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位 崇高 的 牧師 ， 成為 眾人 尊崇 效仿 的 典範 。 「 人 」 這 個 字 的 意思 逐漸 等同於 「 商人 」 ， 一八二○年 《 北美 評論 》 就 曾 警告 ， 連 農夫 「 都 必須 積極 參與 買賣 22 ， 必須 精於 各 種 商業 交易 」 ， 如果 做不 到 ， 「 就 會 成為 下場 淒涼 的 失敗 者 」 。 輸家 （ loser ） 一 詞 在 英文 裡 已 存在 幾百 年 ， 但 現在 它 被 賦予 新 的 意義 。 十六世紀 時 ， 輸家 單純 指 「 遭受 失敗 或 損失 的 人 」 ； 但 根據 桑德奇 的 說法 ， 在 十九世紀 的 美國 ， 「 輸家 」 已 明顯 帶有 貶義 ， 定義 也 逐漸 變成 「 一 個 時運不濟 、 總是 無法 獲勝 的 人 」 。 然而 ， 一 個 人 的 不幸 應該 要 引起 他人 的 同情 才 對 ， 正 如 第一 章 所 說 ， 「 同情心 」 的 意思 是 能 「 感受 他人 所 受 的 苦 」 ， 但 現在 人們 看到 輸家 一 詞 ， 所 引發 的 情感 卻 不 是 同情 ， 而是 鄙夷 。 失敗 ， 變成 了 大家 避 之 唯恐不及 的 情況 ， 每 個 人 都 拼命 培養 所謂 贏家 該 有 的 心態 和 行為 。 商業 掛帥 的 文化 有 個 莫名其妙 的 中心 思想 ， 就 是 認為 一 個 人 的 內在 價值 和 外在 擁有 的 財富 密不可分 。 不過 就算 你 極為 富有 ， 手 握 眾人 垂涎 的 聖杯 ， 你 又 能 拿 多久 ？ 十九世紀 資本主義 蔚為 風潮 ， 經濟 景氣 興衰 起落 不斷 循環 ， 每 次 經濟 起飛 都 造就 了 新 的 一 批 成功 商人 ， 但 也 有 許多 人 在 一八一九 、 一八三七 、 一八五七 、 一八七三 的 經濟 恐慌 中 瞬間 從 天堂 掉入 地獄 ， 一 夕 夢 碎 ， 有 些 人 甚至 走上 絕路 。 這 個 國家 經歷 了 這 一切 之後 ， 整 個 社會 開始 不斷 思考 一 個 問題 ： 人 為什麼 會 破產 ？ 是 要 怪 國家 的 經濟 制度 嗎 ？ 還是 怪 苦主 自己 做 了 錯誤 的 商業 決策 ？ 還是 直接 怪 命運 ？ 還是 說 ， 一切 失敗 和 夢 碎 的 原因 ， 都 出自 於 失敗 者 本身 的 性格 缺陷 ？ 後來 ， 大家 漸漸 相信 ， 經商 失敗 的 主因 是 失敗 者 的 性格 或 心態 有 缺點 。 有 立法 者 曾 認為 「 有 些 人 失敗 的 原因 ， 非 人力 所 能 掌控 23 」 ， 但 「 這 類 人 相對 來 說 少 很多 」 。 用 桑德奇 的 話 來 說 ， 「 輸家 」 變成 令 全 國 人民 膽寒 的 詞彙 24 ， 愛默生 在 一八四二年 的 日誌 裡 還 寫道 「 不 該 失敗 的 人 就 不會 失敗 25 。 一 個 人 的 運氣 好壞 跟 他 本人 性格 絕對 有關 ， 而 一 個 人 賺 不 賺 得 到 錢 ， 同樣 得 看 他 是否 擁有 贏家 該 有 的 特質 。 」 一 位 波士頓 的 演說家 在 一八四六年 說道 ： 「 因為 無法 避免 的 厄運 ， 而 導致 失敗 的 案例 ， 其實 沒有 大家 想像 的 那麼多 26 ， 經商 失敗 的 原因 大多 是 自己 犯錯 ， 而 這些 錯誤 源自於 性格 上 的 缺點 。 