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書舍人 ， 再度 回到 中央 任官 ， 在 南唐 相繼 滅掉 了 閩國 、 南楚 之後 ， 有 人 再次 提出 北伐 之 策 ， 然而 此 次 韓熙載 的 看法 與 原先 不同 ， 堅決 反對 北伐 ， 上疏 曰 ： 「 郭氏 有 國 雖 淺 ， 為 治 已 固 ， 我 兵 輕 動 ， 必 有害 無益 。 」 當時 已 是 後周 太祖 郭威 在 北方 建立 後周 政權 的 第二 年 ， 雖然 建國 不久 ， 但 統治 中原 的 力量 已經 穩固 ， 韓熙載 認為 出兵 不僅 徒勞無功 ， 甚至 可能 會 對 南唐 造成 危害 。 但是 當時 他 的 意見 並 無 人 採納 ， 南唐 數 次 出兵 策應 北方 叛亂 的 藩鎮 ， 不 是 無功而返 、 便是 慘敗 而 歸 ， 消耗 了 巨大 的 軍事 力量 。 後周 世宗 顯德 元年 ( 西元 954 ) ， 後周 世宗 即位 後 以 李穀 為 相 ， 隔年 李穀 領兵 再次 回到 二十九 年 前 與 韓熙載 臨河 訣別 的 正陽 渡口 ， 身在 南唐 卻 一事無成 的 韓熙載 怎能 不 憂心忡忡 ？ 最 令 韓熙載 擔心 的 事 還是 發生 了 。 中主 保大 十四年 ( 西元 956 ) ， 由於 南唐 對 後周 的 戰事 不盡 理想 ， 多 次 向 後周 求和 也 不能 如願 ， 中主 李璟 決定 再次 起用 先前 僥倖 逃過 一 死 的 陳覺 為 監軍使 ， 與 弟弟 齊王 李景達 親 領 大軍 抗 周 ， 這時 已經 調回 中央 擔任 書舍人 的 韓熙載 立刻 上書 制止 ： 「 信 莫 信 於 親王 ， 重 莫 重於 元帥 ， 安 用 監軍使 為 ！ 」 認為 應該 信任 自己 的 弟弟 ， 既然 讓 弟弟 擔任 元帥 ， 便 應該 讓 他 擁有 統帥 全 軍 的 職權 ， 不 應該 讓 ( 上 圖 ) 南宋 觀窯 青瓷 菊花式 盤 - 台北 故宮 博物院 藏 陳覺 擔任 監軍使 ， 縛綁 其 手腳 。 然而 ， 中主 李璟 對 韓熙載 的 話語 又 是 充耳不聞 ， 仍然 讓 陳覺 擔任 監軍 。 早已 預知 情勢 發展 的 韓熙載 ， 只 能 眼睜睜 的 看 著 南唐 走向 敗亡 之 路 。 後周 伐 唐 ： 南唐 大敗 、 中主 李璟 上表 稱 臣 任意 妄為 的 陳覺 先 是 不 支援 屢屢 得勝 的 壽州 守將 劉仁贍 ， 反而 限制 其 出戰 ， 手 中 掌握 齊王 的 五萬 大軍 卻 無意 決戰 ， 最後 欲 奪取 身先士卒 的 大將 朱元 手 中 之 兵權 ， 造成 朱元 率 本部 萬餘 人 歸降 後周 ， 引發 南唐 諸 軍 沿 淮河 東 一路 潰逃 ， 遭到 周軍 截擊 ， 死傷 投降 者 達 四萬餘 眾 ， 齊王 、 陳覺 狼狽 逃回 金陵 ， 大將 邊鎬 、 許文稹 、 陽守忠 被俘 ， 壽州 守將 劉仁贍 憂憤 而 死 ， 壽州 失守 ， 其餘 各 州 守將 紛紛 棄 城 而 逃 ， 南唐 澈底 戰敗 。 