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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雖然 都 是 人工 建造出來 的 , 但 它們 的 色調 之 美 , 以及 或許 是 存在 時間 的 悠久 , 讓 人工感 褪去 , 看起來 就 像是 自然界 的 一 部分 , 此 行 第一 次 感受到 這 實在 很 了不起 。 如此 不 自然 的 人工 龐然大物 , 換言之 , 這 種 超越 人類 智慧 的 創造物 , 居然 給 人 一 種 錯覺 , 彷彿 與 大樹 、 湖泊 、 奇岩 一樣 , 自 太古 時代 就 存在 於 此 。 二十 年 前 我 錯過 的 「 太陽 博物館 」 就 在 古夫王 金字塔 旁 , 這 次 的 參觀 經驗 讓 我 感動 不已 。 這 個 博物館 展示 的 是 一九五四年 被 發現 , 推斷為 「 古 夫王 之 船 」 的 木造船 , 據說 這 艘 木船 當初 被 拆解成 幾萬 個 零件 藏起來 , 花 了 十四 年 才 完成 修復 工程 。 博物館 用 照片 與 展示品 呈現 當時 被 發現 以及 被 藏起來 的 原始 樣貌 , 抬頭 一 看 , 天花板 吊 著 已 修復 的 巨大 木船 。 這 木船 實 屬 經典 , 除了 體積 巨大 外 , 完全 不用 釘子 的 精巧 作工 也 令 人 佩服 。 雖然 它 名為 古夫王 之 船 , 卻 不 是 為了 實際 的 航海 而 打造 , 據說 這 艘 「 太陽船 」 是 為了 讓 死 後 的 古夫王 能 自在 地 遨翔 於 天際 而 造 , 讓 人 不免 好奇 古 埃及人 究竟 花 了 多少 心思 在 死 後 的 世界 。 話說回來 , 現在 還 能 挖掘到 四千 年 前 、 三千 年 前 的 古蹟 , 難怪 各 國 的 考古學家 都 要 來 這裡 朝聖 。 或許 某 個 看 不 見 的 時間 結晶 還 隱藏 於 這 片 沙漠 的 某 處 , 想來 是 多麼 遠大 浪漫 的 夢想 啊 。 在 埃及 的 最後 一 個 晚上 , 我 到 開羅 市中心 的 「 Caf é Riche __UNDEF__ 」 喝 茶 。 這裡 很 像 巴黎 的 時髦 咖啡館 , 一 個 世紀 前 , 它 就 是 作家 與 報社 記者 們 聚會 、 交換 意見 的 沙龍 , 至今 仍 受到 國內外 作家 與 藝術家 的 支持 , 定期 舉辦 一些 活動 。 我 在 這 間 咖啡館 感受到 不同於 這 幾 天 參觀 古蹟 所 帶給 我 的 感受 , 這裡 的 時間 流動 更 具有 人味 。 這 種 無形 之 物 不 像 巨大 的 雕像 或 金字塔 能 為 眼睛 所 見 , 而是 藝術家 們 或 高亢 或 冷靜 的 對話 時間 , 探究 究竟 自己 可以 創作出 什麼 、 留給 無窮盡 的 未來 什麼 、 傳遞給 下 一 代 什麼 。 這 間 咖啡館 的 細節處 透露 著 歷史 的 悠久 , 這些 藝術家 客人 生活 在 這 個 處處 有 古蹟 的 城市 裡 , 而 我 在 這裡 感受到 他們 靜默 熱切 的 氣息 。 到 埃及 旅遊 就 能 感受到 所謂 的 有限 與 無限 。 有限 與 無限 好比 永遠 與 一瞬間 、 世界 與 個人 、 自然 與 人類 、 宇宙 與 「 這裡 」 。 體認到 自己 的 渺小 存在 , 當然 也 能 感受到 自己 的確 身處 這 個 綿延 不絕 的 悠久 歷史 當中 。 埃及 就 是 這麼 一 個 不需 多加 思索 , 身體 就 能 感受到 這 個 事實 的 地方 。 二十 年 前 , 我 完全 沒有 這 種 想法 。 當時 只是 驚嘆 於 古蹟 的 壯觀 與 精巧 , 不 敢 置信 那些 古蹟 出自 人手 。 在 埃及 可以 「 看到 」 悠久 的 歷史 , 雖然 生命 短暫 , 但 時間 的 堆疊 讓 埃及 更 靠近 我們 。 Chapter II 思物 不管 能不能 用 金錢 買到 想要 的 東西 , 重要 的 是 打開 了 一 扇 以前 沒 發現 的 門 。 尤其 當 我 被 截稿日 追 得 喘 不 過 氣 時 , 更 能 深刻 感受到 多 一 扇 門 有 多 重要 。 它 讓 我 有 委身 之 處 , 幫 我 紓解 壓力 、 失望 、 焦躁 與 不安 。 當 我 懊惱 自己 為什麼 要 接 那麼多 工作 , 導致 不堪 負荷 時 , 一 想到 做 烏龍麵 、 炸醬麵 , 體 內 深處 就 好像 有 一 股 暖流 , 感到 滿滿 的 幸福 , 一定 是 因為 麵粉 具有 某 種 魔力 , 也 覺得 這麼 單純 的 自己 真 好 。 無價之物 自己 經濟 獨立 之後 , 隨著 年齡 增長 , 漸漸 能 掌握 每 樣 東西 的 價格 行情 。 譬如 這 個 價錢 的 鞋子 可能 穿不了 多久 , 或是 做 某 道 菜 需要 多 貴 的 牛肉 等等 。 