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和 兒子 的 關係 逐漸 修復 ， 現在 兩 人 已經 是 彼此 最 好 的 朋友 。 瑞克 在 《 看 不 見 的 力量 》 的 專訪 中 表示 ， 還好 他 兒子 （ 現在 是 精神科 醫師 了 ） 不用 等到 四十 歲 的 時候 才 跟 他 這 個 老父親 真情 告白 。 瑞克 說 ： 「 我 兒子 是 個 非常 棒 的 人 ， 我 真的 恨不得 能 有 更多 時間 跟 他 相處 。 」 當然 ， 私底下 正視 並 探索 自己 的 內心 世界 是 一 回 事 ， 在 公開 場合 或 在 老闆 同事 面前 敞開 心房 又 是 完全 不同 的 另 一 回 事 。 對 有 些 人 來 說 ， 瑞克 和 這麼 一 大 票 人 一起 探索 並 分享 自己 的 內心 世界 ， 聽起來 實在 有夠 恐怖 ， 至少 ， 對 我 這 種 十足 內向 的 人 來 說 ， 感覺 這 種 作法 也 是 無法 接受 。 事實 上 ， 同情心 實驗室 另 一 名 成員 、 同時 也 是 巴布森 學院 的 組織 心理學家 凱莉 ． 吉布森 （ Kerry __UNDEF__ Gibson ） 在 二○一八年 曾 發表 一 篇 名為 《 當 分享 造成 傷害 》 （ When Sharing Hurts ） 研究 ， 指出 上司 若 對 下屬 坦承 自己 碰到 的 煩惱 17 ， 也 有 可能 會 降低 他們 在 下屬 心 中 的 地位 ， 削弱 自己 的 影響力 。 也就是說 ， 當 我們 在 職場 上 對抗 正能量 威權 的 時候 ， 還是 要 注意 自己 扮演 的 角色 ， 採用 適合 自己 地位 的 情緒 表達 方式 ， 也 要 注意 公司 的 企業 文化 。 然而 ， 我們 真的 有 辦法 讓 大家 能夠 不著痕跡 地 超越 正能量 威權 的 職場 文化 嗎 ？ 我們 能夠 在 現有 職場 文化 中 融入 「 生 而 為 人 ， 悲傷 難免 」 的 觀念 嗎 ？ 我們 能夠 說服 大家 抱持 同情心 來 看待 別人 的 悲傷 嗎 ？ 二○一一年 ， 同情心 實驗室 有 一 群 學者 共同 發表 了 一 個 針對 某 優秀 組織 的 研究 ： 密西根州 傑克遜市 低收入 社區 醫院 內 的 帳務 部門 18 。 該 部門 員工 每 天 都 得 執行 一 個 最 乏味 、 最 沉重 的 工作 ｜ 跟 病患 追討 醫療 欠款 。 實在 很 難 想像 還 有 什麼 工作 會 比 這 份 工作 更 讓 人 心累 ， 因此 ， 其他 醫院 類似 部門 的 員工 流動率 都 很 高 。 然而 ， 這 間 社區 醫院 內 的 帳務 部門 「 中西部 醫療 帳務 服務 」 卻 建立 了 獨特 的 職場 文化 ： 他們 都 認為 每 個 人 的 生活 都 會 出現 一些 煩心 的 事 ， 也 會 產生 負面 情緒 ， 這 是 很 正常 的 ， 所以 大家 不會 因為 某人 表現出 負面 情緒 ， 就 對 這 個 人 扣分 。 事實 上 ， 他們 反而 認為 這 正 是 對 同事 展現 同情心 的 好 機會 。 每當 團隊 中 有 人 母親 過世 、 婚姻 破裂 、 遭受 家暴 ， 大家 都 會 互相 照顧 ； 就算 只是 感冒 了 ， 都 馬上 會 有 人 來 關心 你 需不需要 幫忙 。 有 一 位 員工 曾經 這樣 描述 這 個 團隊 ： 「 如果 你 剛 來 這裡 工作 ， 還 沒有 像 其他 人 那麼 熱情 洋溢 ， 你 首先 會 體會到 這裡 的 工作 氛圍 真的 很 棒 。 你 會 看到 大家 樂於 互相 幫忙 ， 然後 久 了 之後 ， 熱情 溫暖 、 樂於助人 也 會 變成 你 的 工作 常態 。 即使 以前 你 不 是 這樣 的 人 ， 但 只要 你 常常 這麼 做 ， 就 會 變成 常態 。 」 另 一 位 叫 克琳娜 的 員工 說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我 母親 突然 過世 。 我 一直 跟 她 生活 在一起 ， 從來 沒 分開 過 ， 所以 她 過世 後 有 段 時間 真的 是 我 人生 中 最 悲慘 的 一 段 日子 。 我 記得 我 跟 我 叔叔 說 「 我 要 快點 回去 工作 ， 這樣 才 不會 一直 想 著 讓 我 痛苦 不堪 的 事 ， 不過 我 想 回去 工作 還 有 另 一 個 原因 ， 因為 那裡 有 一 群 好 姊妹 會 給 我 溫暖 。 」 不過 即使 到 今天 ， 我 還是 很 感謝 拉蒂夏 ， 因為 我 還 記得 我 母親 過世 後 我 回來 工作 的 那 一 刻 ， 她 看 著 我 的 表情 實在 令 人 難忘 ， 我 從來 沒有 想 過 我 能 從 同事 身 上 得到 這麼多 的 同情 和 愛 ， 真的 ， 想不到 的 。 