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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年輕 女孩 說 著 對 即將 來到 的 婚禮 有 多 喜悅 , 同時 也 因為 逝去 的 童年 時光 而 難過 。 比起 那些 看到 單純 開心 、 單純 難過 或是 情緒 中立 電影 片段 的 受 試 者 , 看到 《 岳父 大人 》 這 幕 的 受 試 者 在 創意 測驗 有 更 好 的 表現 。 把 黑暗 化為 光明 , 成為 驚人 創造力 的 最佳 例子 , 就是 貝多芬 第九 號 交響曲 最後 一 個 樂章 〈 歡樂頌 〉 合唱 的 創作 與 初演 | 一八二四年 五月 七日 , 在 維也納 的 克恩頓 城門 劇院 首演 。 當晚 發生 的 故事 , 也 是 古典 音樂史 上 極其 令 人 動容 的 一 章 。 貝多芬 耗費 了 三十 個 年頭 , 為 詩人 席勒 ( Frederick Schiller ) 講述 自由 以及 兄弟 情誼 的 詩作 譜寫 〈 歡樂頌 〉 。 貝多芬 的 成長 背景 正 值 美國 獨立 革命 與 法國 大革命 , 他 深信 啟蒙 運動 的 價值 16 , 對 他 來說 , 〈 歡樂頌 〉 傳達 的 是 愛 與 團結 的 極致 感受 , 他 覺得 應該 要 好好 譜寫 , 於是 先後 寫 了 兩百多 個 版本 , 都 不 滿意 。 可是 那 幾 年 他 日子 過 得 並 不 好 。 一七九五年 , 他 在 給 弟弟 的 信 中 提到 了 自己 的 好 運氣 : 「 我 很 好 17 , 非常 好 , 我 的 藝術 創作 為 我 帶來 了 朋友 和 尊敬 , 人生 夫 復 何 求 ? 」 可是 後來 他 愛 的 女人 不 愛 他 , 在 成為 姪子 卡爾 ( Karl ) 的 監護人 後 , 兩 人 的 關係 很 糟 , 最終 卡爾 自殺 未遂 , 而且 貝多芬 還 喪失 了 聽力 。 一八○一年 , 寫給 弟弟 的 信 又 更 黑暗 了 : 「 我 必須 承認 自己 過 得 很 悲慘 18 , 這 兩 年 我 都 沒有 參加 社交 活動 , 因為 我 沒辦法 告訴 別人 說 『 我 聾 了 』 。 」 首演 當晚 , 貝多芬 也 登台 站 在 指揮 旁邊 。 衣裝 凌亂 的 他 背對 觀眾 , 對著 樂團 不 規則 地 揮舞 , 希望 能 讓 他們 知道 該 如何 演奏 他 腦 中 的 音樂 。 後來 有 位 演出 的 音樂家 形容 貝多芬 「 站 在 指揮席 前面 19 , 前後 搖晃 , 像 個 瘋子 一樣 。 前 一 刻 才 將 身體 挺直 , 下 一 刻 又 縮到 了 地板 邊 。 他 暴烈 地 揮舞 四肢 , 好像 是 想要 自己 演奏 所有 的 樂器 、 唱出 所有 合唱 的 小節 。 」 交響曲 結束 後 20 , 音樂廳 寂靜 無聲 , 可是 貝多芬 並 不 曉得 , 因為 他 聽 不 到 。 他 依舊 背對 著 觀眾 , 跟著 只有 他 自己 聽 得 到 的 音樂 打 著 節拍 。 二十 歲 的 獨唱 女聲 卡洛琳 . 安格 ( Caroline Unger ) 輕輕 幫 他 轉身 , 讓 他 看到 聽眾 , 他們 全體 站起身 來 , 臉 上 掛 著 熱淚 , 揮舞 著 手帕 , 或 舉起 帽子 , 運用 肢體 動作 代替 歡呼聲 , 向 貝多芬 致意 , 就是 這 個 人 譜寫出 大家 心 中 的 想望 。 席勒 的 詩 《 歡樂頌 》 以 歡騰 聞名 , 可是 聽眾 會 有 這樣 的 反應 是 因為 貝多芬 的 詮釋 , 音樂 摻揉 了 悲傷 的 元素 , 至今 大家 還是 可以 在 激昂 的 音符 裡 聽到 悲傷 的 回音 。 並 不 是 說 我們 應該 要 悲傷 , 也 不 是 說 要 讓 自己 聽 不 到 , 即使 這樣 的 狀況 可以 激發出 世紀 難得 一 遇 的 崇高 音樂 。 我們 也 並非 要 成為 偉大 的 藝術家 , 才 能 讓 自身 的 苦情 昇華為 創意 。 假如 我們 把 自己 無邊無際 的 痛苦 , 直接 轉換為 其他 形式 呢 ? 我們 可以 書寫 、 演戲 、 研究 、 烹飪 、 跳舞 、 作曲 、 即興 、 勾勒 新 事業 的 藍圖 、 妝點 廚房 , 有 好多 事情 可以 做 , 不用 管 做 不 做 得 「 好 」 , 或是 有沒有 特別 突出 。 因此 , 就算 不會 真的 去 藝廊 展示 作品 , 「 藝術 治療 」 | 藉由 藝術 創作 來 表達 、 處理 情緒 困境 | 依然 可以 如此 有效 。 其實 , 甚至 不 需要 真的 創作出 作品 。 挪威 科技 大學 的 康羅德 . 庫伯斯 ( Koenraad __UNDEF__ Cuypers ) 針對 五萬 名 挪威 受 試 者 進行 了 研究 , 發現 不管 是 創作 者 或是 「 消費者 」 , 不管 是 透過 演唱會 、 美術館 或是 其他 媒體 , 只要 讓 自己 沉浸 在 創作 之中 21 , 身體 就 會 更 健康 , 對 生活 也 會 更 滿意 , 也 比較 不會 焦慮 或 憂鬱 。 