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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 兩 天 中 , 她 對 我 說 的 話 不 超過 十 個 字 , 而且 說 的 老是 同 一 句 話 : 「 哎 , 我 的 孩子 , 你 生病 了 。 」 然而 她 還是 讓 我 退燒 了 , 而且 很 快 就 退 , 不 知道 她 在 糖漿 裡 放 了 什麼 , 但 終究 讓 我 很 快 康復 , 只是 我 覺得 全 身 虛弱 無力 。 被窩 下 , 葛芬柯 窩在 身旁 睡覺 , 我 病 了 有 多久 , 牠 就 睡 了 有 多久 , 我 覺得 牠 也 是 在 恢復 我們 離家 出走 那 一 夜 所 耗費 的 精力 , 或者 是 被 我 傳染 了 , 只是 牠 不 說 。 我 向 莫嬤 要 一 個 裝 著 沙 的 桶子 好 讓 牠 上廁所 , 可是 她 說 : 「 又 要 什麼 了 ? 牠 不能 跟 大家 一樣 到 外面 上 嗎 ? 」 可是 牠 不 想 離開 房間 , 而且 應該 也 很 怕 梅鐸 , 所以 她 最後 還是 拿 了 一 個 桶子 過來 。 我 在 床 上 時常 坐起身 察看 桶子 裡 的 東西 , 可是 什麼 都 沒有 , 葛芬柯 在 這 方面 似乎 完全 堵塞住 了 , 牠 不再 尿尿 和 大便 了 。 我 幾 次 看 著 莫嬤 在 屋子 裡 走動 , 也 聽見 她 對 梅鐸 說話 , 或是 自言自語 。 她 沒有 外表 看起來 那麼 壞 , 我 發覺 她 的 問題 就 在於 獨居 很 久 , 再 加上 年紀 也 很 大 了 , 但 老是 有 事情 得 忙 , 也 不 間斷 地 照顧 她 的 牛隻 — 我 偶爾 會 從 窗戶 看見 那 四 隻 黑白色 、 垂 著 乳房 的 可憐 東西 — 她 要 帶 牠們 進進出出 , 東忙西忙 的 , 真的 沒有 好 日子 過 。 我 很 想 幫忙 , 可是 她 看起來 並 不 想 , 而且 我們 也 沒辦法 好好 聊 個 天 說 個 話 。 她 總是 以 簡短 且 令 人 不快 的 話語 回 我 : 「 你 並 不 知道 什麼 叫做 孤獨 , 我 的 孩子 。 」 不 知道 是 第三 天 還是 第四 天 , 我 覺得 身體 好 多 了 , 吃 了 點 東西 , 一些 亂七八糟 的 蔬菜 和 其他 東西 , 然後 到 外頭 去 看 牛 。 回到 屋 裡 的 時候 , 莫嬤 對 我 說 : 「 現在 你 已經 好 了 , 我 就 可以 去 市區 , 我 會 回來 的 , 你 替 我 顧 房子 吧 , 我 的 孩子 。 」 我 心想 , 她 好像 開始 信任 我 , 也許 之後 可以 與 她 一起 生活 了 , 只是 她 出門 之後 , 屋 內 只 剩 我 一 個 人 的 時候 , 我 的 心情 真的 很 差 。 突然 想起 朋友 們 和 那 個 人 , 還 有 媽媽 ( 並 不一定 是 照 這 個 先後 順序 啦 ) , 我 想要 再 見到 他們 每 個 人 , 於是 心 裡 慌亂 了 起來 。 我 對 自己 說 , 媽媽 應該 是 擔心 死 了 , 我 竟然 糟糕 到 沒 去 想 她 會 有 多 擔心 害怕 , 說不定 她 為了 找 我 , 已經 和 警察 找遍 了 整 個 法國 。 總之 , 我 真的 是 一 個 自私 、 任性 、 愚蠢 、 智障 的 笨蛋 。 我 只 想到 自己 而已 , 真的 就 跟 個 大人 一樣 沒用 。 我 於是 對 葛芬柯 說 : 「 我 受 夠 了 , 我 想要 回家 , 你 呢 ? 」 牠 沒有 回答 。 我 轉過身 , 牠 不 在 廚房 裡 , 我 上樓 到 臥房 去 也 沒 看見 。 牠 沒 吃 東西 , 桶子 裡 一直 都 是 乾淨 的 。 我 開始 呼喚 牠 : 「 葛芬柯 ! 葛芬柯 ! 」 接著 , 我 一邊 叫 牠 , 一邊 以 嘴唇 發出 「 噓噓 」 聲 , 當 牠 躲 在 家具 底下 , 或是 不 小心 把 自己 關 在 櫃子 裡 的 時候 , 這 個 聲音 就 會 引 牠 出來 , 可是 我 還是 沒 聽見 牠 的 回應 。 我 很 愛 我 的 貓 , 也 很 習慣 有 牠 在 , 牠 如果 不見了 的話 , 我 立刻 就 會 知道 。 沒有 葛芬柯 , 就 像是 出現 某 種 只有 我 能 感受 、 能 體會 的 沉默 , 而 現在 , 我 感受到 了 那 種 巨大 的 沉默 。 牠 不 在 這裡 , 不 在 莫嬤 的 屋子 裡 了 — 出事 了 。 