當然 有時候 也 會 有 出乎意料 的 情形 , 可能 是 一 件 穿起來 很 舒服 卻 很 便宜 的 大衣 , 或者 是 對 我 來說 很 貴 卻 很 難 用 的 水壺 等等 。 不過 基本 上 , 隨著 年齡 增長 , 出錯 的 次數 就 越來越 少 。 我 最 常 確認 價錢 的 東西 就 是 每 天 的 食材 。 這 習慣 並非 在 超市 養成 , 而是 我 開始 在 自營 店家 買 東西 後 才 養成 的 。 如果 去 超市 的話 , 我 一定 是 一 次 買齊 蔬菜 、 肉類 、 魚乾 、 調味料 , 有時候 還 包括 衛生紙 、 清潔劑 等等 , 加上 我 的 數學 很 差 , 根本 不可能 搞清楚 每 一 樣 東西 的 價錢 。 可是 如果 我 分別 去 賣 菜 的 地方 買菜 、 賣 魚 的 地方 買 魚 , 就 能 清楚 掌握 它們 的 價錢 。 譬如 今天 想 吃 鰤魚 , 到 了 魚店 才 知道 一 片 鰤魚 要價 七百 日幣 , 因此 當下 就 決定 換 菜色 。 還 有 發現 夏天 的 冬瓜 價錢 很 便宜 , 我 才 知道 原來 冬瓜 不 是 冬天 的 食材 。 或者 裝潢 時髦 的 麵包店 開幕 時 , 在 裡頭 看到 一 條 吐司 要價 五百 日幣 , 就 知道 那 不 是 能 天天 買來 吃 的 價錢 。 想要 犒賞 自己 吃 壽喜燒 時 , 我 心 中 自有 一 把 尺 , 對 食材 費用 的 上限 有 個 底 。 相反地 , 有 些 東西 我 就是 無法 掌握 價格 行情 。 譬如 外食 餐費 和 治裝費 。 和 朋友 一起 外出 用餐 時 , 或許 一 開始 我 會 給 這 家 餐廳 貴 或 便宜 的 評價 , 可是 黃湯 下肚 後 就 管不了 那麼多 , 不斷 盡情 加 點 紅酒 與 菜色 , 紅酒 甚至 還 加 點 不只 一 次 , 這時 我 根本 不會 考慮 結帳 金額 。 而且 結帳 的 時候 已經 喝 得 爛醉 , 也 不 知道 自己 到底 付 了 多少 。 隔天 只有 好不好吃 、 開 不 開心 的 模糊 印象 , 完全 無法 判斷 菜色 值不值得 那 個 價錢 。 衣服 也 是 , 我 經常 無法 拿捏 價錢 。 雖然 我 不 懂 品牌 , 但 我 喜歡 逛街 買 衣服 。 一旦 興起 「 哇 ~ 好 可愛 」 、 「 我 想 穿 這 件 」 的 念頭 , 大腦 就 無法 作用 , 好像 蒙上 一 層 霧 , 連 價錢 吊牌 都 不 看 , 到 了 結帳 櫃檯 才 發現 大事 不妙 。 雖然 母親 老是 提醒 我 買 衣服 時 要 確認 材質 , 但 我 一 次 也 沒 聽進去 。 不 像 秋刀魚 或 菠菜 , 我 永遠 搞 不 懂 衣服 的 材質 值 不值 那 個 價錢 , 所以 有 過 不少 失敗 的 購物 經驗 。 因為 我 一直 沒 學會 如何 判斷 東西 的 價值 , 所以 到 了 這 把 年紀 , 還是 只有 一直 吃虧 的 份兒 。 只不過 我 不 是 「 又 揉 又 搥 」 , 而是 輕輕 按下 按鈕 , 就 能 讓 麵粉 變成 麵包 , 這 是 我 排遣 壓力 的 方法 之 一 。 不只 做 麵包 , 我 想 所有 的 事物 都 有 一 條 「 路 」 。 譬如 做 麵包 有 一 條 路 , 剛 開始 就 像 在 一 個 大 房間 裡 , 那 個 大 房間 給 人 好 開心 、 好 有趣 的 感覺 , 房間 裡 有 個 人 告訴 你 前面 還 有 房間 , 於是 你 打開 另 一 扇 門 , 踏進 門 後 , 又 會 有 另 一 條 「 路 」 出現 在 眼前 。 而 那 條 路 的 前方 還 有 別 扇 門 , 門 後 又 是 一 條 路 , 路 的 前方 還 有 門 。 這 條 路 一 開始 很 寬廣 , 接著 慢慢 地 越來越 窄 。 就 拿 做 麵包 來 說 吧 , 一 開始 覺得 很 有趣 , 接下來 就 會 想 做出 好吃 的 麵包 , 這 時候 就 等於 打開 了 一 扇 門 , 踏上 那 條 路 了 。 前方 有的 門 是 希望 做出 更 柔軟 的 麵包 , 有的 門 是 希望 做出 形狀 更 漂亮 的 麵包 , 有的 門 是 希望 做出 更 好吃 的 甜 麵包 。 不知不覺 中 , 我 已經 打開 門 、 踏上 前方 的 那 條 路 了 。 我 有 一 個 也 喜歡 做 麵包 的 好朋友 , 她 告訴 我 用 天然 酵母 會 更 好吃 , 我 反問 她 : 「 做起來 很 難 吧 ? 」 她 卻 說 簡單 得很 。 這 時候 我 很 清楚 自己 又 打開 了 另 一 扇 門 , 繼續 往 前 邁進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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