 了 。 這 種 莫名 的 自由感 , 大概 也 是 出櫃 背後 澎湃 的 動力 。 班機 飛到 金門 已經 晚上 六點 多 , 天色 暗 了 , 一下 飛機 看到 個 大 滿月 , 才 發現 今天 是 農曆 十五 。 回到 家 , 晚飯 已經 煮好 , 等 著 我 一起 開飯 , 餐桌 上 聊 著 言不及義 的 大小 瑣事 , 越 瑣碎 越 愉快 , 愉快 到 我 不 想 破壞 這 份 興致 。 電視 上 正好 直 播 金馬獎 頒獎 典禮 , 那 年 的 主持人 是 蔡康永 。 我 爸 看到 蔡康永 就 會 說 : 「 這 是 那 個 同性戀 對 吧 ? 」 我 說 對 。 我 爸 說 這 個 同性戀 還 滿 厲害 的 , 到處 都 在 主持 。 我 分辨 不 出 這 句 話 到底 對 同性戀 是 什麼 想法 , 不過 我 想 我 也 快 知道 了 。 獎項 頒到 最佳 男 主角 時 , 李冰冰 說 這 次 男 主角 有 兩 個 焦慮 的 父親 , 還 有 兩 個 不 喜歡 女人 的 帥哥 入圍 , 指 的 是 阮經天 和 秦昊 , 這時 我 很 想 看看 爸 媽 對 這 句 話 的 反應 , 但 他們 似乎 沒 多 注意 。 蔡康永 訪問 以 《 春風 沉醉 的 夜晚 》 入圍 的 秦昊 時 , 我 又 刻意 跟 我 爸 說 : 「 這 個 男 主角 演 的 也 是 同性戀 。 」 爸爸 沒 回應 什麼 。 我 計畫好 了 , 今天 還是 讓 好 氣氛 先 維持 著 吧 , 明天 預計 午餐 飯 後 出櫃 。 一方面 別 讓 這 件 事 影響 食慾 , 二 方面 在 白天 出櫃 還是 比較 適宜 , 送 急診 比較 方便 ( 對 , 我 爸 中風 或 我 媽 昏倒 這些 結果 我 都 認真 考慮 過 了 ) 。 BBB __UNDEF__ 回家 第二 天 , 終於 吃完 午餐 , 我 一直 倒數 計時 著 。 觀察 我 爸 喝完 湯 、 餵完 貓 、 刷完 牙 、 走回 客廳 坐下來 看 電視 節目 《 健康 兩點 靈 》 。 這 時候 我 媽 走來走去 , 我 原本 希望 能 同時 跟 他們 講 , 以免 其中 一 方 還要 去 擔心 是 不 是 該 讓 另 一 個 人 知道 , 但 這 時候 我 怕 我 爸 會 睡著 ( 八十 歲 的 人 真的 很 常 看 電視 看到 睡著 啊 ) , 所以 還是 急 著 講 了 。 我 先 繞圈子 問 我 爸 , 上 次 他 在 電話 裡 希望 我 「 帶 好 消息 回家 」 , 是 不 是 希望 我 帶 女朋友 回來 。 我 爸 笑笑 說 : 「 是 啊 。 」 我 跟 他 說 可是 我 實在 沒有 遇上 喜歡 的 女生 , 也 不 打算 要 結婚 , 可能 會 讓 他 失望 。 「 過 幾 年 你 就 會 改變 觀念 了 。 」 我 爸 這樣 回答 我 。 「 然後 , 他 相信 了 ? 」 我 繼續 傻眼 。 「 對 , 他 這 週五 會 來 掛 你 的 門診 , 我 會 拎 著 他 去 。 」 小函 篤定 地 說 。 既然 小函 都 有 這樣 的 氣魄 , 成功 說服 一 個 不 承認 幻覺 的 病人 來 看 精神科 了 , 那 我 似乎 也 沒有 道理 不 配合 演出 … … 於是 我 心 中 默默 地 告訴 自己 : 要 再 創 演藝 高峰 。 