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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常常 來回 台灣 和 美國 。 黎莎 夫婦 鼓勵 閱讀 , 聽說 她 不 到 十 歲 , 就 讀 了 數千 本 書 , 廣及 各 個 領域 , 後來 數量 更 驚人 ; 到 了 十多 歲 , 他們 擔心 她 不 適應 人際 , 才 安排 去 上 高中 , 但是 她 很 有 主見 、 很 抗拒 。 」 「 就算 是 天才 , 也 免不了 人生 打擊 。 」 盧建群 有些 感嘆 。 又 問 : 「 她 在 台灣 應該 能 以 同等 學力 入學 ? 」 「 或許 吧 。 但 她 不 願意 。 外婆 和 舅舅 都 勸 了 , 也 不 聽 啊 。 」 「 她 在 這裡 … … 是 不 是 想 追查 線索 ? 」 他 總算 說 了 出來 。 「 我 不 知道 。 您 別 生氣 , 我 代替 她 求 您 。 」 翠華 明顯 驚慌失措 。 「 不 ! 怎麼 會 呢 … … 。 」 他 也 很 想 抓到 兇手 啊 ! 更 擔心 犯人 在 學校 , 果真如此 , 長夜 又 難眠 了 。 「 她 查出 了 什麼 嗎 ? 」 「 好像 沒有 。 」 「 這 件 事 有 誰 知道 ? 」 「 除了 我 和 她 , 就 是 清潔 公司 的 董事長 。 」 她 再次 鞠躬 , 「 校長 , 我 真是 不得已 , 再次 向 您 道歉 。 」 她 的 頭 低 至 了 腰 下 。 他 嘆 口 氣 , 來回 踱步 , 思考 較為 合宜 的 回答 。 「 好 吧 ! 就 隨 她 去 吧 ! 真 能 破案 , 也 了了 一 樁 心事 , 警察 不會 常 來 學校 。 」 他 兜 著 兜 著 , 繞 了 好幾 圈子 , 又 轉回來 , 「 她 不一定 要 當 技工 啊 ? 學校 還 有 其他 工作 , 總機 、 行政 或 助理 … … 為什麼 要 做 這 種 辛苦 又 …… 的 工作 呢 ? 」 「 骯髒 」 這 個 詞 到 了 舌頭 , 又 硬 著 吞下去 。 翠華 也 知道 他 會 問 。 「 黎莎 從小 離鄉背井 , 連 一 句 外文 都 不會 , 就 當 起 了 小 留學生 ; 她 丈夫 更 特別 , 從 蘇聯 跳船 離開 , 大 風 大 浪 , 什麼 苦 都 吃 過 。 他們 的 想法 , 是 教導 小孩 吃苦 耐勞 、 堅強 獨立 , 所以 若芙 和 妹妹 從小 就 做 家事 、 到 附近 打工 , 不 是 嬌生慣養 的 千金 小姐 。 至於 為什麼 當 技工 ? 她 不肯 說 。 我 猜 , 她 是 想 四處 走動 , 其他 工作 都 是 靜態 的 。 」 「 這 種 教育 方針 … … 也 不錯 啦 ! 孔子 說 : 吾 少 也 賤 , 故 多 能 鄙事 。 但 她 真 能 查出 什麼 嗎 ? 」 「 我 也 不 知道 , 不過 她 非常 堅持 。 所以 我 當成 心理治療 , 至少 她 覺得 有 出力 , 總 比 看醫生 來得 好 。 這 孩子 樣樣 都 好 , 就是 脾氣 倔 了 些 , 日常 生活 有點 迷糊 。 」 盧建群 眼 如 瞳鈴 , 「 妳 說 的 也 有 道理 , 不管 有 沒有用 , 總 有 心理 效益 。 現在 的 孩子 很 有 想法 、 很 難 勉強 , 如果 真 有 天份 , 也 不一定 要 上學 , 但 要 發掘 性向 、 掌握 方向 , 不要 耽誤 了 人生 的 黃金期 。 」 他 停頓 半晌 , 才 說 : 「 我 也 來 看看 , 能不能 幫忙 。 」 翠華 聽 了 , 微微 露出 白 齒 , 雙眼 發亮 。 他 矜持 的 點點頭 , 這 件 事 說 難 不 難 , 只是 必須 安排 。 他 過世 時 我們 結婚 七 年 , 夫妻 緣份 還是 太 短 了 。 我們 是 他 同袍 介紹 的 , 我 本來 不 想 嫁給 軍人 , 而且 他 當時 三十五 歲 了 , 可是 見面 之後 印象 很 好 , 他 很 聰明 、 講話 很 好笑 , 又 是 研究 人員 , 不必 流汗 操練 。 他們 眷村 長大 的 , 常 被 批評 愛 耍嘴皮子 , 我 生長 在 本 省 家庭 , 從小到大 爸爸 都 很 嚴肅 、 不苟言笑 ; 和 他 相處 , 總是 笑聲 不斷 , 重要 的 是 他 心地 好 。 交往 一 年 後 開始 談 婚事 , 起初 爸爸 反對 , 他 覺得 外省人 不 妥當 … … 但 不 是 大衛 的 問題 , 是 命運 對 他們 太 狠 了 , 他 和 公公 都 壯年 早逝 , 對 我 婆婆 是 很 大 打擊 。 