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份 只 有 幾 頁 的 文章 ， 回答 「 何謂 啟蒙 ？ 」 這 個 問題 。 康德 顯然 從 兩 個 角度 看待 這 個 問題 ： 一方面 期望 個人 自由 ， 另一方面 期待 社會 秩序 極小值 ， … … 此 一 社會 秩序 必須 朝向 以 人 的 尊嚴 為 依歸 ， 而 非 將 人 視為 機器 。 個體 與 社會 間 這 難解 的 關係 使 康德 提出 「 定言令式 」 （ kategorischer Impe-rativ ） 這 個 問題 ， 讓 他 終生 思考 。 經濟 __UNDEF__ 從 群體 道德 到 市場 機制 __UNDEF__ __UNDEF__ 也許 需要 一 部 蒸汽機 才 能 推動 經濟 。 有 個 目光 如 劍 的 思想家 曾 說 ， 奴隸 交易 公司 絕不 會 想到 要 自問 ， 從 奴隸 身 上 獲得 的 是否 多於 投資 在 奴隸 身 上 的 。 無論如何 ， 亞里斯多德 留給 我們 的 經濟學 （ Ökono-mie ） — 一 門 學問 ， 和 我們 的 市場 情況 真的 沒有 太 大 關係 。 對 亞里斯多德 而言 ， 經濟 並非 能量 或 其他 某 種 附加 價值 ， 而是 和 家庭 經濟 相關 的 最 直接 問題 （ oikos 即 「 家戶 」 之 義 ） ， 好比 戶長 如何 對待 他 的 妻 、 子 和 奴隸 等 問題 。 這樣 看來 ， 古人 根本 不 知道 何謂 經濟 ， 他們 的 世界 缺乏 獲利 的 決定性 協調 系統 ， 而且 沒有 可靠 的 標準 ， 只 能 大約 估計 。 但是 這 個 標準 正好 出現 在 十八世紀 — 現代 的 偉大 精神 之 一 於是 隨著 市場 抬頭 也 就 不足為奇 。 不過 市場 雖然 在 我們 這 年代 的 規模 龐大 ， 它 最初 卻 只 是 個 理論 現象 。 法國 重農 主義 者 （ Physiokrat ） 剛 經歷 了 印 在 紙 上 想像 的 寶物 可能 灰飛 湮滅 ， 就 認為 財富 必然 和 農業 財富 劃上 等號 。 這 同時 也 說明 了 ， 為何 他們 自稱為 重 農 主義 者 ， 這 個 字眼 畢竟 被 理解為 自然 的 主宰 。 第一 部 蒸汽機 正 開始 運作 的 英國 ， 並 不只 在 滿足 於 鄉村 自然 風情 ， 而是 特別 追求 利益 極大化 ， 不管 以 何 種 手段 。 但是 就 連 現代 第一 個 經濟學家 亞當 ． 史密斯 （ Adam __UNDEF__ Smith ） 都 認為 ， 市場 起初 毋寧 是 種 理論 現象 — 正 如 這 個 思想家 本身 ， 終生 自說自話 ， 是 不修邊幅 的 教授 原型 ， 甚至 可以 在 街 上 遇到 他 穿著 睡袍 。 這 個 蘇格蘭 思想家 思索 的 是 追尋 幸福 的 問題 。 何者 更 重要 ： 個人 還 是 集體 的 福祉 ？ 著作 的 發表 順序 和 標題 就 已經 提出 答案 。 史密斯 於 一七五九年 發表 《 道德 情操 論 》 （ The __UNDEF__ Theory __UNDEF__ of __UNDEF__ Moral __UNDEF__ Sentiments ） ， 十七 年 後 發表 他 的 主要 著作 ： 《 國富論 》 （ An Inquiry into the Nature and Causes __UNDEF__ of the Weal th __UNDEF__ of Nations ） ， 認為 全體 的 福祉 優先 於 個人 命運 。 