女子 左右 兩 側 各 坐 了 一 個 吹 著 橫笛 的 女伎 ， 高舉 著 笛管 ， 轉頭 側身 望 著 韓熙載 的 方向 ， 左方 女伎 身處 樂隊 中心 ， 灰色 對襟 襦衣 顯得 俊秀 沉著 ， 精緻 的 淺綠色 長裙 繡 著 六 角 花紋 ， 本該 在 肩 上 的 白色 披帛 ， 落在 手軸 彎曲 處 ， 似 白 羽 般 披垂 ， 儼然 天仙 下凡 ( 下 圖 ) 坐 於 樂隊 中心 吹奏 橫笛 的 女伎 天山 雪 後 海 風 寒 ， 橫笛 偏 吹 行 路 難 。 磧 裡 征 人 三十萬 ， 一時 回 向 月明 看 。 詩 中 描寫 在 新疆 天山 行軍 的 兵士 ， 於 雪 後 的 夜晚 聽到 哀悽 的 橫笛 之 聲 ， 三十萬 大軍 感受到 環境 的 荒涼 、 氣氛 的 悲愴 ， 一時之間 全 望 著 明月 想 著 遠方 的 家人 。 篳篥 和 橫笛 在 秋天 的 夜晚 吹奏 起來 ， 淒清 異常 。 圖畫 最 左邊 有 一 幅 巨大 的 木製 屏風 ， 腳架 塗上 黑漆 、 邊框 則 上 綠彩 ， 中央 圖面 的 左側 畫 了 一 棵 高大 挺拔 的 古松 立 於 懸崖 邊 ， 下方 枯石 中 荒草 低伏 ， 似 有 「 疾風 知 勁 草 」 與 「 松柏 後 凋 於 歲寒 」 的 意涵 。 屏風 前方 的 繡墩 之 姿 。 最 右側 的 女伎 身 著 粉綠色 對襟 襦衣 ， 身體 微 往 右傾 ， 顯得 嬌嫩 可親 ， 桃紅色 長裙 隨 雙腳 開展 ， 如 一 朵 盛開 的 緋紅 牡丹 ， 一 旁 落下 的 白色 綬帶 ， 似 在 等 人 曳引 ， 眼神 和著 笛聲 向 跳 著 六么舞 的 王屋山 望去 ， 下 按 的 細指 伴 著 輕 踏 的 舞步 起落 。 這 種 橫笛 吹奏 起來 亦 是 令 人 悲傷 的 音樂 。 《 舊唐書 》 中 的 〈 梁胡 吹 歌 〉 云 ： 「 快 馬 不 須 鞭 ， 反 插 楊柳枝 。 下馬 吹 橫笛 ， 愁 殺 路傍兒 。 」 這 種 胡人 樂器 吹奏 起來 可是 會 讓 路人 都 憂愁 起來 的 。 唐代 邊塞 詩人 李益 ( 西元 746 - 829 ) 的 《 從軍 北征 》 ： （ 上 圖 ） 吹奏 橫笛 的 女伎 第七 篇 觀舞 - 鼓舞 六么 上 坐 著 的 是 教坊 副使 李家明 ， 穿著 墨綠色 圓領 袍衫 、 戴 著 黑色 ?頭 、 足履 皂色 長靴 ， 腰帶 上 繫 了 一 條 白色 綬帶 ， 正襟危坐 沒有 一 絲 怠惰 之 情 ， 後面 挺立 的 古松 突顯 了 他 的 風骨 。 李家明 手 持 拍板 ( 註 四 ) 於 胸 前 ， 正在 為 前方 管樂 女伎 們 拍擊 節奏 ， 左手 持 著 四 塊 拍板 的 底部 、 右手 兩 指 輕 扣 一 片 拍板 斜 舉 ， 作勢 要 合板 拍擊 ， 耳朵 聽 著 橫笛 與 篳篥 的 吹奏 ， 眼睛 望 向 輕 舞 六 么 的 王屋山 。 在 李家明 身後 站 著 一 名 滿 臉 鬍鬚 的 官吏 ， 一樣 穿著 墨綠色 圓領 袍衫 、 戴 著 黑色 ?頭 、 腳 穿 皂色 長靴 ， 雙手 合握 行 叉手禮 ， 然而 眼神 卻 望 向 畫屏 後方 的 女伎 ， 似乎 徒 具 禮儀 形式 而 心思 早已 被 屏風 後方 的 佳人 所 吸引 。 