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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到 了 那 家 當時 葛芬柯 窩在 我 膝蓋 上 好幾 個 小時 , 而 我 在 認真 思考 的 咖啡廳 。 一切 , 也 就 是 從 那裡 開始 的 — 我 的 這 場 離家 出走 ; 這 場 貨真價實 、 結果 出錯 的 離家 出走 的 種種 一切 , 都 是 從 那裡 開始 的 。 不 知 怎麼 的 , 我 很 想 進 咖啡廳 。 裡頭 還 是 同 一 個 留 著 紅色 鬍鬚 的 服務生 。 我 向 他 點 了 杯 可樂 , 他 認出 我 來 。 與 他 再次 碰面 , 有 種 奇特 的 感覺 。 我 一 看見 他 , 就 突然 想起 所有 的 事情 ; 想起 那 輛 對 我 和 葛芬柯 態度 惡劣 的 計程車 ; 想起 派翠克 那 個 蠢蛋 ; 想起 哭泣 的 粗 眼鏡男 ; 想起 莫嬤 … … 我 看見 他們 大家 在 那 杯 可樂 裡 逐一 現身 。 雖然 整體 來 說 , 這 真的 是 一 場 糟糕 的 經歷 ; 就算 這 場 經歷 特別 富有 悲劇 色彩 , 而 我 所 遇到 的 事情 其實 很 恐怖 , 但是 能夠 在 那 杯 可樂 裡 再次 見到 他們 , 給 我 的 感覺 , 就 跟 再次 見到 那 個 紅鬍子 服務生 一樣 — 我 喜歡 他們 每 一 個 人 。 那 個 服務生 對 我 說 : 「 小姐 , 你 還好 嗎 ? 你 每 次 來 這裡 的 時候 , 表情 都 有點 奇怪 。 」 我 說 : 「 沒有 , 現在 都 很 好 了 。 」 我 喝 著 我 的 可樂 , 等待 著 。 剎那間 , 我 覺得 內心 非常 平靜 , 不過 還是 走出 了 咖啡廳 。 34 __UNDEF__ 那 天 是 二月 七日 , 也 是 一 個 我 永遠 不會 忘記 的 日子 。 我 的 雙腿 發熱 , 雖然 以前 也 曾 有 過 , 可是 那 種 發熱 的 感覺 並 不 一樣 。 我 感覺 內褲 溼 了 , 可是 那 並 不 是 尿 , 別 開玩笑 了 , 我 可是 早 就 知道 尿 在 褲子 上 是 什麼 感覺 — 甚至 不 需要 察看 或是 觸摸 就 知道 那 完全 不 是 尿 。 我 立刻 明白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也許 我 在 咖啡廳 的 時候 , 雙腿 間 就 已經 有 熱熱 的 液體 了 , 可是 因為 咖啡廳 裡頭 很 熱 , 我 又 是 坐 在 長椅 上 , 所以 才 會 什麼 都 沒 發現 , 只有 在 站起來 , 並且 走出 咖啡廳 時 才 感覺到 。 我 不 敢 動 , 整 個 人 驚慌失措 , 完全 動彈不得 , 就 好像 有 人 拉住 我 的 腳底 , 不 讓 我 走路 。 我 動 也 不能 動 , 應該 是 有 人 用 槌子 和 釘子 把 我 釘 在 地 上 — 因為 這 個 當下 所 發生 的 事 讓 我 動不了 , 完全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。 我 怕 大家 都 看得出來 , 也 怕 牛仔褲 前後 都 沾到 , 並且 會 有 好幾 公升 的 血 流到 我 的 鞋子 與 人行道 上 , 然後 大家 會 拉住 我 , 對 我 說 : 「 小姐 , 別 再 走 了 , 你 正在 流血 ! 」 想到 這些 , 我 害怕 得 不 敢 再 繼續 往 前 走 。 我 的 問題 就 是 , 我 完全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。 我 或多或少 都 曾 問 過 朋友 們 關於 第一 次 來 月經 時 的 狀況 , 還 有 她們 發生 了 什麼 事 , 並且 做 了 什麼 。 她們 也 或多或少 把 遇到 的 狀況 告訴 我 , 可是 這 就 跟 所有 我 這 輩子 所 發生 的 事情 一樣 : 別人 告訴 你 的 事情 , 跟 發生 在 自己 身 上 的 狀況 , 絕對 有 巨大 到 不可思議 的 差別 。 比如 我 朋友 是 這麼 告訴 我 的 : 「 別 擔心 , 那 沒 什麼 , 只 會 有 一點點 痛 而已 , 不會 怎麼樣 的 , 而且 那 種 感覺 甚至 還 算是 有趣 呢 。 」 事實 上 呢 , 她們 應該 是 跟 我 開 很 大 的 玩笑 。 她們 都 在 唬爛 , 這 就 是 為什麼 我 會 說 每 個 人 都 會 撒謊 , 甚至 連 小孩 也 會 — 只不過 我們 已經 不 是 小孩子 了 。 我 很 肯定 當 她們 第一 次 來 的 時候 , 不會 比 我 好 到 哪裡 去 , 只不過 我 這 個 人 衰 到 不行 , 所以 是 在 走出 咖啡廳 時 、 在 人行道 上 來 的 。 