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 就是 愛 她 ， 就算 她 是 你 師父 ， 又 怎麼樣 ？ 誰 規定 徒弟 不能 愛 師父 的 ？ 」 姜小牙 心 中 恍似 乍然 打開 了 一 扇 門 ， 眼睛 也 發出 光 來 ， 猛 地 站起 ， 朝著 廟 外 大叫 ： 「 師父 ， 我 愛 妳 ！ 妳 聽見 了 嗎 ？ 」 叫聲 直 傳到 月夜 星空 之外 ， 純摯 的 情意 幾 將 冰冷 大地 融化 成為 春水 。 蕭湘嵐 在外 聽見 ， 惱怒 不已 ： 「 這 渾小子 亂 吼 什麼 ？ 讓 天下人 笑話 ！ 」 她 想 飄過去 叫 他 永遠 閉嘴 ， 但 在 這 個 節骨眼兒 上 又 不 知 要 怎樣 對 他 開口 ， 良久 之後 ， 才 發現 自己 的 眼眶 竟 已 微微 溼潤 。 她 這 一生 孤芳自賞 ， 從 沒 把 任何 一 個 男人 放 在 眼 裡 ， 不料 現在 竟 冷不防 的 被 一 個 傻呼呼 、 髒兮兮 的 莊稼 少年 打動 了 心 ， 這 讓 她 如何 能夠 承認 ？ 她 轉而 面向 荒野 ， 吼出 一 陣 神經質 的 號啕 。 偵探 定律 __UNDEF__ 世上 沒有 人 對於 偷雞摸狗 的 勾當 ， 能夠 像 紅娘子 這般 精熟 。 她 一定 要 等到 黎明 時刻 ， 方才 摸入 官軍 營寨 。 她 的 理論 是 ： 「 人 在 清晨 起床 的 時候 ， 最 會 吐露 機密 。 」 這會兒 ， 她 和 姜小牙 兩 人 伏 在 班鳩羅 的 大 帳 外面 ， 望 著 那 醜陋 的 老喇嘛 在 床 上 哼出 了 十幾 口 濃 痰 ， 然後 精 赤 著 空心 麻布袋 一般 乾癟 的 身軀 ， 像 條 蚯蚓 似的 溜下 床 來 ， 他倆 生平 第一 次 憬悟 ， 原來 人類 並 不 是 非常 體面 的 動物 。 班鳩羅 四處 找 不 著 洗臉水 ， 拉高 殺 雞 似的 嗓門 吼道 ： 「 值帳 衛士 何在 ？ 這樣 輕 待 國師 ， 不 要命 了 是 不 是 ？ 」 帳 外 一 陣 忙亂 ， 一 個 肥胖 衛兵 急匆匆 的 捧 了 盆 泥漿 般 的 臭 水 奔入 ： 「 國師 請 用 。 」 班鳩羅 反手 就 刷 了 他 一 耳光 ： 「 這 種 水 也 能 淨 面 嗎 ？ 」 那 胖子 委屈 的 摀 著 肥肉 團團 的 面頰 ： 「 方圓 十 里 之內 ， 就 只 有 這 種 水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皇帝 老兒 好生作怪 ， 竟 把 我 派來 這 鳥 不 生 蛋 的 鬼 地方 ！ 」 班鳩羅 生 了 一 回 悶氣 ， 沒轍兒 的 擺 了 擺 手 。 「 你 滾 吧 你 ！ 」 姜小牙 躲 在 暗處 ， 差點 笑出聲 來 。 紅娘子 怪 道 ： 「 你 笑 什麼 ？ 」 姜小牙 道 ： 「 那 個 衛士 名叫 李滾 ， 是 和 我 共 過 患難 的 好兄弟 。 」 紅娘子 愈發 奇怪 ： 「 怎會 如此 ？ 」 「 這 嘛 ， 說來話長 。 妳 別 看 他 像 塊 五花肉 ， 真 要 發 起 威 來 ， 可是 無 人 能 擋 哩 。 