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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撮 的 小 白 花 、 小 紫花 , 典型 的 山林 幽情 。 車 中 播放 著 林憶蓮 的 「 蓋亞 」 , 壓抑 悲涼 的 聲調 : __UNDEF__ 你 會 看 得 到 地 滅 天荒 要 如何 補償 決堤 的 真相 __UNDEF__ 看看 我們 的 過往 的 美麗 的 那 個 家 你 無聲 不 作答 __UNDEF__ 看看 你 現在 摧毀 的 只 需要 一霎那 是 怎樣 的 代價 __UNDEF__ 越 近 山 中 , 蟬聲 越 騷鬧 , 她 訝異 : 都 深秋 了 , 還 有 蟬鳴 ? 仔細 傾聽 , 卻 不 是 蟲鳴聲 , 而是 一 種 悶悶 的 轟轟聲 。 又 過 了 一 、 兩 分鐘 , 後視鏡 映照 一 輛 砂石車 , 巨大 的 車身 越 駛 越 近 , 車輪 隆隆 壓迫 地面 , 好 像 載滿 屍體 的 坦克車 。 若芙 覺得 後方 真 沒 禮貌 , 根本 沒 保持 安全 距離 , 她 看看 車 上 的 儀表板 , 車速 三十八 公里 , 這 條 路 限速 四十 , 砂石 車輛 滿載 砂石 , 可 達 數十 、 甚至 上百 公噸 。 或許 是 心理 作用 ? 休旅車 晃 了 一下 , 有點 傾斜 , 她 的 肩膀 微微 左傾 , 右邊 好像 比較 高 ? 她 忍住 沒 問 海人 , 轉身 看 著 後方 , 拿 紙 筆 抄下 車牌 。 海人 也 注意到 了 , 他 雙手 握緊 方向盤 , 叮嚀 她 : 「 妳 把 安全帶 繫緊 , 車子 的 輪胎 有點 怪 , 我 找 個 地方 停下 檢查 。 」 他 的 聲音 很 沉穩 , 若芙 摸摸 尼龍 帶子 , 指尖 感覺 光滑 緊密 的 尼龍 纖維 , 彷彿 保證 了 人身 安全 。 她 縮縮 喉頭 、 坐 正 身子 , 又 瞧瞧 後面 —— 不妙 , 砂石車 更 近 了 , 簡直 是 雷霆萬鈞 , 這樣 時速 是 多少 ? 四十 、 或 五十 公里 ? 她 打 了 個 寒顫 , 僅僅 是 三 、 五 秒 之間 。 休旅車 的 搖晃 更 明顯 了 , 到 了 不能 掩飾 的 地步 , 他 握住 方向盤 的 拳頭 盤曲 如 瘤 , 手臂 爆出 青筋 , 使力 往 右方 山壁 靠近 , 車子 卻 不 聽 使喚 , 歪 向 左邊 , 彎曲 的 山路 沒有 空地 , 只 能 打 方向燈 緩 停 , 他 想 避免 後車 追撞 , 但是 後方 彷彿 瞎 了 眼 — — 的確 , 那 個 司機 戴 了 墨鏡 , 看 不 清楚 臉 , 但是 今天 根本 不 熱 , 紫外線 也 沒 超標 。 海人 壓低 身子 , 幾乎 伏 在 方向盤 上 , 若芙 心跳 加劇 、 冷汗 直流 , 車子 轉過 一 個 彎道 , 前方 又 是 下 一 個 彎 , 完全 沒有 地方 停車 。 而且 後 車 進逼 , 貿然 停下 , 絕對 會 被 追撞 — — 那 輛 車 是 怎麼 回 事 ? ! 若芙 不 敢 想像 , 數十 公噸 的 巨無霸 , 撞上 兩千多 公斤 的 小車 , 重力 加速度 的 奔馳 , 會 是 什麼 下場 ? 這時 她 恍然大悟 — — 果然 被 釘上 了 。 她 咬緊 嘴唇 , 鹹鹹 的 滋味 , 路面 出現 碎石 , 其實 剛剛 就 有 , 現在 卻 特別 驚心 , 如果 撞上 山壁 呢 ? 她 瞥 向 左方 , 山崖 下 是 樹叢 ? 或是 河流 ? 千萬 不要 掉下去 啊 ! 車子 瘋狂 擺動 , 在 碎石 上 滑行 , 像 噴出 鮮血 的 雪橇 。 砂石車 還是 不肯 停 , 殘忍 的 剪 了 過來 , 小車 屁股 被 撞上 , 顛仆 了 一 跤 卻 沒 摔倒 , 還 來不及 喘息 , 他們 又 再次 被 撞 , 更 加劇 車身 的 搖晃 , 若芙 心跳 一時 停止 , 車 後 玻璃 碎裂 , 像 即將 崩解 的 冰塊 ; 受傷 的 豹子 , 就 要 肚 破 腸 流 。 海人 眼睛 充血 , 露出 瘋狂 的 表情 , 大嚷 著 要 她 抓穩 、 保護 頭顱 、 彎起 身子 。 這時 若芙 突然 想起 家人 — — 他們 離世 之後 , 她 不 知 有 多少 次 , 想 跟 他們 一起 走 、 希望 當時 也 在 車 上 、 不要 丟下 她 一 個 人 … … 但是 現在 卻 不 想 了 。 竟然 會 突然 轉變 , 只 覺得 這陣子 不再 感覺 深深 的 孤獨 , 現在 身邊 有 海人 、 有 美琴 、 甚至 有 失蹤 的 人傑 ; 還 有 這些 日子 , 她 試 著 關心 、 思考 的 每 個 人 — — 那些 神祕 的 死者 、 他們 的 家人 、 北和大 的 長輩 同事 、 還 有 舅舅 和 外婆 … … __UNDEF__ 原來 自己 並 不 孤單 , 這些 悲傷 、 痛苦 、 懷疑 和 憂慮 , 也 不 是 唯一 , 而是 每 個 人 都 有 的 , 這 是 家人 過世 以來 , 她 最 大 的 發現 。 