事實 證明 ， 與 他人 一起 分擔 煩惱 不只 有益 心理 健康 19 ， 也 有助 提升 工作 成效 。 這 個 研究 展開 之前 的 五 年 期間 ， 中西部 醫療 帳務 服務 收取 欠款 的 效率 是 過往 的 兩 倍 ， 遠 超 業界 標準 。 該 部門 的 員工 流動率 也 極 低 ， 只 有 百分之二 。 相形之下 在 美國 同 個 地理 區域 醫療 系統 的 人員 流動率 平均 達 百分之二十五 ， 而 全 國 的 醫療 帳務 業界 的 流動率 更 高 。 對於 大衛 ． 蘇珊 來 說 ， 前面 提到 的 研究 可以 告訴 我們 清楚 的 訊息 。 「 企業 常 想 為 自己 打造 安全 、 創新 、 合作 、 包容 的 形象 20 ， 」 她 告訴 我 ： 「 但 有 安全 就 有 恐懼 ， 有 創新 就 有 失敗 ， 有 合作 的 地方 就 一定 有 衝突 ， 而 包容 與 差異 更 是 一體 兩 面 。 企業 能 獲得 多少 成就 ， 端看 他們 是否 能 用 開放 的 態度 來 接納 悲 欣 交集 的 特質 ， 也就是說 ， 應該 讓 職場 上 的 『 悲 欣 交集 』 成為 新 常態 。 」 然而 ， 即使 你 沒有 緣分 在 像 中西部 醫療 帳務 服務 這麼 好 的 職場 裡 工作 ， 你 自己 還是 可以 透過 某些 方式 去 超越 正能量 威權 ， 擁抱 自己 內心 完整 的 情感 如 悲傷 、 怨憤 等 負面 情緒 。 一九八六年 ， 德州 大學 社會 心理學家 詹姆斯 ． 潘尼貝克 （ James __UNDEF__ Pennebaker ） 開始 了 一 系列 具有 重大 意義 的 研究 21 ， 而 這些 研究 的 成果 不只 呼應 蘇珊 ． 大衛 一 輩子 研究 的 成果 ， 也 反映 了 蘇珊 的 人生 故事 。 潘尼貝克 大學 畢業 沒 多久 就 結婚 ， 夫妻 之間 沒 多久 就 頻頻 出現 爭執 ， 於是 他 抽菸 、 酗酒 、 罹患 憂鬱症 、 自我 封閉 。 直到 有 天 ， 他 開始 把 心 裡 的 話 寫下來 ， 寫 的 不 是 短文 或 散文 或 單純 想到 什麼 寫 什麼 ， 他 反而 就 像 蘇珊 以前 在 筆記本 中 仔細 寫下 心事 一樣 。 接著 他 發現 ， 他 寫 的 愈 多 ， 他 的 心情 就 愈 舒暢 。 後來 ， 他 再度 對 妻子 敞開 心房 ， 也 重回 工作 崗位 ， 他 的 憂鬱症 也 不藥自癒 22 。 潘尼貝克 決定 好好 研究 這 個 現象 。 他 接下來 四十 年 都 致力 於 此 ， 而 他 的 研究 成果 極為 驚人 。 在 一 個 研究 裡 ， 他 把 受 試 者 分成 兩 組 ， 其中 一 組 每 天 要 花 二十 分鐘 寫下 人生 中 碰到 的 種種 困境 ， 連續 寫 三 天 。 這些 人 寫 的 內容 包括 遭到 性侵 、 歷經 分手 、 被 父母 拋棄 、 患病 或 面對 死亡 。 而 另 一 組 也 要 寫 東西 ， 但 寫 的 只 是 日常 瑣事 ， 例如 他們 當天 穿 了 什麼 鞋子 。 潘尼貝克 發現 ， 跟 書寫 日常 瑣事 的 受 試 者 比 起來 ， 寫下 困境 的 受 試 者 明顯 情緒 變 得 比較 穩定 23 、 比較 快樂 ， 甚至 在 幾 個 月 後 ， 寫下 困境 的 這些 人 連 身體 都 變 得 健康 了 ， 血壓 降低 了 ， 看醫生 的 次數 也 更少 了 。 此外 ， 他們 也 與 身邊 的 人 相處 得 更 融洽 ， 工作 也 更 順利 。 在 另 一 項 研究 裡 ， 潘尼貝克 找來 一 群 失意 的 資深 工程師 作為 實驗 對象 ， 這些 人 四 個 月 前 剛 被 某 間 電腦 公司 集體 裁員 ， 他們 大多 都 超過 五十 歲 了 ， 而且 在 那 家 公司 工作 了 一輩子 ， 被 裁員 後 還 沒有 人 找到 新 工作 。 潘尼貝克 再次 把 這些 人 分成 兩 組 ， 一 組 要 寫下 心 中 真實 的 感受 ， 像是 憤怒 、 羞恥 、 對 未來 的 恐懼 ， 而 另 一 組 同樣 只 寫 些 日常 瑣事 。 研究 結果 再次 令 人 驚嘆 ， 甚至 難以置信 ｜ 就 在 短短 數 月 內 ， 寫 「 內心 感受 」 的 那 組 人 找到 新 工作 的 人數 是 另 一 組 的 三 倍 24 。 我 剛 聽說 潘尼貝克 的 研究 時 感到 非常 震驚 ， 大概 因為 他 的 研究 成果 幾乎 反映 了 我 的 個人 經驗 。 雖然 我 十幾 歲 時 寫 的 那些 日記 讓 我 和 我 母親 近乎 決裂 ， 但 它們 卻 救 了 我 。 我 的 日記 成為 我 理解 自己 的 地方 ｜ 不只 是 瞭解 當年 的 我 ， 同時 也 幫 我 瞭解 我 未來 想 成為 什麼 樣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