倫敦 大學 神經 生物學家 森默 . 席齊 ( Semir __UNDEF__ Zeki ) 的 研究 也 顯示 , 光 是 看 著 美麗 的 藝術 創作 22 , 就 能 增加 腦 中 愉悅 回饋 中心 的 活動 。 席齊 說 那 感覺 很 像 是 墜入 愛河 。 據 藝術家 馬克 . 羅斯柯 ( Mark Rothko ) 觀察 : 「 在 我 畫作 前 流淚 的 人 23 , 就 經歷 了 我 作畫 時 有 過 的 宗教 體驗 。 」 新冠 疫情 剛 爆發 時 , 我 陷入 了 在 推特 「 末日 登入 」 的 習慣 , 整 天 泡 在 線上 的 毒素 裡 , 尤其 我 早上 的 第一 件 事 就 是 滑 螢幕 。 這樣 的 行為 所 造成 的 心境 , 和 羅斯柯 講 的 宗教 體驗 是 完全 相反 的 。 於是 我 決定 用 追蹤 藝術 帳號 來 轉換 我 的 網路 成癮 : 剛 開始 只 追蹤 一點 , 後來 愈 追 愈 多 。 接著 我 就 發現 , 動態 上 全部 變成 藝術文 , 精神 也 因此 舒緩 了 。 後來 我 發現 , 自己 每 天 早上 都 會 在 社群 媒體 分享 最 喜歡 的 藝術 作品 照片 , 然後 變成 了 我 每 天 珍惜 的 習慣 : 有 冥想 修復 的 力量 , 還 能 建立 社群感 。 藝術 來自 世界 各 處 , 徜徉 其中 志趣 相投 的 群體 也 是 遍 地 開花 , 而且 還 在 日益 擴大 。 那麼 就 讓 我們 來 修改 一下 剛剛 的 原則 : 「 有 什麼 擺脫不了 的 痛 , 就 化為 創作 素材 吧 | 或是 找 個 可以 替 你 這樣 做 的 人 。 」 如果 發現 你 會 受到 這些 人 的 吸引 , 記得 問問 自己 , 為什麼 會 覺得 受到 召喚 。 他們 幫 你 釋放出來 的 是 什麼 | 帶領 你 的 力量 又 是 從 何 而 來 ? 對 我 來說 , 李歐納.柯恩 就 是 替 我 創作 的 人 。 幾十 年 前 第一 次 聽到 他 的 作品 時 , 我 就 瘋狂 愛上 了 他 與 他 的 音樂 。 感覺 他 就 是 那 個 讓 我 超級 有 共鳴 的 人 , 能夠 用 小調 譜出 我 對 愛 與 人生 的 所有 感覺 , 讓 你 有 了 依托 。 他 的 歌曲 有 種 特性 , 是 我 一生 都 想要 觸及 、 但 又 無法 具體 說出 是 什麼 的 東西 。 因此 , 他 的 音樂家 兒子 亞當 . 柯恩 ( Adam __UNDEF__ Cohen ) 打算 舉辦 一 場 紀念 音樂會 時 , 我們 全 家 特地 從 紐約 飛到 蒙特婁 參加 。 那 是 二○一七年 十一月 六日 , 就 在 柯恩 去世 一 年 之後 , 許多 知名 音樂人 也 受 邀 前來 演奏 柯恩 的 作品 , 向 他 致敬 。 我 先生 一直 鼓勵 我 去 參加 , 甚至 提議 說 可以 把 這 趟 旅行 當作 家族 旅遊 。 奇怪 的 是 , 登機 時 孩子 緊跟 在 後 , 我 卻 感到 有點 抽離 , 有點 荒謬 。 為了 此 行 , 我 得 將 一 場 重要 的 會議 改期 , 拉 著 全 家人 一大早 搭機 飛到 另 一 個 國家 , 只 為了 讓 我 聽 一 場 音樂會 , 太 奢侈 、 太 放縱 自己 了 。 我 一直 帶 著 這樣 的 感覺 , 一路 到 飛機 落地 , 一路 到 音樂會 當晚 , 巨大 的 場地 湧入 一萬七千 名 李歐納 . 柯恩 的 粉絲 , 座無虛席 。 節目 開始 後 , 這樣 的 感覺 愈來愈 強烈 。 柯恩 才 是 我 很 愛 的 音樂家 , 那 其他 這些 歌手 在 這裡 做 什麼 呢 ? 我 覺得 有點 無聊 , 所以 開始 做 一些 在 這 種 時候 會 做 的 事 : 寫 東西 。 我 在 手機 裡 打下 : 「 他 真的 走 了 , 他們 都 不 是 李歐納 , 也 不 該 假裝 自己 是 他 。 我 寧可 回家 , 自己 一 人 聽 著 他 的 歌聲 , 彷彿 他 還 在世 那樣 。 」 然而 , 這時 有 位 音樂家 戴米安 . 萊斯 ( Damien Rice ) 上台 , 開始 表演 〈 有名 的 藍色 雨衣 〉 ( Famous Blue Raincoat ) , 這 大概 是 柯恩 陰鬱 歌曲 中 最 陰鬱 的 一 首 了 , 講述 一 段 三角 戀情 , 男人 唱 著 自己 老婆 珍 和 自己 最 好 的 朋友 出軌 了 。 從此 以後 , 他們 的 關係 永遠 變質 了 : 珍 成 了 「 誰 誰 誰 的 老婆 」 , 朋友 成 了 「 我 的 兄弟 、 我 的 殺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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