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俄語 學院 帶來 了 那麼多 右派 分子 的 毒草 , 難道 你 都 忘 了 嗎 ? 」 「 可是 , 這 不 都 是 你 讓 我 帶來 的 嗎 ? 我 是 按 你 的 旨意 才 抄 的 。 」 「 但是 我 並 沒有 叫 你 抄 毒草 啊 ! 」 呂旺 忽然 暴躁 起來 , 露出 了 他 的 兇惡 牙齒 , 兩 片 嘴唇 在 發抖 , 「 是 你 自己 選擇 的 。 如果 你 和 他們 的 思想 沒有 共鳴 , 就 不會 帶 這些 材料 來 。 」 我 還 從來 沒有 遇到 過 這樣 的 惡魔 , 還是 什麼 共產黨員 , 簡直 是 無賴 , 我 心 裡 想 。 我 怎麼 那麼 天真 , 沒有 看透 他 。 忽然 我 的 頭 像 裂開 一樣 , 好像 有 人 用 一 把 刀子 插進去 似的 。 我 於是 看看 其他 的 人 , 誰 也 沒有 說話 , 都 靜悄悄 地 坐 在 那裡 。 他們 顯然 不 支持 呂旺 , 但 也 不 希望 自己 被 捲進去 。 呂旺 敢於 這麼 蠻橫 , 肯定 是 得到 黨 支部 的 點頭 了 , 這 是 明擺 ?
的 。 我 記得 前 兩 天 , 我 讀到 《 人民日報 》 一 篇 文章 說 , 「 右派 分子 隱藏 在 各 個 角落 裡 。 在 報社 , 在 大學 , 在 國家 機關 , 在 軍隊 , 在 文化 藝術界 , 總 有 百分之一 、 二 、 三 的 人 … … 他們 對 我們 共產黨 有 刻骨 的 仇恨 , 想盡 辦法 要 共產黨 下台 , 我們 一定 要 把 他們 抓出來 。 」 讀到 這裡 , 我 曾 吸 了 一 口 涼氣 。 這 到底 是 怎麼 回 事 ? 我們 這 個 社會 不 是 好好 的 嗎 ? 不要 再 搞 什麼 運動 了 , 大家 攜 起 手 來 , 共同 建設 祖國 有 多 好 , 這 百分之一 、 二 、 三 能 掀起 大 浪 嗎 ? 想到 這裡 , 我 忽然 發現 苗頭 不 對 。 開門 整風 時 , 那些 老 翻譯 幾乎 沒 怎麼 說話 , 屬 我 話 說 得 最多 。 難道 現在 要 在 每 個 單位 抓 百分之一 、 二 、 三 ? 所以 呂旺 忽然 變 了 色 ? 「 你 現在 可以 回 房間 裡 去 寫 你 的 檢查 。 」 呂旺 說 。 我 生氣 地 回到 房間 , 坐 在 椅子 上 , 想起 我 起早 抄 大字報 和 呂旺 他們 聽 我 介紹 時 高興 的 情景 , 感到 一 陣 噁心 , 頭痛 , 心臟 急速 跳動 , 血 向 上 衝 , 忽然 不支 , 暈倒 在 地 。 不一會兒 老遲 、 小彭 回 房間 , 看見 我 躺 到 地 上 , 一 摸 我 的 脈搏 嚇 了 一 大 跳 , 立刻 呼叫 起來 。 這時 幾乎 所有 的 同事 都 來 了 , 姜 處長 立即 打電話 叫 醫生 來 。 我 腦子 已 漸漸 清楚 , 只 聽到 呂旺 說 : 258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「 沒有 什麼 事 , 關愚謙 是 在 演戲 。 」 「 這 是 一時 精神 受 刺激 , 造成 振發性 心跳 , 打 一 針 , 回家 好好 休息 一下 就 好 了 。 」 郭 大夫 說 。 第二 天 下午 , 照常 開會 , 呂旺 劈頭 就 問 : 「 關愚謙 , 你 的 自我 批評 寫 了 嗎 ? 」 「 沒有 , 我 昨天 不 舒服 。 」 「 那 好 , 你 可以 現在 回 房間 去 寫 , 我們 在 這裡 唸 材料 。 」 回到 房間 , 我 從 抽屜 裡 拿出 一 張 紙 來 , 但是 無從 下筆 , 心頭 越 想 越 恨 , 要 我 抄 大字報 的 是 你 , 現在 要 我 寫 檢討 的 也 是 你 , 翻 手 為 雲 , 覆 手 為 雨 , 你 這 人 實在 太 無恥 了 。 去 你 的 吧 ! 我 為什麼 要 聽 你 的 ? 想到 這裡 , 我 把 紙 往 抽屜 裡 一 扔 , 騎車 提前 回家 了 。 這 兩 天 , 美珍 已 感到 我 精神 不 正常 , 我 只 把 呂旺 批評 我 的 事 告訴 了 她 , 至於 我 暈倒 的 事 , 則 隻字 未 提 , 怕 她 不安 。 「 呂旺 這 個 人 你 千萬 不要 相信 他 。 」 美珍 說 。 「 可是 他 是 黨 支部 書記 , 政治 上 管 我們 。 」 「 那 又 怎樣 ? 他 說 得 對 , 就 聽 他 的 , 如果 說 得 不 對 , 為什麼 要 聽 他 的 ? 你 肚子 餓 了 嗎 ? 