大衛 走 了 之後 , 她 非常 悲傷 , 總 說 史家 不 旺 男人 , 看到 我 女兒 反而 安慰 , 說 她們 是 女孩 , 比較 不 擔心 失去 她們 … … 我 不 信 這 一 套 , 但 老人家 心安 最 重要 , 幸虧 有 我 婆婆 , 我 才 能 出外 工作 , 那時 孩子 還 小 , 一 個 兩 歲 、 一 個 四 歲 … … 。 」 她 低下 頭 , 蒙住 臉頰 , 深 吸 了 好幾 口 氣 。 「 抱歉 … … 我 知道 , 你們 不 想 聽 這些 。 二十 年 不 提 了 , 前 幾 年 我 女兒 問 , 都 不 想 說 。 我 打給 當時 的 刑警 … … 他 退休 了 , 我 說 是 不 是 沒 人 管 這 案子 了 ? 大衛 的 老 長官 和 同事 更 早 就 退 了 , 核子 科學所 歸建 後 , 想 留下 的 人 去 原能會 , 不 想 留 的 , 因為 是 軍人 , 比 公務員 更 早 退休 , 早 就 去 尋 生涯 第二春 了 , 只有 大衛 永遠 沒 機會 。 我 不 願 再 想 , 但是 不能不 想 , 越 靠近 最後 期限 我 越 緊張 , 懷 著 希望 又 不 敢 寄望 。 畢竟 二十多 年 了 … … 兩 種 心情 交織 來去 , 那 就 是 神 說 的 『 死 蔭 的 幽谷 』 吧 ? 過 了 追訴期 , 就算 抓到 也 沒有用 了 。 兇手 希望 逃過一劫 , 而 我 期望 趕快 破案 , 我們 天天 都 數 著 日子 … … 。 但是 兇手 贏 了 , 或 說 他 運氣 好 。 到 了 這 個 地步 , 我 也 只 能 服從 神 的 旨意 了 。 但是 我 還是 不 明白 , 神 為何 如此 ? 我 天天 祈禱 , 希望 得到 更 明確 的 指示 , 結果 翻到 了 這 一 段 。 」 她 打開 邊緣 磨損 的 皮包 , 從 皮夾 深處 翻出 一 張 薄 紙 , 兩 人 都 湊過去 , 只 見 上面 娟秀 的 字跡 : __UNDEF__ 挖 陷坑 的 , 自己 必 陷 在 其中 。 滾 石頭 的 , 石頭 必 反 滾 在 他 身 上 。 虛謊 的 舌 , 恨 他 所 壓傷 的 人 。 諂媚 的 口 , 敗壞 人 的 事 。 —— 箴言 第二十六 章 __UNDEF__ 今晚 以來 , 她 的 眼睛 第一 次 閃亮 發光 。 「 這 是 指 兇手 必 有 伏法 、 正義 必 有 伸張 的 一 天 吧 ? 今天 有 你們 關心 , 是 多 年 來 第一 次 。 」 碧珠 珍重 的 折平 紙張 收起 , 好像 對待 一 個 脆弱 的 嬰兒 , 然後 挪挪 身子 , 沒 看 他們 , 而是 望 著 某 個 虛無 的 點 , 彷彿 那裡 有 著 無盡 困惑 的 解答 。 「 我 記得 很 清楚 , 那 一 年 十月 七日 是 中秋節 , 沒想到 是 最後 的 團圓 。 大衛 一向 直來直往 , 同仁 說 他 能力 很 強 , 甚至 有點 太過 強勢 。 但是 對 我 來說 , 他 是 溫柔 的 丈夫 , 對 我 和 女兒 都 很 好 , 總是 能 調和 我 和 婆婆 的 微妙 矛盾 。 … … 你們 看 過 他 嗎 ? 」 兩 人 都 搖搖頭 。 碧珠 的 笑容 帶 著 感傷 , 她 打開 皮夾 內層 , 透明 的 塑膠膜 下 , 是 一 家 五 口 的 照片 , 大家 都 笑咪咪 的 , 女人 們 眾星拱月 , 圍 著 她們 深愛 的 男人 。 中間 的 男子 年 約 四十 , 梳 著 西裝頭 , 雙眼皮 、 長方 嘴型 , 臉 上 帶 著 驕傲 的 神情 , 洋溢 著 一家之主 的 承諾 。 若芙 知道 的 , 這樣 凝固 了 美滿 的 照片 , 自己 身 上 也 藏 著 一 張 。 「 中秋節 第二 天 , 他 就 回 單位 去 了 。 十月 八日 下午 , 核科所 打電話 來 , 說 他 沒有 去 上班 , 問 我 知不知道 他 到 哪 去 了 ? 我 當然 很 訝異 , 早上 是 我 送出 門 的 , 他 還 揮手 說 再見 呢 。 我們 沒 住 宿舍 , 住 現在 文山區 的 家 , 當時 還 叫 木柵區 , 那 是 婚後 買 的 , 也 三十多 年 了 , 我 總算 把 房子 保住 了 , 一直 沒 搬家 。 我 和 婆婆 都 很 著急 , 他 的 去處 多半 是 家 裡 和 所 裡 , 偶爾 會 和 朋友 見面 , 但 幾乎 都 是 工作 上 的 事 , 孩子 小 , 所以 我 很少 跟去 。 當時 沒有 行動電話 , 核科所 的 同事 急壞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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