我 害怕 得 要命 , 身體 不再 覺得 不 舒服 , 也 不再 心情 不佳 , 我 絕對 絕對 得 找到 牠 , 這 也 是 我 心 裡 唯一 所 想 的 事情 。 我 立刻 想到 那 隻 蠢 狼狗 沒有 辦法 容忍 貓 的 存在 , 於是 馬上 去 找 那 隻 狗 。 可是 牠 不 在 狗窩 裡 , 也 不 在 牛群 旁邊 , 這 很 反常 , 像 這 隻 混蛋 一樣 的 狗 , 天生 就是 會 在 主人 或 女 主人 不 在 的 時候 顧家 。 於是 我 心想 , 葛芬柯 一定 是 趁著 莫嬤 開門 的 時候 溜出去 了 , 而 梅鐸 一 看見 牠 肯定 就 開始 追捕 牠 , 我 的 貓 就 這樣 迷失 在 大自然 的 某 一 處 。 葛芬柯 打從 一 開始 , 顯然 就 反對 我 所 做 的 一切 , 我 是 到 現在 才 發覺 。 牠 不 想 與 我 作對 , 但 牠 也 肯定 完全 不 喜歡 這 間 屋子 、 不 喜歡 莫嬤 、 不 喜歡 這裡 的 氣氛 , 不 喜歡 一切 的 一切 。 貓 呢 , 天生 絕對 不 適合 跑跳 、 寒冷 、 夜晚 、 上演 的 這 一切 、 卡車 、 搭 便車 、 背包 , 以及 我 讓 牠 承受 的 這 一切 不可思議 且 不 負責任 的 蠢 事 。 貓 也 討厭 進 不 去 的 場所 , 因此 只要 可以 的話 , 就 會 逃跑 。 牠 一直 在 等 我 痊癒 , 因為 我 的 貓 是 一 隻 愛 的 精靈 , 牠 先 是 擔心 我 有沒有 好 一點 , 等 牠 看見 我 恢復 健康 之後 , 只要 屋 裡 有 一 扇 門 沒有 關上 , 牠 就 會 連 一 秒鐘 都 不 浪費 , 立即 像 撒 了 隱形粉 一樣 消失 不見 。 總之 , 都 是 我 不 好 。 我 穿上 外套 , 套上 放 在 廚房 水槽 底下 的 橡膠 底 雪靴 , 走到 田野 間 尋找 葛芬柯 。 我 四處 大喊 , 呼喚 著 牠 的 名字 , 接著 我 閉口 不再 出聲 , 等待 牠 的 回應 , 只是 毫無 動靜 。 我 看見 梅鐸 靠近 , 是 從 小路 的 另 一 側 走來 , 神態 頗為 奇怪 。 牠 進 了 狗窩 便 待在 裡頭 不 動 。 我 說 : 「 你 這 個 該死 的 垃圾 , 你 知道 我 的 貓 怎麼 了 對 不 對 ! 」 可是 牠 沒辦法 對 我 說話 。 狗 是 不會 回答 的 , 也 不會 說話 。 我 對 狗 並 沒有 意見 , 我 喜歡 所有 的 動物 , 絕對 沒有 例外 , 可是 動物界 之中 大概 也 有 混帳 與 蠢蛋 的 存在 , 這 不 是 成年 人類 獨有 的 , 而 要是 真的 有 的話 , 梅鐸 絕對 是 動物界 的 前 幾 名 。 我 在 原野 間 拚命 跑 , 穿越 了 三 片 小 樹叢 與 灌木叢 。 我 喊 著 牠 的 名字 喊 到 失聲 。 我 應該 已經 走 了 好 大 一 圈 , 因為 來到 了 阿爾村 的 公路 上 , 也 就 是 在 回 莫嬤 家 的 那 條 小路 之前 的 大 馬路 。 我 累 了 , 我 哭 了 , 不 知道 自己 怎麼 了 。 這 條 公路 轉 個 彎 之後 就 是 一 條 可 通往 莫嬤 家 的 路 , 路面 柏油 只 鋪設 至 彎道 之前 。 我 看見 了 葛芬柯 就 在 柏油路 上 , 一 動 也 不 動 。 我 立刻 明白 牠 已經 死 了 。 牠 幾乎 被 分成 兩 半 。 一定 是 某 輛 卡車 、 曳引機 或是 重機 輾過 了 牠 。 牠 一定 是 嚇壞 了 , 或許 梅鐸 追 牠 追過 了 整 個 鄉間 , 牠 應該 是 在 找 我 , 因此 回頭 走上 了 我們 當初 前來 的 道路 , 一定 是 這樣 的 , 牠 感覺到 身體 的 震動 , 明白 我們 是 從 哪裡 來 的 , 接著 一 輛 重機 還是 什麼 的 把 牠 撞倒 了 。 可是 牠 死 了 , 不單 是 死 了 而已 , 我 的 葛芬柯 還 被 嚴重 傷害 。 牠 被 消滅 了 — 對 , 就 是 這 個 詞 , 消滅 。 我 找 不 到 比 這 更 糟 的 詞 來 形容 了 。 我 抱起 牠 。 牠 的 身子 還是 暖 的 。 我 緩緩 地 走回 家 , 可是 並 沒有 哭 , 我 嘗試 對 自己 說 些 話 , 我 嘗試 告訴 自己 , 牠 還 和 我 在一起 , 可是 也 已經 到 了 天堂 ; 到 了 空無 的 另 一 邊 , 與 倉鼠 團聚 。 我 非常 非常 認真 祈禱 牠 不會 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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