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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 條 腿 。 」 「 噁 ! 」 「 嗯 ! 」 他 眨眨眼 , 「 許多 古代 刑罰 都 很 噁心 , 所以 才 有 『 滿清 十 大 酷刑 』 啊 ! 『 地獄 』 的 思想 背景 , 就 是 用 殘忍 的 苦刑 , 懲罰 邪惡 、 遏止 罪行 。 」 「 楊超群 的 死 , 好像 是 工安 意外 ? 」 「 對 , 待會 問 細節 , 讓 家屬 回憶 , 實在 是 不得已 。 」 他 連上 Skype 、 開始 撥號 , 若芙 也 就 定位 , 望望 視訊 螢幕 ; 單調 的 嘟 … … 嘟 … …聲 在 四 牆 迴響 , 就 像 蝙蝠 發出 的 超音波 , 從 無形 無影 , 變成 具體 可 見 。 螢幕 上 出現 一 位 年 約 六十 的 男士 , 頭髮 略帶 斑白 , 下頷 方方 的 , 年輕 時 可能 是 「 甲 」 字 臉 , 現在 則 變成 了 「 田 」 字 臉 。 他 穿著 白色 襯衫 、 粗 邊 黑 框 眼鏡 , 正經 眼神 透著 理性 , 她 直覺 是 工程師 。 美國 的 華人 缺乏 膚色 優勢 , 偏愛 透過 學歷 或 證照 翻身 , 最 喜歡 的 職業 是 醫生 、 工程師 或 會計師 等 。 他 的 語氣 也 像 測量尺 , 直截了當 的 感覺 。 「 哈囉 ! 我 是 楊超群 的 弟弟 楊超英 , 萬濤 集團 打來 , 本來 是 找 我 爸 , 但 他 九十多 歲 了 、 又 有 重聽 , 所以 由 我 回答 。 」 他 回頭 看 後方 , 一 位 身形 矮小 的 瘦削 老人 , 微微 駝背 坐 在 沙發 上 , 應該 聽 得 到 兒子 講話 , 卻 沒 往 這邊 看 , 一動不動 望 著 窗 外 。 那 是 間 廣闊 打通 的 客廳 , 可以 看到 旁邊 是 開放式 中島 廚房 , 大 面積 素色 搭配 原木 材質 , 成 套 的 長形 沙發 和 扶手椅 , 尺寸 都 比 台灣 大 一號 。 牆壁 沒有 太多 裝飾 , 後方 有 過冬 的 壁爐 , 這 該 是 獨棟 住宅 , 庭院 有 草地 或 游泳池 , 讓 她 想起 美國 的 家 , 在 晴朗 的 日子 裡 , 陽光 彷如 醇酒 , 晒 得 人 暖烘烘 的 。 從 陽台 外 望出去 , 是 條 蜿蜒 如 帶 的 海灣 , 襯 著 綠樹 、 岩石 、 天空 與 海水 , 灑 著 雪白 泡沫 和 澄金 波浪 。 「 麻煩 您 了 。 」 「 我 和 爸爸 住 一起 , 這 是 應該 的 。 」 她 想起 自己 的 家 , 爸爸 在 訪客 看 不 到 的 地方 留 了 面 牆 , 掛滿 不同 尺寸 的 畫框 相框 、 不同 年份 的 全家福 、 和 家人 的 獨照 合照 。 本來 以為 那 是 他 表達 愛 的 方式 , 後來 才 發現 , 這 是 典型 俄國 風格 。 他 還 在 廚房 擺 了 俄式 煮茶器 、 古捷里 藍白 陶瓷 和 羅蒙諾索夫 茶具 , 抽屜 裡 藏 著 東正教 聖像 , 卻 一直 不 承認 思鄉 之 情 。 — — 原來 , 自己 遺傳 了 父親 , 跟 他 一樣 的 假掰 。 她 輕輕 甩 頭 , 怎麼 想起 這些 ? 剛剛 說 了 什麼 ? 她 聽見 楊超英 在 敘述 , 還好 沒 漏掉 太多 , 「 … … 哥哥 一九四○年 出生 , 一九九八年 過世 , 當時 是 台灣 能源 公司 電力 工程處 處長 , 如果 活 到 現在 , 也 七十多 歲 了 。 他 在 台能 公司 三十 年 , 從 小 職員 升到 處長 , 主要 負責 興建 發電廠 。 會 發生 意外 , 也 是 去 巡視 工地 , 被 砸下 的 鋼筋 打中 頭 , 送醫 不治 。 」 「 台灣 能源 公司 」 是 經濟部 轄下 的 公營 企業 , 也 是 台灣 最 大 的 能源 公司 , 早 在 日治 時期 便 成立 , 擁有 數十 個 水力 、 火力 和 核能 發電廠 , 負責 供應 全 島 電力 , 每 年 營業 規模 為 新台幣 五 、 六千億 , 是 龐大 寡佔 的 壟斷 企業 , 主導 了 民眾 生活 與 台灣 經濟 。 「 被 鋼筋 砸到 ? 怎麼 發生 這麼 嚴重 的 工安 意外 ? 」 「 我 和 哥哥 沒 住 在一起 , 我 從 加州 理工 學院 畢業 後 , 到 矽谷 工作 , 長年 住 美國 , 也 在 這裡 結婚 生子 。 哥哥 則 是 交通 大學 畢業 , 一直 待在 台灣 , 他 工作 能力 強 、 又 有 領導 才幹 , 升遷 一直 很 順利 。 他 過世 前 兩 年 , 大兒子 旻文 罹患 血癌 , 哥哥 嫂嫂 四處 奔走 , 希望 控制 病情 , 但是 狀況 時好時壞 , 旻文 最後 還是 過世 , 他們 的 悲傷 就 甭 說 了 。 