」 如果 誰 是 贏家 、 誰 是 輸家 要 看 的 是 「 性格 特質 」 ， 那麼 我們 自然 會 開始 思考 ： 哪些 性格 特質 能 引領 我們 創造 財富 、 獲得 勝利 ， 我們 會 努力 逼 自己 培養出 贏家 具備 的 樂觀 、 積極 、 有 活力 的 性格 。 後來 出現 了 新 思想 運動 （ New __UNDEF__ Thought __UNDEF__ Movement ） 27 ， 這 個 運動 一 開始 是 倡導 以 心靈 的 力量 戰勝 身體 疾病 ， 到 了 十九世紀 末 ， 目標 卻 變成 追求 俗世 的 成功 。 過去 信奉 加爾文 主義 的 清教徒 相信 ， 有 個 慈愛 的 天父 在 照顧 我們 ， 塵世 外 還 有 一 個 美好 的 新 天新 地 等待 著 我們 ， 在 那裡 ， 被 神 預定 而 揀選 的 人 不再 有 病痛 眼淚 ， 全 是 安祥 和樂 。 但 新 思想 運動 取代 了 加爾文 主義 成為 社會 思想 主流 ， 認為 人 只要 一直 樂觀 積極 ， 保持 正能量 ， 就 能 成功 。 偉大 的 心理學家 威廉 ． 詹姆斯 （ William James ） 雖 曾 秉持 科學 的 懷疑 精神 認為 ， 新 思想 運動 是 一 種 「 狂熱 的 樂觀 主義 28 」 ， 但 他 仍舊 肯定 新 思想 是 一 種 「 健康 的 心態 」 ， 而且 還 在 他 一九○二年 出版 的 重要 著作 《 宗教 經驗 之 種種 》 大力 讚賞 新 思想 把 「 樂觀 積極 帶回 無數 家庭 」 。 詹姆斯 發現 ， 新 思想 運動 不只 大力 提倡 樂觀 積極 的 心態 ， 同時 也 摒棄 像 悲傷 這 類 的 負面 情緒 。 他 寫道 ： 「 常 會 聽到 有 人 喊 著 『 別 擔心 運動 （ Don ’t Worry __UNDEF__ Movement ） 』 的 『 放鬆 準則 （ Gospel __UNDEF__ of __UNDEF__ Relaxation ） 』 口號 ， 很多 人 也 會 在 早晨 梳洗 的 時候 不斷 給 自己 打氣 ： 年輕 、 健康 、 活力 ！ 漸漸 地 ， 很多 家庭 裡 連 抱怨 天氣 都 不行 ， 愈來愈 多 人 覺得 表達 負面 情緒 ， 或者 太過 在乎 生活 中 的 煩心 事 或 小 病 小 痛 ， 都 是 很 糟糕 的 事情 。 」 連 孩子 們 也 被 訓練 要 隨時 隨地 保持 樂觀開朗 。 一九○八年 ， 美國 童軍 的 前身 組織 就 已經 開始 訓練 成員 「 凡事 往 好處 想 29 ， 樂觀 積極 面對 一切 挑戰 。 」 他們 甚至 告誡 孩子 要 隱藏 悲傷 情緒 ： 「 （ 悲傷 的 時候 ） 立刻 強迫 自己 拿出 笑容 30 ， 吹口哨 哼 首 曲子 ， 你 就 會 覺得 好 多 了 。 身為 童軍 要 隨時 保持 笑容 ， 常常 用 口哨 哼 歡快 曲調 ， 這麼 做 不僅 能 鼓舞 自己 ， 也 能 鼓舞 他人 ， 尤其 在 危難 時刻 更 是 如此 ， 因為 這麼 做 能 讓 大家 時刻 感受到 正能量 。 」 然而 ， 保持 正能量 最 重要 的 目的 ， 就 是 為 了 追求 財富 。 一九一○年 ， 有 個 函授 自學 課程 的 廣告 上 畫 著 一 個 垂頭喪氣 的 輸家 ， 寫 著 ： 「 邊緣人 ， 是 你 嗎 ？ 