我 請 小函 在 看診 前 先 做 一 件 事 , 要求 阿古 在 發覺 有 蟲 爬 時 , 將 皮膚 狀況 拍成 影片 , 當天 帶到 我 的 門診 播放 。 週五 , 小函 果然 霸氣 十足 地 拎 著 阿古 進 診間 。 阿古 體態 略 胖 , 眉毛 光禿 , 臉部 坑坑疤疤 , 比 實際 年齡 看起來 更 老 一些 。 「 你 … … 真的 會 治 皮膚病 ? 」 阿古 進 診間 後 , 第一 句 話 就 這麼 問 。 「 嗯 。 」 我 這時 不能 有 一 絲 猶疑 。 我 真摯 地 看 著 阿古 說 : 「 我 , 專治 , 皮 • 膚 • 病 。 」 語氣 堅定 。 阿古 看起來 鬆 了 一 口 氣 , 開始 滔滔不絕 講述 自己 這 四 、 五 個 月 來 經歷 的 蟲 咬 蟲 爬 , 過去 的 皮膚科 醫師 都 不 相信 他 , 但是 明明 就 有 白色 蟲子 在 那邊 鑽來鑽去 , 卻 怎麼 摳 都 摳 不 掉 …… __UNDEF__ 我 請 阿古 拿出 他 拍 的 影片 給 我們 看 。 小函 翻 了 個 白 眼 說 : 「 我 剛剛 就 看 過 了 啊 , 根本 就 沒有 啊 。 」 阿古 說 : 「 明明 就 有 , 我 拍 的 那 時候 就 有 啊 ! 這 影片 不 知道 幹嘛 都 沒 拍到 ! 」 我 看 著 一 分 多 鐘 的 影片 , 繞 著 手臂 上 的 傷口 拍來拍去 , 可以 感受到 阿古 當初 在 拍攝 時 , 一定 經歷 著 某些 生動 的 觸覺 , 以致於 他 的 鏡頭 追蹤 著 那些 「 蟲 」 的 鑽動 。 只是 , 從頭到尾 , 我 沒有 看到 任何 一 隻 像 蟲 的 東西 出現 在 畫面 上 。 典型 的 寄生蟲 妄想 合併 幻覺 現象 。 只是 , 這 種 幻覺 是 從 哪裡 來 的 呢 ? 目前 看起來 跟 HIV 無關 , 現在 HIV 的 治療 非常 發達 , 基本 上 只要 能夠 穩定 就診 、 服藥 , 很少 會 發展到 嚴重 的 愛滋 併發症 了 。 但 看 著 阿古 講話 時 明顯 的 不 順暢 , 一 個 非常 可能 的 原因 自然 浮現出來 。 「 阿古 , 你 有沒有 用 過 煙 ? 」 我 問 。 阿古 有點 失措 , 結結巴巴 了 幾 秒 , 跟 我 說 : 「 沒 … … 沒有 吧 。 」 小函 看 著 我 , 也 知道 是 怎麼 回 事 了 。 一般人 聽到 「 煙 」 , 會 第一 個 想到 「 香菸 」 , 回答 有沒有 使用 香菸 不 是 什麼 難事 , 也 不會 有 模稜兩可 的 答案 。 所以 , 小函 和 我 都 知道 , 阿古 懂 我 所 說 的 「 煙 」 是 什麼 。 甲基 安非他命 。 阿古 看 了 一下 小 函 , 眼神 相當 心虛 。 小函 認識 阿古 很多 年 了 , 從 阿古 剛 被 診斷出 感染 HIV , 小函 就 是 他 的 個管師 。 小函 和 她 負責 的 病人 都 是 搏 感情 的 來往 , 她 個性 也 很 直率 , 所以 病人 都 滿 信賴 小函 , 也 願意 和 她 談 心事 。 但 我們 現在 知道 , 阿古 隱瞞 了 這 件 事 沒 講出來 。 「 你 竟然 沒有 跟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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