想 吃 點兒 什麼 ? 」 「 我 想 喝 二 兩 白酒 , 澆澆 愁 。 」 「 太 好 了 ! 我們 今晚 都 沒 事 , 乾脆 一塊兒 出去 吃飯 。 到 絨線胡同 四川 飯店 去 好 嗎 ? 」 我 知道 她 是 想 安慰 我 , 而且 看 美珍 今天 情緒 特別 高 , 我 興致 也 來 了 。 老實說 , 自 我們 結婚 後 , 已經 很少 一塊兒 出去 逛逛 了 。 「 小關 ! 你 這 個 人 太 天真 , 總 看 人 好 的 一 面 。 」 她 在 飯桌 上 關心 地 批評 我 說 , 「 別人 利用 你 , 你 還 不 知道 。 現在 呂旺 要 你 寫 檢討 , 有 東西 就 寫 , 沒 東西 就 不 寫 。 別的 人 也 寫 嗎 ? 不要 再 上當 受騙 了 。 我 總 覺得 開門 整風 是 個 預謀 。 」 「 輕 一點兒 , 給 人 聽見 還 了得 ! 」 我 警告 她 說 。 當晚 美珍 對 我 特別 好 , 我 在 單位 裡 受 的 委屈 經過 兩 杯 烈酒 一 下肚 , 已經 消去 好多 了 。 我 想 , 如果 露西 的 七 、 我 遇上 了 大 風浪 259 丈夫 也 對 她 這麼 體貼 , 該 多 好 啊 ! 飯 剛 吃完 , 美珍 微笑 ?
輕輕 地 對 我 說 : 「 告訴 你 一 個 好 消息 , 你 要 做 爸爸 了 ! 」 「 什麼 ? 這 是 真 的 ? 」 我 先 是 一愣 , 覺得 很 突然 , 怪不得 美珍 這麼 高興 。 我 要 當 爸爸 了 ! 這 可 是 天大 的 喜事 , 去 他媽的 什麼 自我 批評 和 寫 檢查 , 今後 就 是 天 塌下來 , 我 也 什麼 事 都 不 管 , 只要 我們 小家庭 幸福 就 心滿意足 了 。 」 「 怎麼 ? 你 認識 他 ? 」 「 他 坐 過 我 的 車 好多 次 。 他 對 農業 一竅不通 , 也 不 知道 他 是 什麼 時候 來 循化 的 。 」 「 他 難道 不 是 撒拉族人 ? 」 「 不 ! 他 是 回族人 。 」 八 、 「 流放 」 塞外 — 青海 歲月 285 「 你們 不 也 是 穆斯林 嗎 ? 」 「 但是 我們 有 自己 的 風俗 和 習慣 。 」 「 他 到底 是 怎樣 的 一 個 人 ? 」 「 他 既 不 懂 農業 又 不 下 地 幹活 。 對 上面 的 話 則 是 百依百順 。 」 「 我 可是 聽說 , 他 很 接近 群眾 , 體諒 百姓 疾苦 。 」 「 這 倒 不 假 , 他 經常 到 社員 家 裡 去 訪問 , 目的 是 想 吃 點兒 好 的 。 公社 主任 來 了 , 大家 怎敢 不 招待 。 有時候 他 也 是 為 找 女人 。 」 「 難道 他 沒有 結婚 ? 」 「 他 老婆 住 在 縣城 。 」 「 她 難道 不 知道 這些 事 ? 」 「 那 我 就 不 知道 了 。 」 「 你 怎麼 知道 這些 事 ? 」 「 司機 什麼 事 不 知道 呀 , 社員 常常 搭 我 的 順風 車 , 什麼 事 都 扯 。 據說 , 這 個 沈 書記 是 省 裡 一 個 首長 秘書 的 姐夫 。 」 我 猶豫 起來 : 到底 誰 說 的 是 真話 ? 阿登 把 我 送到 縣委 辦公樓 前 , 然後 說 : 「 我 三 天 以後 還 會 在 循化 , 如果 你 想 搭 我 的 車 一起 回 西寧 , 就 去 找 對面 旅店 的 老馬 , 他 知道 我 在 哪兒 。 」 說罷 , 他 用 手 指 了 指 遠處 的 一 個 平房 , 「 很 容易 找 , 這 附近 就 這麼 一 家 旅店 。 如果 我 不 在 , 就 讓 老馬 替 你 找 其他 的 車 , 他們 都 是 我 的 朋友 。 我 會 向 老馬 打招呼 的 。 」 「 我 一定 爭取 三 天 以後 回來 。 」 我 說 。 循化 縣委 副書記 知道 省委 書記 派 人 來 採訪 沈成明 , 不 敢 怠慢 , 立即 請 我 吃 晚飯 。 我 第一 次 體會到 做 「 無冕皇帝 」 的 優越感 。 我 來 青海 後 , 正 趕上 三 年 自然 災害 , 青海 糧食 過去 一直 靠 外省 補給 , 現在 外省 自己 都 不 夠 , 青海 當然 更 沒 吃 的 。 那時 最 大 的 滿足 就 是 吃 一 頓 像樣 的 飯 。 當晚 , 我 又 一 次 吃到 第一 天 到 青海 吃 的 蔥爆 羊肉 、 清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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