31 」 有些 廣告 則 是 主打 贏家 該 有 的 形象 ， 例如 在 某 廣告 上 就 寫 著 「 勇往直前 的 男人 32 ， 都 穿 Kuppenheimer 牌 衣服 。 」 到 了 一九三○年代 ， 許多 提倡 正能量 以及 教導 如何 致富 的 書籍 都 成為 超級 暢銷書 ， 大 賣 上百萬 本 ， 拿破崙 ． 希爾 （ Napoleon Hill ） 所 著 的 《 思考 致富 》 就 是 很 好 的 例子 33 。 諾曼 ． 文森 ． 皮爾 （ Norman Vincent Peale ） 在 他 的 無敵 暢銷 著作 《 正向 思考 的 力量 》 （ The __UNDEF__ Power __UNDEF__ of __UNDEF__ Positive Thinking ） 裡面 鼓勵 讀者 「 每當 你 對 自己 的 能力 產生 負面 想法 34 ， 你 就 想 辦法 用 另 一 個 正面 想法 來 抵銷 負面 想法 。 」 這 種 大力 推崇 正能量 的 觀念 ， 甚至 撐 過 了 一九二九年 的 股災 和 經濟 大 蕭條 35 。 一九三三年 ， 美國 失業率 飆升 至 百分之二十四點九 ， 全 國 有 近 兩萬 間 企業 倒閉 ， 超過 四千 家 銀行 關門大吉 ， 但 即使 在 這 種 時候 ， 「 失敗 是 因 性格 特質 而 導致 」 的 觀念 仍舊 屹立不搖 。 一九二九年 一 份 報紙 頭條 標題 寫 著 36 ： 華爾街 輸家 選擇 自盡 ； 一九三七年 有 一 篇 文章 報導 了 一 起 在 車 內 自殺 的 案件 ： 「 萊利 的 遺書 中 寫 著 他 這 一生 『 都 很 失敗 』 。 」 一 位 精神科 醫生 回憶起 當時 的 中產階級 患者 時 說 ： 「 每 個 人 或多或少 都 為 自己 的 過失 、 缺乏 才能 或 運氣 不佳 而 自責 。 當時 普遍 認為 失敗 都 是 自己 的 錯 ， 大家 會 因為 個人 的 失敗 而 感到 羞愧 。 」 到 了 一九五五年 ， 「 輸家 」 一 詞 大量 出現 於 青少年 用語 37 、 流行 文化 以及 學術 研究 。 失敗 者 的 形象 也 透過 各 種 人物 角色 顯現出來 ， 像是 《 花生 漫畫 》 的 查理布朗 、 或 像 威利 ． 羅曼 （ Willy __UNDEF__ Loman ） 那樣 的 非 正統 英雄式 主角 、 以及 像 藝人 伍迪 ． 艾倫 （ Woody Allen ） 演出 的 瘋癲 角色 。 社會學家 和 記者 也 寫 了 不少 關於 失敗 者 的 書 ， 例如 大衛 ． 里斯曼 __UNDEF__ （ David __UNDEF__ Riesman ） 和 威廉 ． 懷特 （ William __UNDEF__ Whyte ） 都 寫 過 這 類 暢銷書 。 音樂人 也 開始 在 自己 的 歌曲 裡 加入 失敗 者 的 元素 ， 從 法蘭克 ． 辛納屈 （ Frank Sinatra ） 的 《 獻給 失敗 者 》 （ Here ’s to the __UNDEF__ Losers ） 到 披頭四 的 《 我 輸 了 》 （ I’m a Loser ） ， 多 年 後 歌手 貝克 （ Beck ） 甚至 在 歌詞 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