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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陣子 就 都 像是 你 身 上漆 的 油漆 罷了 。 我 現在 只 想 喝 冰 啤酒 。 」 酒宴 在 紐約 開始 。 這 一 支 隊伍 的 凱旋 之 旅 從 洋基 球場 沿伸到 迪士尼 樂園 , 有 一 家 德國 電視台 付費 讓 一 行 人 可以 在 園 內 痛快 玩 上 三 天 。 隆恩 和 丹尼斯 只 需要 跟 人家 說 他們 的 經歷 就 好 , 而 這些 德國人 跟 典型 的 歐洲人 一樣 , 對 死刑 好 關心 , 什麼 都 錄下來 。 迪士尼 樂園 裡面 , 隆恩 最 喜歡 的 就是 德國村 裡面 的 「 未來 世界 」 , 他 在 那裡 發現 巴伐利亞 啤酒 , 一 壺 接著 一 壺 猛 灌 下肚 。 一 行 人 後來 搭 飛機 到 洛杉磯 , 去 上 「 麗莎 」 ( Leeza ) 的 現場秀 。 就 在 臨 開場 前 , 隆恩 偷 溜 去 灌 了 一 品脫 的 伏特加 。 原本 因為 牙 都 掉 得 差不多 以致 口齒 不清 , 所以 , 喝成 大 舌頭 也 沒 人 覺得 奇怪 。 一天天 過去 , 他們 的 事 的 新鮮感 也 一天天 在 消減 , 他們 一 行 人 ── 隆恩 、 安奈特 、 馬克 、 丹尼斯 、 伊麗莎白 、 莎拉‧邦奈爾 ── 就 打道回府 。 但 隆恩 最 不 想 待 的 地方 , 就 是 埃達 。 隆恩 住進 安奈特 家 裡 , 開始 適應 , 但 很 困難 。 記者 終於 走 了 。 隆恩 有 安奈特 密切 監督 , 服藥 變 得 很 勤快 , 情況 堪稱 穩定 。 睡 得 多 , 彈 彈 吉他 , 開始 夢想 要 當 歌手 。 安奈特 是 不准 家 裡 有 人 喝 酒 的 , 隆恩 則 不 太 出門 。 由於 他 老是 怕 會 再 被 抓回 牢 裡 去 關 , 搞 得 他 變 得 疑神疑鬼 , 經常 不由自主 就 要 看 一下 背後 , 聲音 大 一點 馬上 就 嚇 得 魂飛魄散 。 隆恩 知道 警方 還 沒有 放過 他 ; 他 知道 埃達 警方 還是 相信 黛比 的 命案 說 什麼 他 都 脫不了 干係 。 埃達鎮 上 大部分 的 人 也 是 。 他 想 走 , 但 沒有 錢 。 他 沒辦法 做 事 , 也 從 沒 講 過 要 去 找 工作 的 話 。 他 已經 近 二十 年 沒有 駕照 了 , 也 沒 什麼 興趣 要 讀 駕駛 手冊 參加 考試 。 安奈特 和 社會安全局 吵 過 , 希望 他們 支付 積欠 的 殘障 補助 。 隆恩 的 殘障 補助 在 他 入獄 後 就 停發 了 。 安奈特 最後 吵贏 了 , 一口氣 拿到 補發 的 六萬 美元 。 隆恩 每 個 月 六百 美元 的 補助 也 告 恢復 , 可以 一直 領到 殘障 撤銷 為止 ; 而 撤銷 看起來 是 遙遙無期 。 一夕間 , 他 覺得 自己 變成 了 大富翁 , 想要 自己 獨力 過活 。 他 等不及 要 離開 埃達 , 離開 奧克拉荷馬州 。 安奈特 的 獨子 麥可 那時 住 在 密蘇里州 的 春田市 ( Spring field ) , 母子倆 就 商量 讓 隆恩 搬到 那裡 去 住 。 他們 花 了 兩萬 美元 買下 一 戶 全新 、 設備 齊全 、 兩 間 臥室 的 活動 房屋 , 讓 隆恩 搬 了 進去 。 蘇珊‧夏普 博士 去 看 他 時 , 他 正 住 在 霍伊鎮 ( Howe ) 的 一 家 療養院 裡 。 那時 , 隆恩 已經 連著 幾 個 禮拜 沒 喝 酒 , 感覺 很 好 。 兩 人 開車 到 鎮 邊 一 處 湖濱 公園 散散步 。 那 一 天 萬里無雲 , 空氣 清涼 爽利 。 「 他 就 像 小孩子 一樣 , 」 夏普 博士 回想 當時 , 「 好 高興 天氣 那麼 好 , 他 可以 出門 曬太陽 。 」 他 若 按時 服藥 、 不 喝 酒 的話 , 是 很 好 相處 。 那 一 天 晚上 , 他們 兩 個 來 了 一 場 「 約會 」 , 在 療養院 附近 一 家 餐廳 裡 吃 晚餐 。 隆恩 對 此 很 得意 , 因為 , 他 終於 可以 請 一 位 高雅 的 女士 吃 一 頓 牛排 大餐 。 17 __UNDEF__ 二○○四年 初秋 的 時候 , 隆恩 開始 出現 嚴重 的 胃痛 , 腹脹 如 鼓 , 不管 是 坐 著 、 躺 著 都 不 舒服 。 走 一 走 會 好 一點 , 但 身 上 的 痛 與日俱增 。 他 動不動 就 喊 累 , 沒辦法 入睡 。 晚上 會 在 他 剛 搬進去 的 療養院 的 走廊 裡 走上 通宵 , 想 減輕 一點 胃部 愈來愈 沉重 的 壓力 。 安奈特 的 住處 離 那裡 有 兩 小時 的 車程 ; 她 有 一 個 月 沒 去 看 他 , 但 在 電話 裡 聽 過 他 說 過 不 舒服 的 事 。 