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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 『 玩物喪志 ! 』 」 「 哇 , 妳 真的 好 痛苦 。 人家 說 社會 在 壓抑 我們 快樂 , 妳 是 自己 在 壓抑 自己 ? 」 浩威 說 。 大姊 聲音 沙啞 地 說 : 「 是 啊 , 我 也 跟 我 妹妹 討論 過 , 這 可能 跟 從小 接受到 的 教育 有關 。 我 比較 相信 的 是 『 樂 極 生 悲 』 , 而 不 是 『 有 花 堪 折 直 須 折 』 。 今天 天氣 很 好 , 可是 明天 或許 會 傾盆大雨 。 當 我 快樂 時 , 樂 極 生 悲 、 得意忘形 這些 字眼 會 跑出來 , 我 擔心 自己 真 能 去 享受 嗎 ? 「 小時候 很 喜歡 抓 金龜子 玩 , 可是 金龜子 又 很 愛 停 在 玻璃窗 上 , 所以 小孩子 就 很 容易 聚 在 窗 邊 玩 。 玩 得 高興 時 , 糟 了 ! 把 人家 的 櫥窗 打破 了 , 回家 要 被 打慘 了 ; 還 有 一 次 , 我 跑去 外面 玩 跳 格子 遊戲 , 玩 的 時候 把 拖鞋 放 在 一 旁 , 後來 家人 叫 吃飯 , 就 急忙 跑回 家 , 拖鞋 也 不見了 , 回家 後 被 修理 得 很 慘 。 以後 出去 玩 , 我 就 會 提醒 自己 不要 太 忘形 , 要 記得 把 鞋子 穿 回家 。 」 第十 課 快樂 。 其實 不 等於 罪惡 看到 有 人 同情 地 看 著 她 , 大姊 又 說 : 「 還 有 我 來 台北 考 高中 , 放榜 時 同學 跑來 告訴 我 考上 北一女 了 。 我 很 高興 , 趕快 秉告 父母 , 讓 他們 分享 我 的 快樂 。 爸爸 竟然 冷冰冰 地 跟 我 說 : 『 妳 別 高興 得 太早 , 人家 搞不好 騙 妳 , 故意 耍 妳 , 讓 妳 白高興 一 場 。 』 我 當場 愣住 了 , 他 的 表情 到 現在 我 還 記得 , 當時 覺得 很 難堪 , 還 跑到 浴室 去 掉 眼淚 。 我 想 自己 是 被 家庭 壓抑 得 不 習慣 快樂 , 總會 警惕 自己 快樂 之後 不 知 會 有 什麼 惡果 。 」 聽 著 大姊 一口氣 舉出 一 堆 「 快樂 後 就 會 遭殃 」 的 例子 , 浩威 感慨 地 說 : 「 小時候 , 快樂 好像 是 一 種 不 乖 或是 一 種 罪惡 。 」 不 是 每 個 比較 慢 拿 糖果 的 人 , 都 能 獲得 大 成就 , 說不定 他 的 憂鬱症 會 比 馬上 滿足 的 人 嚴重 很多 。 素素 皺 著 眉頭 , 不 明白 為何 要 把 自己 壓抑 得 這麼 苦 : 「 我 的 喜怒哀樂 全 寫 在 臉 上 , 通常 沒 經過 考慮 , 情緒 就 直接 出去 了 , 不過 後來 都 會 後悔 , 覺得 自己 太 三八 了 ! 」 「 這樣 難道 不 好 嗎 ? 」 浩威 問 。 生命 的 十二 堂 情緒課 : 王浩威 醫師 的 情緒 門診 素素 看 著 他 , 帶 著 無辜 的 表情 回應 : 「 可是 這樣 不 符合 《 E Q 》 那 本 書 要求 的 『 控制 忿怒 , 延遲 滿足 』 的 標準 。 我 應該 稍微 控制 一下 自己 的 脾氣 , 讓 修養 好 一點 。 」 浩威 說 : 「 我 不 贊成 控制 忿怒 。 忿怒 應該 是 被 理解 而 不 是 被 控制 , 控制 只是 把 爆發點 延後 。 至於 談到 延遲 滿足 , 我 覺得 『 滿足 』 這 翻譯 有點 問題 , 如果說 是 『 延遲 快樂 』 , 那 就 會 變 得 不 太 快樂 了 。 而且 書 裡 提到 , 比較 慢 去 拿 糖果 的 小孩 , 也 就 是 所謂 延遲 快樂 的 人 , 將來 成就 比較 大 。 「 可是 , 到底 什麼 是 成就 , 是 一般 定義 的 社會 地位 、 財富 累積 嗎 ? 這 個 值得 再 討論 。 或許 這 輩子 有 幾 次 像 唐果 經歷 到 的 那 種 『 出神 』 的 感動 , 還 會 覺得 人生 不錯 。 而且 不 是 每 一 個 比較 慢 拿 糖果 的 人 , 都 能 得到 大 成就 , 萬一 沒 達到 那樣 大 的 成就 , 他 的 挫折感 會 怎麼 表現 ? 說不定 他 的 憂鬱症 會 比 馬上 滿足 的 人 嚴重 很多 。 這些 書 裡 都 沒 提到 。 」 雖然 快樂 很 值得 享受 , 可是 我 在 悲哀 中 的 感受 更多 。 平日 很 愛 講話 的 阿正 , 今天 卻 沉默 著 。 浩威 看看 他 , 他 也 看看 浩威 , 較勁 的 第十 課 快樂 。 