雖然 她 快 死 了 … … 她 竟 離 死亡 這麼 近 。 神 啊 ! 她 不 想 死 、 她 不要 死 , 海人 也 不要 死 , 大家 都 要 活 , 要 一起 活 下去 ! 那 個 兇手 是 誰 ? 饒 了 他們 吧 ! 車子 發 著 羊癲瘋 , 他 拚命 左 閃 右 避 , 一會兒 踩 著 煞車 , 一下子 踏下 油門 , 若是 直 撞 山壁 , 恐龍 可能 追上 碾平 ; 若是 衝下 山谷 , 根本 看 不 見 峭壁 底部 ; 千鈞一髮 的 時刻 , 對面 只要 出現 來車 , 就 會 引起 驚天 對撞 , 兩 輛 車 都 會 成 虀粉 。 她 的 腦子 激烈 運轉 , 就 像 要 燒掉 的 引擎 , 卻 找 不 出 生路 ; 想到 應該 報警 , 卻 來不及 講話 , 只 能 按下 「 一一二 」 。 頓時 車子 無法 支撐 , 劇烈 震動 , 海人 做出 選擇 , 大喊 : 「 抓緊 ! 要 衝下去 了 ! 」 她 一 陣 暈眩 , 這 不 是 雲霄飛車 , 一連串 激烈 的 金屬 摩擦聲 , 以 大 角度 拋物線 滑下 山崖 , 林憶蓮 不 唱歌 了 , 只 聽到 砂石車 司機 的 狂笑 。 究竟 是 他們 衝向 森林 、 或是 森林 衝向 他們 ? 這些 都 不 重要 了 , 她 緊握 安全 手把 , 聞到 毒氣 混濁 的 焦味 , 曲身 抱住 頭顱 , 用 最 原始 的 嬰兒 姿勢 , 回應 天 外 飛來 的 衝擊 。 兩 人 上下 顛倒 、 轉動 翻滾 , 不 受 控制 的 撲 向 玻璃 , 安全 氣囊 爆 了 開來 , 不由自主 擠 向 對方 。 顏伯年 高高 佇立 在 前 , 得意 的 嘲笑 海人 : 「 你 太 大意 了 ! 這裡 是 我 家 , 我 當然 知道 機關 在 哪裡 ! 你 以為 我 在 向 你 告白 ? 老爺 有空 陪 你 聊 , 是 為 了 分散 你 的 注意力 ! 否則 門 都 沒有 , 還 自以為 聰明 咧 ! 怎麼樣 ? 你 聽 夠 了 沒 ? 還 要 聽 嗎 ? 我 就 講 給 你 聽 ! 」 海人 沒有 答話 , 事實 上 也 無法 回答 , 他 又 驚 、 又 怒 、 又 羞恥 , 而且 舌頭 被 壓住 , 嘴 裡 塞 著 一 大 傢伙 。 顏伯年 話 聲 一 落 , 瞬間 暴怒 , 猛 踢 他 的 肚子 , 海人 碰 地 撞上 牆 , 痛 得 彎曲 身體 , 連 唉 都 唉 不 出來 。 這時 他 抬起 鼻子 , 鼻尖 上 就 是 手槍 , 眼角 餘光 看到 , 剛剛 撞到 頭 的 , 是 一 個 天花板 降下 的 大 螢幕 , 黑色 的 鋼鐵 邊框 結實 堅固 , 難怪 頭 這麼 痛 , 說不定 又 流血 了 。 現在 後悔不迭 , 顏伯年 說 得 沒 錯 , 他 是 太 大意 了 , 面對 一 個 魔頭 , 還 在 聽 他 囉嗦 , 活該 這麼 狼狽 , 還 可能 賠上 性命 ! 現在 情勢 逆轉 , 房 裡 沒有 時鐘 , 聽 不 到 滴答 滴答 , 但是 兩 人 都 知道 , 趕 不 上 飛機 了 。 剛才 進來 門 就 鎖 了 , 外面 聽 不 見 格鬥聲 , 美雪 可能 怕 挨罵 , 也 沒 進來 提醒 。 但 他 既然 抓住 海人 , 就 不 需要 逃亡 了 。 只是 接下來 呢 ? 這 是 台北市 中心 、 顏伯年 的 自宅 , 不 像 過去 荒郊野外 , 這裡 棄屍 並 不 容易 、 很 難 擺脫 干係 , 何況 美雪 還 在 外面 。 顏伯年 陷入 深思 , 海人 知道 這 是 機會 , 生死 在 一 線 之間 。 「 你 想 死 , 還是 想 活 ? 」 「 當然 想 活 。 」 「 那 好 , 你 發誓 不 說 , 我 就 放過 你 。 」 他 不 相信 , 大 魔頭 怎麼 會 守信 ? 會不會 出門 就 中槍 ? 或是 撞死 在 街口 ? 離開 這 扇 門 , 約定 就 無效 了 。 只要 海人 活 著 , 他 就 芒刺在背 、 睡不了 覺 。 兩 人 都 很 清楚 。 海人 閉上 眼 , 深 吸 口 氣 , 體驗 「 空 」 的 感覺 。 然後 他 緩緩 睜開 眼睛 , 「 今天 我 一 來 就 說 過 , 是 來 勸 你 自首 的 。 」 他 捏緊 手心 , 掩飾 壓力 , 「 所以 , 我 早 就 做好 萬全 準備 。 剛剛 的 動作 和 對話 , 已經 同步 錄影 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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