沒想到 事 隔 半 年 , 哥哥 也 出事 了 ; 嫂嫂 得 了 乳癌 , 五 年 前 也 走 了 ; 所以 我 把 爸爸 接到 美國 , 現在 台灣 沒 親人 了 。 」 楊超英 有點 答非所問 。 「 您 剛 提到 『 大兒子 』 , 令兄 還 有 其他 小孩 ? 」 「 對 , 他 二兒子 旻倫 , 現在 在 大陸 。 」 「 做 什麼 ? 」 「 在 甘肅 的 蘭州市 經商 , 經營 食品 和 中藥材 買賣 。 」 「 去 多久 了 ? 」 「 大概 三 、 四 年 了 。 」 「 抱歉 , 剛 打斷 您 的 話 , 您 提到 那 一 天 …… ? 」 「 對 , 一 不 小心 就 岔開 了 。 當時 我 人 在 美國 , 嫂嫂 說 他 巡視 電廠 工地 , 中午 到 工寮 用餐 休息 , 他 沒有 午睡 習慣 , 所以 到 外面 去 。 下午 開工 的 時候 , 大家 遍 尋 不 著 , 才 發現 鋼筋 掉 在 地 上 , 他 也 倒 在 那裡 , 上去 一 摸 已經 斷氣 了 。 警方 調查 的 結論 是 , 工地 鐵梯 比較 簡陋 、 又 沒有 扶手 , 可能 下樓 不慎 摔倒 、 失去 平衡 , 鉤到 綁 鋼筋 的 鐵索 , 重力 加速度 , 加上 頭部 被 砸 , 因此 回天乏術 。 」 「 沒 懷疑 是 他 殺 ? 」 「 我 不 在 台灣 , 沒有 直接 接觸 。 爸爸 和 嫂嫂 沒 意見 , 只是 惋惜 他 不 小心 。 那 一 年 旻文 過世 , 家 裡 愁雲慘霧 , 哥哥 心情 低落 , 常常 精神 恍惚 , 甚至 想 提早 退休 , 或許 才 發生 悲劇 吧 。 」 「 日正 當中 , 他 為什麼 要 出去 呢 ? 」 「 不 知道 , 可能 飯 後 散散步 吧 ? 」 「 哪 個 電廠 ? 」 「 台北縣 — — 你們 現在 說 新北市 , 戎朋 核能 電廠 。 」 「 喔 ! 這 電廠 蓋 了 數十 年 了 。 」 「 是 呀 , 到 現在 都 沒 完工 。 想起 哥哥 的 死 , 我 也 滿 感慨 的 , 不 蓋 就 沒 事 了 。 」 「 您 哥哥 的 工安 事故 , 應該 不 是 唯一 意外 。 」 「 是 呀 , 那麼 大 的 工程 , 預算 追加 到 現在 , 聽說 都 快 翻倍 了 ? 」 「 對 , 從 一九九一年 , 最早 提出 的 一千六百多億 , 到 現在 增加 到 三千多億 , 未來 還 會 更多 。 」 「 如果 哥哥 還 在 , 不 知道 怎麼 想 ? 他 蓋 了 一輩子 電廠 , 但是 從 旻文 得 了 血癌 , 就 改變 了 。 」 「 什麼 改變 ? 」 「 具體 的 他 沒 說 , 只是 提 過 兒子 的 病 , 可能 是 因為 在 核電廠 工作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」 「 旻文 念 核子 工程系 、 畢業 後 也 進 了 台能 , 不過 和 哥哥 不同 單位 , 他 是 在 核能 技術處 。 他 遺傳 了 哥哥 , 個性 認真 負責 , 聽說 常 為 了 趕工 , 和 基層 工人 反覆 檢查 , 會不會 是 被 曝 過度 , 累積 了 輻射能 ? 才 會 年紀 輕輕 就 發病 ? 哥哥 後來 自責 , 自己 蓋 的 電廠 害死 了 兒子 。 」 螢幕 上 , 他 的 臉色 暗 了 下來 , 可能 是 光線 的 關係 。 兩 人 不 好 亂 揣測 , 一時 無話 。 然後 海人 拿出 「 初江王 」 紙箋 , 在 螢幕 面前 展示 。 對方 搖 了 搖頭 , 「 這 是 什麼 ? 」 「 您 家人 有沒有 見 過 ? 可能 在 令兄 喪禮 上 。 」 「 我 參加完 出殯 就 回 美國 了 , 當時 不能 久待 , 你們 等等 , 我 問 爸爸 。 」 他 緩緩 攙扶 父親 過來 , 老人 顫 危危 的 坐下 , 眼神 一時 無法 對焦 , 讓 人 懷疑 他 是否 聽 得 懂 兒子 的 話 。 但 他 只是 遲緩 , 不 是 失智 失聰 , 他 眨眨 昏耄 泛淚 的 眼球 , 往 前 伸直 , 一時 僵住 。 海人 說明 來意 , 他 不動聲色 的 聆聽 , 看 不 出 心情 波動 , 直到 聽說 鈾 失蹤 了 , 才 揚 了 揚 眉毛 , 激動 的 說 : 「 果然 …… ! 」 然後 便 環抱 手臂 、 閉上 嘴巴 , 好 像 一 塊 沉入 沼澤 的 石頭 。 海人 等 了 一會 , 才 問 : 「 您 覺得 有 誰 可疑 ? 」 他 摸摸 下巴 , 凝望 兩 人 , 「 看 在 我 和 總裁 多 年 交情 … … 所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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