」 紅娘子 將信將疑 ， 卻 聽 一 個 粗大 嗓門 在 營盤 中央 嚷嚷 ： 「 前天 才 跑回來 歸隊 的 那 個 李滾 在 哪裡 ？ 」 姜小牙 一 扯 紅娘子 ， 順著 密密麻麻 的 帳腳 ， 偷 溜過去 一 看 ， 那 倒楣 的 李滾 又 低 著 頭 ， 像 顆 肉球 似的 滾到 一 個 滿 臉 生 著 鬍子 的 軍官 面前 ： 「 領隊 有 何 吩咐 ？ 」 鬍子 領隊 狠 瞪 著 他 ： 「 前 兩 天 事 忙 ， 還 沒 跟 你 算帳 ， 你 這 許多 天 躲到 哪裡 去 了 ？ 」 李滾 忖 著 ： 「 我 若 說 我 躲 在 一 個 窯洞 裡 ， 和 當世 頂尖 的 武林 高手 『 風劍 』 燕雲煙 學 武功 、 練 劍法 ， 他 不 把 我 當成 瘋子 才 怪 ！ 」 但 他 反應 魯鈍 、 口舌 極 笨 ， 一時之間 也 胡謅 不 出 個 道理 ， 只 把 那 顆 肥 得 出奇 的 腦袋 摳 得 「 沙沙 」 作響 。 鬍子 領隊 更加 氣憤 ： 「 前日 咱們 和 闖賊 大戰 之 時 ， 你 在 哪裡 ？ 臨陣 脫逃 ， 你 該 當 何 罪 ？ 」 李滾 暗 叫 ： 「 糟糕 ， 可 把 我 當成 逃兵 了 ！ 」 愈發 慌亂 得 手足無措 。 鬍子 領隊 見 他 這 熊 像 ， 再 無 懷疑 ， 喝道 ： 「 飛羆營 、 奎木狼隊 的 兄弟 聽令 ： 即刻 拿下 這 個 貪生 怕死 的 壞貨 ！ 」 李滾 天性 好吃懶做 ， 有 吃 的 跑 第一 、 要 幹 活兒 就 叫 肚子 痛 ， 因此 他 在 行伍 裡 的 人緣 一直 不 是 很 好 ， 既 聽 領隊 要 拿 他 治罪 ， 奎木狼隊 的 兵卒 們 莫不 奮勇 爭先 ， 宛若 一 窩 虎頭蜂 似的 潮湧 而 上 。 當 李滾 的 身軀 被 團團 包圍住 的 時候 ， 可 真 有點 像 水餃 裡 油漬漬 、 肥墩墩 的 肉餡兒 。 胡直 被 刮鬍子 __UNDEF__ 正 像 那些 從小 就 是 同伴 們 的 出氣筒 ， 成長 經驗 裡 充滿 了 侮辱 、 欺壓 、 輕蔑 的 人 ， 李滾 一旦 發 起 橫 來 ， 就 如同 一 座 岩漿 亂 噴 的 火山 ， 何況 ， 這 座 火山 如今 還 得到 了 「 風劍 」 燕雲煙 的 真傳 。 奎木狼隊 的 數十 名 官兵 ， 還 沒 摸 著 李滾 的 身子 ， 就 一個個 放風箏 似的 飛 了 出去 ， 營區 內 滾滿 了 一 地 人球 。 鬍子 領隊 平日 最 愛 欺負 李滾 ， 根本 沒 把 他 當成 人 看待 ， 此刻 依然 延續 著 舊 習慣 ， 一點 也 沒 去 思索 這 傢伙 怎麼 變 得 這麼 厲害 ， 當即 抽出 腰刀 ， 喝道 ： 「 李滾 ， 你 找死 ？ 」 兜頭 一 刀 砍 了 過去 。 李滾 無暇 考慮 ， 直覺 反射 的 拔出 解 手 尖刀 ， 一 招 「 風起雲湧 」 順手 遞出 ， 大伙兒 只 感到 一 陣 狂風 平地 颳 起 ， 旋轉 騰躍 ， 刺 得 眾人 顏面 生 疼 。 