畫 ( 上 圖 ) 坐 著 打拍板 的 教坊 副使 李家明 ， 背後 回頭 看 家伎 的 官員 。 家 這樣 的 安排 ， 意在 打破 畫面 由 屏風 區隔 的 限制 ， 讓 兩 個 場景 達到 似 斷 而 未 斷 、 藕斷絲連 、 餘韻 猶 存 之 感 ， 可謂 善於 佈局 。 女伎 笛管 流動 的 氣息 迴環 轉折 ， 篳篥 層層 疊 踏 ， 樂曲 達到 高峰 後 逐漸 轉弱 ， 這時 韓熙載 的 寵伎 王屋山 ( 註 五 ) 以 藍色 長袍 背對 著 觀眾 緩緩 起舞 ， 眾人 的 眼光 紛紛 匯聚 在 這 位 身材 嬌小 的 女子 身 上 。 王屋山 穿著 淺藍色 長袍 、 鑲玉 革帶 下 纏 著 一 條 有 橘色 六角型 花樣 的 白色 圍腰 ， 盤起 的 髮髻 上 飾 有 點 翠 髮簪 ， 原先 在 頭 上 的 兩 枝 金釵 已經 取下 ， 髮髻 後方 紅色 蝴蝶結 在 天藍色 的 長衫 映襯 下 ， 顯得 特別 醒目 。 從 畫卷 後 記載 的 跋文 可以 知道 ， 王屋山 正 要 開始 跳 的 是 唐代 著名 的 六么舞 ( 註 六 ) 。 穿著 藍色 長袖 舞衣 的 王屋山 ， 反身 回眸 望 向 打 著 羯鼓 的 韓熙載 ， 含 著 情思 的 眼神 如 秋波 般 漾 向 主人 苦悶 的 內心 。 身子 微 蹲 的 王屋山 緩緩 抬起 的 左腳 刻畫 了 六么舞 的 輕盈 ， 背後 弧狀 的 雙手 好像 正 要 從 下方 兩 邊 分開 、 慢慢 升起 ， 手姿 在 初 動 、 未 動 之間 ， 靈巧 的 身姿 與 長長 的 衣袖 正 準備 隨 風 飛舞 。 ( 上 圖 ) 立於 王屋山 身旁 的 拍手 女伎 ( 右 圖 ) 跳 著 六么舞 的 王屋山 第七 篇 觀 舞 - 鼓舞 六么 唐代 詩人 李群玉 曾經 在 觀看 了 六么舞 之後 ， 寫下 了 兩 首 詩 〈 長沙 九日 登 東樓 觀 舞 〉 ： 南 國 有 佳人 ， 輕盈 綠腰舞 。 華筵 九 秋 暮 ， 飛袂 拂 雲雨 。 翩 如 蘭 苕 翠 ， 婉 如 游 龍舉 。 越 艷 罷 前 溪 ， 吳姬 停 白紵 。 慢態 不能 窮 ， 繁 姿 曲 向 終 。 低 回 蓮 破 浪 ， 凌亂 雪 縈 風 。 墜珥 時 流盻 ， 修 裾 欲 溯 空 。 唯 愁 捉 不住 ， 飛去 逐 驚鴻 。 樂舞 由 慢 轉 快 ， 繁亂 的 舞姿 隨著 樂曲 近 入 尾聲 ， 輕 舞 細腰 像 蓮花 在 水波 中 搖曳 ， 耳墜 漾盪 、 眼睛 水靈 輕 轉 ， 修長 的 裙裾 飛 向 天空 ， 只 怕 輕盈 的 身姿 凌空 飛去 、 驚起 水 邊 的 野 雁 。 藉由 這 兩 首 對 六么舞 生動 描繪 的 詩 ， 晚宴 中 王屋山 曼妙 靈動 的 六么 舞姿 彷彿 又 重現 在 眼前 。 詩 中 描繪 南國 佳人 跳 綠 腰 舞步 的 輕盈 ， 飄逸 的 長袖 像 在 撥弄 雲雨 、 似 翩飛 的 翠鳥 、 又 似 天空 的 游龍 ， 嫻熟 曼妙 的 舞姿 讓 越女 放棄 〈 前溪 〉 舞 、 吳女 停下 〈 白紵 〉 舞 ， 自嘆弗如 。 詩人 把 六么舞 的 地位 提高到 眾 舞 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