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國家 了 , 經濟 繁榮 , 人民 生活 富足 。 」 「 真的 嗎 ? 我 從 蘇聯 文學 作品 裡 瞭解到 的 聯邦 德國 , 完全 是 另 一 番 可怕 的 景象 。 什麼 蓋世太保 無惡不作 啦 , 集中營 屠殺 猶太人 啦 。 」 「 德國 完全 變 了 , 您 看 了 就 會 知道 。 況且 德國 只是 讓 您 換換 環境 、 暫時 停 466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留 的 地方 , 在 那裡 , 您 再 選擇 您 想 去 的 國家 。 怎麼樣 ? 同意 嗎 ? 」 貝爾格曼 先生 耐心 地 說 。 「 同意 ! 」 我 心想 , 其實 到 了 這 種 處境 , 我 還 有 什麼 選擇 餘地 。 「 太 好 了 , 我 已經 和 西德 大使館 聯繫 過 。 只要 您 同意 , 您 現在 就 可以 到 他們 那裡 去 辦 入境 手續 。 」 說 ?
他 拿起 了 電話 。 西德 — 這 個 國家 我 幾乎 沒有 一點兒 印象 , 但是 , 對 德國 在 第二 次 世界 大戰 時 的 法西斯 侵略 和 迫害 猶太人 的 事 , 我 不但 聽說 , 也 讀 過 一些 報道 。 那會兒 正 是 長 身體 的 年齡 , 早餐 到 課 間 的 五六 個 小時 不 進食 , 我 經常 餓 得 難以 忍受 。 有 一 次 我 和 哥哥 賭氣 , 沒 吃 早飯 就 離開 了 家 。 到 課 間 休息 時 , 我 就 餓 得 頂不住 了 , 蹲 在 校園 的 一 個 角落 裡 哭 了 起來 。 學校 裡 的 一 個 中國 神甫 , 人稱 張相公 , 和 其他 外國 神甫 一樣 , 他 穿 ?
黑 袍子 , 脖領 上 插 ?
一 塊 白色 四方 的 硬 領子 , 還 戴 ?
一 個 很 大 的 十字架 。 「 這 位 同學 , 你 受 了 什麼 委屈 ? 有 人 欺負 你 了 嗎 ? 」 他 操 ?
一 口 標準 的 普通話 問 我 , 臉 上 流露出 那 種 少有 的 慈父 般 的 微笑 , 眼睛 發出 一 種 特別 溫柔 的 光 。 我 是 北方人 , 在 這 個 不會 說 上海話 就 要 常常 被 人 取笑 欺負 的 大 上海 , 忽然 遇到 說 北方話 的 人 , 覺得 特別 可親 。 雖然 我 已 學會 說 流利 的 上海話 , 但 始終 覺得 說 北京話 親切 。 「 沒 … … 沒有 。 」 我 哽咽 ?
說 。 「 那 你 為什麼 哭 啊 ? 」 「 我 , 我 覺得 世界 太 不 平等 。 」 我 孩子氣 地 說 。 「 不 平等 ? 」 張相公 忽然 睜大 了 眼睛 , 他 簡直 不 相信 自己 的 耳朵 , 一 個 十二三 歲 的 孩子 , 怎麼 說出 這 種 大人話 來 ! 「 那 你 說說 看 , 世界 有 什麼 地方 不 平等 。 」 張相公 饒有 興致 地 問 我 。 「 譬如說 , 學校 裡 , 有 些 同學 非常 有錢 , 零用錢 一 掏 一 大 把 , 有 些 學生 沒 錢 , 連 個 小 麵包 都 買不起 , 您 說 這 公平 嗎 ? 」 我 抹 了 抹 鼻涕 說 。 大概 是 我 的 問題 把 張相公 給 問住 了 , 他 沒有 回答 我 , 卻 接 ?
問道 : 「 你 是 屬於 哪 一 種 人 呢 ? 是 買得起 的 還是 買不起 的 ? 」 「 當然 是 買不起 那 一 種 啦 。 您 說 , 我們 大家 都 是 人 , 為什麼 我 就 沒 錢 , 連 074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一 個 小 麵包 都 吃 不 上 ? 」 「 噢 ! 孩子 , 你 吃 不 到 麵包 就 覺得 世界 不 平等 , 可 你 知道 嗎 ? 有 很多 和 你 年紀 差不多 的 孩子 還 沒 錢 上學 呢 ! 」 「 正 因為 現在 的 世界 存在 不 平等 , 所以 我們 才 要 改造 這 個 世界 。 」 張相公 接 ?
說 , 「 但 人類 的 力量 有限 , 所以 我們 才 禱告 上帝 , 乞求 主 幫助 我們 。 你 不 應該 去 和 他們 那些 有錢 的 同學 比 , 家 裡 有錢 , 又 不 是 他 自己 賺來 的 , 有 什麼 幸福 可 言 ! 靠 自己 的 努力 得來 的 東西 才 是 幸福 。 現在 好好 唸書 , 將來 成為 科學家 、 文學家 、 藝術家 , 給 世界 留下 點兒 東西 , 那 才 是 真正 的 幸福 。 至於 吃 得 好 一點兒 、 壞 一點兒 , 這 不 重要 。 只要 不 餓 ?