等 她 去 療養院 接 他 要 去 看 牙醫 時 , 被 他 鼓起來 的 肚子 嚇 了 一 大 跳 。 「 看起來 像 懷胎 十 月 , 」 她 說 。 兩 人 便 跳過 牙醫 , 直接 到 賽密諾 的 一 家 醫院 掛急診 。 那 一 家 醫院 把 他們 轉到 土薩 的 醫院 , 第二 天 , 土薩 的 這 一 家 醫院 診斷出 隆恩 得 了 肝硬化 。 沒有 辦法 動手術 , 沒有 辦法 治療 , 沒有 辦法 作 肝臟 移植 。 再 被 判處 死刑 , 而且 , 是 很 痛苦 的 死刑 。 樂觀 的 預估 是 他 還 剩 六 個 月 。 他 已經 活到 五十一 歲 , 其中 至少 十四 年 是 關 在 牢 裡 的 , 根本 沒 機會 喝 酒 。 而 從 五 年 前 他 獲釋 後 , 他 當然 貪 杯 , 但 其間 也 有 不少 次 有 完全 戒酒 的 時候 。 他 要 得 肝硬化 好像 嫌 早 了 點 。 安奈特 問 了 幾 則 很 難 回答 的 問題 , 聽到 的 答案 也 很 難懂 。 隆恩 除了 喝 酒 之外 , 也 有 嗑 藥 的 歷史 , 只是 在 獲釋 後 就 很 少見 了 。 最 有 可能 的 成因 , 可能 是 他 服藥 的 歷史 。 隆恩 這 一 輩子 有 一半 的 時間 , 在 不同 的 時間 , 都 在 吃 藥效 很 強 的 精神病 藥物 , 藥量 不一 。 也 可能 他 天生 肝 就 不 好 。 但 這 都 不 重要 了 。 安奈特 又 再 打電話 給 蕾妮 , 跟 她 說 難以置信 的 壞 消息 。 醫生 幫 隆恩 抽出 好幾 加侖 的 腹水 , 醫院 也 要 安奈特 找 別的 地方 安置 他 。 安奈特 一連 被 七 家 療養院 拒絕 , 最後 , 才 在 斷箭 療養院 ( Broken Arrow __UNDEF__ Nursing Home ) 找到 地方 讓 隆恩 住進去 。 那裡 的 醫護 人員 對 隆尼 都 很 歡迎 , 當 他 老早 以前 就 是 自家 的 人 。 沒 多久 , 安奈特 和 蕾妮 就 看出 六 個 月 的 預估 不切實際 。 隆恩 的 情況 惡化 得 很 快 。 他 除了 肚子 腫 得 特別 大 之外 , 軀體 其他 部位 一概 枯瘦 萎縮 。 沒有 食慾 , 後來 終於 連 菸 、 酒 也 不 沾 了 。 隨著 肝 功能 快速 喪失 , 疼痛 日益 加劇 。 他 一直 沒 舒服 過 , 成天 在 他 的 房間 外面 慢慢 散步 , 沿 著 走廊 來來回回 走動 。 他 的 家人 這時 都 聚到 他 的 身邊 來 , 有 時間 就 過來 陪 他 。 安奈特 就 住 在 附近 。 但 蕾妮 、 蓋瑞 和 他們 的 孩子 住在 達拉斯 附近 , 不過 , 有 辦法 的話 , 一定 會 開 五 小時 的 車 到 療養院 來 。 馬克‧拜瑞特 來 看 過 他 這 一 位 客戶 好幾 次 。 他 是 很 忙 的 律師 , 但 隆恩 在 他 心 裡 始終 排 在 第一 順位 。 兩 人 會 聊 死亡 和 來生 , 談 上帝 和 信 基督 得 永生 的 救贖 。 隆恩 面對 眼前 的 死亡 , 可能 說 是 了無 遺憾 。 這 原本 就 是 他 一直 在 面對 的 事 , 面對 了 好多 年 了 。 他 一點 也 不 怕死 。 也 沒有 怨恨 。 他 做 過 的 事 有 不少 令 他 後悔 , 他 犯 過 錯 , 他 傷 過 人 , 但 他 也 誠心 祈禱 上帝 原諒 他 , 而 上帝 也 原諒 了 他 。 雖說 他 心 無 怨懟 , 但 比爾‧彼得森 和 瑞奇‧喬‧席蒙斯 兩 人 , 卻 還是 始終 掛 在 他 的 心 裡 , 直到 生命 的 終點 。 不過 , 他 到頭來 還是 原諒 了 他們 兩 個 。 馬克‧拜瑞特 再 去 看 他 時 , 提起 了 音樂 , 隆恩 的 話匣子 就 開 了 , 一連 幾 個 小時 都 在 講 他 要 開創 的 新 事業 , 他 從 療養院 出去 後 生活 會 有 多 精采 。 他 不 提 病苦 , 不 提 死亡 。 安奈特 把 他 的 吉他 送到 療養院 , 但 他 沒辦法 彈 了 。 所以 , 他 要 安奈特 唱 他們 最 喜歡 的 聖詩 給 他 聽 。 隆恩 的 最後 一 場 表演 , 就 是 在 療養院 裡 , 用 卡拉OK 唱 的 。 他 還是 擠出 了 力氣 來 唱歌 。 療養院 裡 的 護士 和 其他 病人 , 那時 都 已經 知道 他 的 經歷 , 給 他 無限 的 鼓勵 。 唱完 之後 , 他 襯 著 背景 裡 的 音樂 錄音 , 和 兩 位 姊姊 一起 跳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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