鬍子 領隊 更 沒 搞清楚 怎麼 回 事兒 ， 手 中 腰刀 已 飛上 半空 ， 緊接著 雙頰 一 陣 冰涼 ， 急忙 連 滾 帶 爬 的 逃出 十幾 丈 遠 。 好不容易 驚魂 甫 定 ， 站穩 腳步 ， 部屬群 中 卻 爆出 不可 遏抑 的 鬨笑 ， 伸手 往 下巴 一 摸 ， 才 發現 滿 臉 鬍子 已 被 李滾 那 一 刀 剃 得 精光 ， 登即 木頭 似的 呆立 當場 。 士卒 們 又 叫 又 笑 又 怕 又 罵 ， 鬧翻 了 天 ， 早 驚動 了 營 中 各 級 軍官 ， 都 指揮 、 把 總 、 千總 、 領隊 、 管隊 … … 統統 都 趕過來 探察 究竟 。 「 咦 ， 胡直 ， 你 的 鬍子 跑到 哪裡 去 了 ？ 」 眾人 愈發 聒噪 ， 攪 得 那 名叫 「 胡直 」 的 鬍子 領隊 恨不得 馬上 死掉 還 來得 痛快 。 忽 聽 一 個 聲音 喝道 ： 「 大清早 何 事 喧囂 ？ 」 躲 在 暗中 的 姜小牙 、 紅娘子 相視 一 笑 。 「 賣 豆腐 的 來 了 。 」 木無名 從 帳 中 走出 ， 背 上 揹 的 當然 不 是 他 那 柄 已 被 姜小牙 削成 半 截 的 飛廉 鋸齒 大 砍刀 ， 只 胡亂 弄 了 把 普通 的 鬼頭刀 充數 。 木無名 皺眉 掃視 眾人 ： 「 汝等 無端 譁噪 ， 全無 軍紀 ， 難怪 連 李自成 那 等 毛賊 草寇 都 應付不了 ， 圍勦 數 載 ， 勞師費餉 ， 未 建 寸 功 ， 汝等 還 有 何 面目 面對 聖顏 ？ 兀自 鎮日 嬉笑 狎戲 ， 成 何 體統 ？ 」 各 軍官 大 眼 瞪 小 眼 ， 都 在 肚 內 暗 罵 ： 「 咱們 隸屬 曹 都督 麾下 ， 這 傢伙 是 什麼 東西 ， 敢 在 這裡 大吼 大叫 ？ 曹 都督 盡 忠王 事 ， 與 流寇 血戰 百餘 役 ， 半壁 天下 才 得以 保全 ， 怎 容 他 如此 信口 誣衊 ？ 」 心 中 俱 各 忿忿 難 平 。 一 個 姓 張 的 都 指揮 實在 忍耐 不下 ， 挺身而出 ， 戟指 大罵 ： 「 你 奶奶 的 個 熊 ！ 整 天 坐 在 北京城 裡 混 吃 等 死 ， 啥 個 鳥事 都 不 知道 ， 憑 什麼 在 這邊 亂放屁 ？ 」 木無名 背 翦 雙手 ， 神色 倨傲 的 道 ： 「 本 官 乃 『 御前 侍衛 總管 』 ， 此 番 前來 ， 就是 要 稽核 你們 這 群 連 盜賊 都 不如 的 部隊 ！ 」 姜小牙 暗想 ： 「 原來 官軍 陣營 中 有 這麼 許多 內鬨 傾軋 ， 怪不得 打仗 老 打 不 贏 。 」 只 聽 一 個 熟悉 的 嗓音 冷森森 的 道 ： 「 我 一 死 ， 他 就 立馬 變成 了 『 御前 侍衛 總管 』 ， 可 真 會 混 。 」 姜小牙 一 驚 回頭 ， 正 見 燕雲煙 的 鬼魂 站 在 背後 ， 不大 爽快 的 朝著 木無名 吐 唾沫 。 即便 已 永 離 塵世 ， 仍 難 擺脫 人類 的 劣根性 ─ 對於 繼承 自己 職位 者 的 輕蔑 與 鄙夷 。 燕雲煙 緊接著 又 似 笑 非 笑 的 看 了 姜小牙 一 眼 ， 道 ： 「 你 跟 蕭湘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