這樣 看來 ， 國家 經濟學 思想 完成 深度 轉變 ： 亞里斯多德 關注 的 問題 還是 統治 者 是否 應該 鞭打 奴隸 ， 市場 這 個 概念 卻 擺脫 倫理學 及 其 個體化 觀察 方式 的 束縛 。 因為 不論 人 出於 高貴 的 動機 或是 低俗 的 理由 而 具備 生產力 ， 對 市場 而言 都 無所謂 ， 重點 在於 人 做 些 什麼 。 由 此 看來 ， 市場 自行 奉 貪欲 和 自利 為上 ， 因為 相對於 道德 克制 ， 貪欲 和 自利 反而 提高 富裕 和 社會 生產 毛利 。 根據 史密斯 的 看法 ， 之所以 會 發生 這般 奇妙 的 轉變 ， 要 歸功於 調節 市場 的 看 不 見 的 手 。 雖然 這 個 奇妙 的 機制 被 現代 經濟學家 掛 在 嘴 上 ， 就 像 古早人 唸 禱 玫瑰經 ， 史密斯 的 著作 當中 卻 只 提到 三 次 。 第一 處 是 為了 呈現 原始人 如何 詮釋 自然 力量 1 ； 第二 處 ， 看 不 見 的 手 能 解開 不顧 貧富 差距 而 分配 財富 ， 最後 卻 趨向 相對 均衡 的 自相矛盾 2 ； 最後 一 處 則 出現 在 《 國富論 》 ， 大概 的 說法 正 是 我們 熟悉 的 。 史密斯 在 這 本 書 中 說明 他 著名 的 市場 機制 ， 人們 追求 自己 的 部分 利益 ， 「 被 看 不 見 的 手 所 引導 」 ， 卻 達成 一 個 絕非 人們 刻意 追求 的 目的 ： 也 就是 促進 群體 福祉 。 也許 這些 奇妙 的 轉變 ， 貪欲 和 自利 造就 群體 利益 之 際 ， 正 是 經濟學 的 誕生 時刻 。 經濟學 因此 擺脫 罪惡 、 救贖 和 可疑 的 道德 。 即使 厭惡 奴役 ， 人們 可以 從 奴隸 交易 （ 如 伏爾泰 所為 ） 當中 獲利 嗎 ？ 對 經濟學家 而言 ， 這 個 問題 根本 無關緊要 。 如果 讓 市場 自行 運作 ， 就 能 正確 導引 。 市場 的確 供給 我們 冰箱 、 電動 開罐器 和 平板 螢幕 ， 帶來 的 財富 或許 讓 以前 自以為 富有 的 人 忌妒 到 臉 發白 ， 因此 經濟學 長期 而言 可 說 是 實際 的 人民 幸福 原則 ， 甚至 可以 被 錯 認為 帶來 幸福 的 學問 。 然而 這 種 理型 是否 依舊 有效 卻 值得 一 問 。 一九五七年 ， 美國 經濟學家 約翰 ． 肯尼斯 ． 高伯瑞斯 （ John Ken-neth Galbraith , 1908 -2006 ） 就 訝異 於 人們 為 了 刺激 生產力 ， 竟然 補貼 沒有 人 期盼 的 過度 生產 。 為了 生產 而 生產 ， 這 是 絕對 的 非理性 ， 因為 毫無 意義 的 盲目 工作 狂熱 在 其中 發洩 ， 也 在 其中 展露 它 的 拜物主義 __UNDEF__ — 只 因為 再 也 不 是 人 ， 而是 機器 完成 工作 ， 而且 不再 生產 實用 的 商品 ， 而是 非物質 的 產物 ， 我們 就 像 電影 裡 的 魔法 學徒 ， 讓 掃帚 自 做 主張 。 對 經濟學 的 抗拒 幾乎 就 和 這 個 學門 一樣 古老 。 共產主義 者 想要 對 生產 工具 做 不同 的 分配 ， 還 有 許多 人 在 美麗 新世界 的 理性 分配 裡 看到 極度 恐怖 。 不僅 個人 消失 在 群眾 之中 ， 更 糟 的 是 ， 人 在 以 經濟 解讀 的 世界 裡 不再 是 人 ， 只是 經濟人 （ Homo oeconomicus ） — 是 經濟 的 倭儒 ， 唯一 且 命定 的 興趣 在於 需求 滿足 極大化 。 正 是 這 個 怪物 召喚出 我們 歷史 中 的 另 一 個 怪物 。 布朗 ． 