, 就 不要 過多 羡慕 人家 。 學校 裡 的 同學 也 不 是 每 人 課 間 的 時候 都 去 小賣部 , 你 去 和 那些 玩 球 的 同學 一起 運動 一下 , 不 也 是 很 愉快 的 事 嗎 ! 」 聽 了 張相公 的 一 席 話 , 我 覺得 自己 的 頭 有些 抬 不 起來 了 。 張相公 一定 看不起 我 了 。 張相公 問 : 「 我 說 的 你 都 懂 嗎 ? 」 我 點 了 點頭 。 張相公 一 走 , 我 趕忙 跑到 操場 那邊 去 玩 球 了 。 結果 玩 球 時 又 碰到 新 的 不 平等 。 我們 這 個 中學 全部 是 男生 , 高年級 男生 總是 愛 欺負 低年級 的 , 有時 甚至 拳打腳踢 。 我 被 高年級 的 同學 好幾 次 趕出 場地 , 但 我 不服 , 照樣 往 球場 上 跑 。 我 人 小 , 跑 得 慢 , 沒 人 願意 要 我 。 有 一 次 , 我 火 了 , 搶到 球 抱起來 就 跑 , 邊 跑 邊 說 : 「 你們 不 讓 我 玩 , 那麼 你們 大家 誰 都 別 想 玩 。 」 這下 惹起 眾怒 , 我 被 狠 揍 一 頓 , 鼻青臉腫 。 打群架 的 事 , 學生 一般 不 敢 報告 校方 , 因為 搞不好 不 是 記大過 就 是 開除 , 最 輕 的 處分 是 用 籐條 打 手心 , 痛 得 鑽心 。 我 捱打 正巧 被 偶然 路過 操場 的 教務長 看見 , 他 是 一 個 匈牙利 來 的 神甫 , 他 看到 以 大 欺 小 , 又 是 幾 個 打 一 個 , 於是 很 生氣 , 當場 就 決定 給 每 個 肇事者 記大過 一 次 , 並 罰跪 三 個 小時 。 二 、 我 的 童年 075 那 幾 個 打 我 的 高年級 同學 都 對 我 懷恨 在 心 。 放學 以後 , 他們 等 在 校 外 沒 人 的 地方 , 又 毒打 我 一 頓 , 還 警告 我 不准 告訴 學校 。 我 滿 臉 的 血 ?
, 想 ?
要是 被 母親 和 姐姐 看見 還 不 把 她們 嚇壞 了 ! 我 想到 了 洗衣舖 的 黃 師傅 , 於是 就 跑去 找 他 。 他 一 見到 我 那 個 樣子 , 嚇 了 一 跳 , 問 是 誰 幹 的 。 我 把 經過 告訴 了 他 。 「 孩子 , 你 害怕 了 嗎 ? 」 黃 師傅 問 。 「 我 不 怕 ! 可是 他們 都 比 我 大 , 我 打不過 他們 。 」 「 大 又 怎麼樣 ? 我 來 教 你 一 手 功夫 。 我 最 討厭 大 欺 小 , 富 欺 窮 。 」 黃 師傅 說 。 「 你 會 功夫 ? 」 「 我們 手工業 這 一 行 , 在 上海 混飯 吃 , 沒 一點兒 功夫 哪 行 ! 誰 都 會 來 敲 你 的 竹槓 。 來 ! 洗洗 臉 上 的 血 , 把 衣服 脫下來 , 我 給 你 弄弄 乾淨 再 回家 。 等 下午 我 不 忙 時 帶 你 去 一 個 地方 。 」 我 穿 ?
乾淨 的 衣服 回到 家 。 母親 上課 不 在 家 , 哥哥 姐姐 也 都 出去 了 , 我 一 個 人 急匆匆 地 吃 了 點兒 東西 , 就 又 跑回到 黃 師傅 那裡 。 我 隨 黃 師傅 穿過 了 幾 條 小路 , 來到 一 座 很 破舊 的 磚房 裡 , 裡面 空間 很 大 , 地 上 鋪 ?
黃土 , 牆角 ?
?
幾 把 大 刀 纓槍 。 原來 這 是 一 個 練武廳 , 裡面 有 幾 個 人 正在 練 拳 , 有 老人 , 有 年輕人 , 還 有 一 兩 個 比 我 還 小 的 孩子 。 一 個 上了年紀 、 留 ?
山羊 鬍子 、 穿 ?
中式 馬褂 的 長者 一 見 黃 師傅 進來 , 就 立刻 走過來 問好 。 「 文師傅 , 我 給 你 帶來 一 個 新 學生 , 好好 教教 他 , 他 是 個 好小子 , 在 學堂 裡 受 小 流氓 欺負 硬 不 服氣 。 」 文 師傅 瞇 ?
兩 眼 看 了 看 我 的 臉 , 然後 在 我 身 前 身後 繞 了 一 圈 , 又 伸出 手 來 摸摸 我 的 兩 個 肩膀 , 把 我 的 手心 手背 翻來翻去 地 看 了 幾 遍 , 終於 開口 : 「 身子 骨兒 不錯 , 先天 之 氣 挺足 , 就是 長 得 太 文氣 了 點兒 。 」 他 一 口 東北 口音 , 聲音 洪亮 , 肩 寬 膀 圓 , 兩 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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