其實 不 等於 罪惡 結果 , 阿正 認輸 了 , 笑說 : 「 今天 一 開始 , 我 就 努力 想要 講 什麼 呢 ? 想 了 半 天 還是 想 不 出來 。 剛才 跑去 上廁所 , 又 抽 了 根 菸 , 哎 , 還是 想 不 出來 。 」 「 為什麼 呢 ? 這 也 是 我 要 問 你 的 。 」 阿正 的 困窘 , 浩威 早已 觀察到 了 ? 阿正 臉 上 的 困惑 多於 平日 的 自信 : 「 快樂 對 我 來 講 , 不 是 沒有 , 只是 很 快 就 過去 了 , 記憶 不 深 。 倒不是 說 樂 極 生 悲 , 只是 快樂 的 重量 對 我 來說 , 感覺 沒 那麼 重 。 我 不 認為 快樂 和 悲哀 有 必然 的 連結 , 快樂 是 很 值得 享受 , 可是 我 覺得 在 悲哀 中 的 感受 更多 。 「 我 曾經 抽獎 抽中 冰箱 , 那 瞬間 真的 好 高興 , 可是 過 後 就 覺得 無聊 ; 吃 東西 嘛 , 也 不會 特別 去 挑 好吃 的 ; 每 天 都 走 固定 的 路線 回家 , 也 不會 換 個 好玩 的 路線 ; 金榜題名 固然 高興 , 可是 興奮 一下 也 就 過去 了 , 所以 快樂 的 記憶 滿 難 回想 的 。 硬 要 說 的 話 , 聽 音樂 讓 我 滿 快樂 的 , 可以 什麼 都 不 想 ; 新 到 一 個 地方 或者 接觸到 似曾相識 的 人 事 物 , 也 會 讓 我 覺得 快樂 , 像是 能夠 暫時 抽離 現實 環境 的 感覺 , 還 不錯 。 」 感覺 又 酷 又 敢 玩 的 阿正 , 應該 很 能 及時行樂 , 沒想到 他 竟然 說 無法 享受 快樂 , 浩威 不 理解 地 說 : 「 這 跟 你 平常 給 人家 看到 的 不 太 一樣 。 」 阿正 說 : 「 是 啊 , 不過 跟 我 很 熟 的 朋友 , 都 知道 我 平常 就是 靠 著 這 一 面 ︱ 生命 的 十二 堂 情緒課 : 王浩威 醫師 的 情緒 門診 不 太 有 變化 , 很 固定 的 這 面 在 運作 。 我 剛才 想到 亞里斯多德 說 過 , 每 個 人 都 會 生氣 , 可是 不 是 每 個 人 都 會 在 適當 的 時間點 生氣 。 我 覺得 快樂 也 是 這樣 , 每 個 人 都 會 快樂 , 重點 是 時間 的 問題 , 有 沒 有 適當 的 時間 來 快樂 。 」 「 為什麼 要 有 適當 的 時間 ? 忿怒 常 帶來 毀滅性 的 效果 , 所以 要 找 適當 的 時間點 生氣 , 這 可以 理解 。 可是 快樂 的 破壞性 應該 差 很多 吧 , 為什麼 那麼 在乎 時間點 ? 」 浩威 問 。 「 嗯 , 比方說 你 很 快樂 , 快樂 過頭 了 , 剛好 身邊 的 人 很 悲傷 , 你 把 快樂 飆出來 , 就 不 太 對勁 了 。 」 浩威 問 : 「 所以 你 要 等 大家 都 快樂 後 , 你 才 敢 快樂 ? 」 「 沒有 啦 ! 范仲淹 講 : 『 後天下之樂而樂 』 。 那 真是 太 偉大 了 ! 」 阿正 不好意思 地 分辯 。 為什麼 不能 做 個 快樂 的 知識分子 , 或者 做 一 個 快樂 的 左派 呢 ? 這 句 話 點醒 我 很多 。 浩威 表情 嚴肅 地 說 : 「 我 對 剛才 講 的 『 快樂 等於 罪惡 』 很 在意 , 可能 跟 自己 的 生命 經驗 有關 吧 ! 我 一直 到 大學 才 學會 跳舞 , 不過 還是 覺得 不 應該 去 參加 舞會 。 第十 課 快樂 。 其實 不 等於 罪惡 以前 在 學校 的 時候 , 社團 的 學弟妹 在 我 面前 都 不 敢 笑 , 好像 我 不 怒 而 威 , 他們 很 怕 我 。 或者 說 , 我們 可以 重新 去 感覺 自己 的 身體 , 各 種 感覺 、 各 種 姿態 、 各 種 可能性 , 把 這 種 感覺 重新 再 恢復 以後 , 從 不 必要 的 不安全感 中 釋放出來 , 活生生命 的 十二 堂 情緒 課 : 王浩威 醫師 的 情緒 門診生 地 感覺到 自己 的 身體 不再 拘泥 、 也 不再 僵硬 的 模樣 , 這些 都 是 訓練 自己 身體 的 方法 。 而 最 大 的 改善 恐怕 還是 在 親密 關係 中 。 我們 因為 愛 對方 太 強烈 了 , 有 一 種 恨不得 把 對方 吞掉 的 念頭 , 也 就 是 想 把 對方 變成 自己 領土 的 一 部分 才 放心 ; 同樣地 , 這 時候 的 我們 也 甘心 變成 對方 的 領土 , 歡喜 被 親密 關係 吞噬 的 感覺 吧 ! 如果 在 這 情況 下 , 兩 個 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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