史托克 （ Bram Stoker , 1847 - 1912 ） 筆下 的 外西凡尼亞 紳士 德古拉 ， 永 無止息 的 嗜血 饑渴 驅策 著 他 ， 但 他 對 這 種 驅策 的 感覺 似乎 並 不 那麼 強烈 ， 因為 他 的 血管 裡 再 也 沒有 血 ， 只有 錢 在 其中 循環 。 勇敢 的 強納森 ． 哈克 把 刀 刺進 他 的 心臟 的 時候 ， 湧出 的 不 是 血 ， 而是 一 股 金子 和 一 把 紙鈔 。 西元 1769年 　 詹姆斯 ． 瓦特 （ James __UNDEF__ Watt ） 改良 約瑟夫 ． 紐康柏 （ Joseph __UNDEF__ Newcombe ） 於 1712年 就 已經 發明 的 蒸汽機 。 西元 1798年 　 湯馬斯 ． 馬爾薩斯 爵士 （ Sir __UNDEF__ Thomas __UNDEF__ Malthus , __UNDEF__ 1766 - 1834 ） 發表 《 人口論 》 （ Essay on the Principle of __UNDEF__ Population ） ， 這 本 著作 探討 成長 的 極限 ， 因為 馬爾薩斯 說明 以 倍數 成長 的 多 子 家庭 不會 帶來 更多 富裕 ， 反而 造成 貧困 。 西元 1825年 　 愛爾蘭 哲學家 威廉 ． 湯普森 （ William __UNDEF__ Thompson , 1775 - 1833 ） 將 增值 概念 和 資本家 的 剝削 相連 。 湯普森 本身 是 愛爾蘭 最 富有 的 人 之 一 ， 他 的 遺囑 引發 愛爾蘭 歷史 上 最 漫長 的 法律 訴訟 ， 他 的 家族 反對 他 將 財產 留給 剛 成立 的 合作社 運動 。 西元 1832年 　 電腦 先鋒 查爾斯 ． 巴貝奇 （ Charles Babbage ） 發表 他 對 英國 工業 社會 的 分析 ， 《 論 機械 與 製造業 經濟 》 （ On the Economy __UNDEF__ of Machinery and Manufactures ） ， 是 卡爾 ． 馬克思 （ Karl Marx ） 引用 多 處 的 作品 。 此外 ， 巴貝奇 也 制定 勾 泰爾 壽險 公司 的 基礎 ， 在 他 的 著作 中 表明 ， 經濟 並 不只 是 單一 個例 ， 而是 量學 ， 以 總體 來 思考 。 註釋 1 在 一 篇 有關 星象學 歷史 論文 （ “ The __UNDEF__ History __UNDEF__ of Astronomy ” ， 一七五八 年 前 發表 ） 中 提及 「 木星 的 看 不 見 的 手 」 ， 指 大自然 沒有 經過 任何 操縱 卻 自動 運行 。 2 出現 在 《 道德 情操 論 》 第四 章 ， 表示 富人 像是 受到 看 不 見 的 手 所 牽引 ， 而 將 財富 與 窮人 分享 。 歷史 __UNDEF__ 黑格爾 辯證學 的 真相 螺旋 __UNDEF__ 如果 一切 都 不 確定 ， 一切 都 在 流轉 ， 就 會 出現 一 個 問題 ， 是否 至少 有 個 原則 能 解釋 這些 變動 。 基本 上 有 個 古老 的 哲學 點子 再度 回歸 ， 希臘人 就 已經 開始 思考 這 個 想法 ： 尋思 恆定不移 的 作動 者 ， 世界 靈魂 （ anima mundi ） 此 一 想法 。 黑格爾 的 研究 同儕 謝林 （ Friedrich __UNDEF__ Wilhelm __UNDEF__ Joseph von Schelling 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