我 對 自己 說 , 總 不能 像 這樣 腹部 與 腹部 周圍 到處 都 不 舒服 , 而且 雙腿 間 帶 著 那 個 溫熱 的 怪 東西 , 一輩子 定 在 路 上 不 動 吧 。 我 還 對 自己 說 , 這 是 一 件 不 需要 他人 , 也 不 需要 那 個 人 、 我 媽媽 , 或是 葛芬柯 ( 反正 這 個 可憐 的 傢伙 已經 死 了 ) 協助 , 就 可以 獨力 處理 事情 的 關鍵 時刻 , 我 得 像 個 大人 一樣 地 設法 應付 並且 獨自 解決 問題 。 我 於是 走回 那 家 咖啡廳 。 該 怎麼 做 呢 ? 我 想 辦法 在 盡可能 不 移動 雙腳 的 情況 之下 , 倒退 走 了 三 公尺 , 因為 怕 血 流 得 到處 都 是 。 我 夾緊 雙腿 , 緩緩 、 緩緩 地 走 , 像 隻 剛 下蛋 的 鴨子 , 為 了 不 讓 蛋 掉 了 , 於是 夾緊 雙腿 , 可是 蛋 還 沒 從 屁股 掉出來 。 我 進入 咖啡廳 , 那 個 服務生 看見 我 倒退 著 走路 , 問 說 : 「 小姐 , 你 怎麼 了 ? 東西 忘 了 拿 嗎 ? 」 「 沒有 , 沒有 , 可是 我 不大 舒服 , 可以 借 一下 廁所 嗎 ? 」 「 當然 可以 , 就 在 裡面 樓下 的 電話 旁邊 。 」 我 繃直 雙腳 , 就 像 害怕 東西 掉下來 一樣 , 一 步 一 步 、 一 階 一 階 地 走下樓 , 往 廁所 去 。 我 關上 廁所 門 , 然後 全 都 看見 了 。 我 甚至 還 用 手 摸 了 , 完全 不 是 開玩笑 的 , 我 的 月經 來 了 , 真真確確 地 來 了 。 我 並 沒有 開心 , 也 沒有 不 開心 , 甚至 也 沒 去 想 那 是 不 是 一 件 恆星級 的 事件 , 或是 什麼 什麼 的 。 我 只是 想要 找到 一 個 立即 解決 清潔 問題 的 實際 辦法 。 於是 拿起 那 一 大 捲 的 捲筒 衛生紙 , 用 它 纏繞 自己 的 上 腹部 、 下 腹部 與 大腿 周圍 , 就 像 他們 使用 彈性 繃帶 一樣 , 用 這 一 大 條 紙質 的 繃帶 裹住 自己 , 也 因為 用 了 整 捲 衛生紙 , 結果 肚子 、 大腿 和 大腿 之間 變 得 又 肥 又 大 的 。 我 不大 清楚 自己 是 怎麼 在 這 種 狀態 下 拉上 牛仔褲 腰帶 的 , 也 不 知道 自己 走出 廁所 上樓 時 , 整 個 人 是 什麼 模樣 。 我 覺得 自己 應該 是 一瘸一拐 地 走路 , 但是 , 得 要 去 適應 才 是 。 然後 , 我 回到 家 了 。 35 __UNDEF__ 「 她 」 回去 她 家 了 。 她 把 所有 事情 全 都 告訴 了 媽媽 。 她們 稍微 聊 了 一下 , 由於 沒有 什麼 大事 發生 , 她 於是 回 自己 的 房間 去 。 她 洗澡 、 換 了 衣服 。 她 整 晚 整 夜 體 內 都 有 這 個 東西 。 隔天 早上 起床 的 時候 , 她 又 去 換 了 。 她 還 不 習慣 體 內 有 這 東西 , 對 她 來說 , 比 其他 東西 還 不 方便 , 甚至 可以 說 是 困擾 。 那 讓 她 有點 痛 , 不過 倒 也 不 是 真的 痛 , 和 受苦 或是 生病 不 一樣 , 而是 另外 一 回 事 ; 是 一 種 不 常見 的 事 。 她 心想 , 好了 , 現在 終於 發生 了 , 所以 這 一輩子 , 這 個 麻煩 每 個 月 會 有 三 、 四 、 五 或 六 天 在 她 的 體 內 , 跟 著 她 。 她 很 納悶 , 自己 為什麼 之前 會 那麼 、 那麼 地 想要 它 。 36 __UNDEF__ 這 天 早上 醒來 的 時候 , 我 做 了 一 個 重要 的 決定 : 我 決定 不再 寫 這 本 筆記簿 。 既然 我 現在 已經 是 個 女人 — 就算 還不是 一 個 女人 , 和 以前 相比 , 我 已經 不再 那麼 需要 寫下 自己 所 發生 的 事情 , 以及 所有 腦 中 的 想法 。 我 知道 什麼 事 都 沒有 真正 改變 , 我 自己 也 並 沒有 真正 改變 , 可是 很 奇怪 , 就是 不 想 再 寫下 自己 的 故事 。 我 甚至 不 清楚 要不要 把 這些 全 都 說給 朋友 聽 , 或許 我 不會 跟 她們 說 我 也 來 了 。 或許 我 不會 像 她們 一樣 誇耀 , 而 我 的 做法 應該 會 和 她們 的 大大 不同 。 反正 呢 , 我 的 人生 中 還 有 其他 比 在 朋友 面前 誇耀 更 重要 的 事情 , 比如 照顧 自己 以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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