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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不 愛 駭 政府 , 你 知道 我 的 收入 來自 抓 毒 掃毒 , 總 要 尊重 基本 客戶 …… 。 」 海人 哈哈 大笑 。 「 好了 啦 ! 我 特地 過來 , 就是 想 見 你 啊 。 」 土子 也 笑 了 , 嘴 上 還是 不 饒 人 , 「 『 扯 』 也 要 交情 啊 , 我 可是 挑 人 的 。 」 「 不 , 我 沒有 , 影像 可以 證明 。 」 他 拉起 鈕扣 攝影機 , 告知 土子 不必 監看 了 。 美雪 頹然 坐 了 下去 , 她 既 沒 大哭 、 也 不 尖叫 、 更 沒有 馬上 衝進去 , 只是 喃喃 的 說 : 「 他 死 了 ? … … 一切 都 結束 了 ? 」 不 像 痛失 丈夫 , 而是 風災 毀壞 了 稻田 , 欲 哭 無 淚 、 乾 坐 田埂 的 農婦 。 海人 搖搖頭 , 想 驅除 這 個 印象 。 「 我 要 報警 。 」 「 我 去 看 他 。 」 「 不 , 現在 不要 , 等 警察 來 , 再 一起 進去 吧 ? 」 他 舔 了 舔 乾裂 的 嘴唇 , 「 … … 他 對著 頭 開槍 , 場面 很 不 好看 。 」 美雪 白 著 臉 、 堅決 的 搖搖頭 , 拒絕 海人 的 攙扶 , 踉踉蹌蹌 往 前 走 ; 他 跟 在 後面 , 不 敢 離 她 太 遠 , 昏倒 起碼 有 人 扶住 。 美雪 在 掩 虛 門 前 停步 , 看 了 看 天花板 , 才 向 內 望 了 一 眼 — — 她 緊緊 抓住 門框 , 瘋狂 的 連續 尖叫 , 一 聲 高過 一 聲 , 尖 得 海人 都 想 後退 了 。 不必 懷疑 , 那樣 的 傷口 , 根本 不可能 活 。 還 有 遺言 , 已經 是 奇蹟 了 。 然後 她 身體 一 軟 , 溜 了 下去 , 海人 想 攙扶 , 她 歪歪倒倒 的 奔出去 , 一手 掩住 嘴巴 , 衝到 浴室 嘔吐 , 然後 才 回到 沙發 上 , 像 永遠 失 了 力氣 。 海人 拿起 話筒 , 撥 一一○ 報警 , 只要 是 人 , 就 有 弱點 , 都 有 恐懼 , 那 一 幕 太 震撼 , 他 也 不 想 再 看 。 美雪 喘 了 一會 , 漸漸 直 起身 來 , 失神 的 啃 著 指甲 , 她 的 指甲 並非 七顏六色 、 或者 點綴 裝飾 , 反而 短 且 乾淨 、 有 囓咬 痕跡 , 指緣 的 撕扯 傷口 , 甚至 還 在 出血 。 他 打斷 了 她 的 冥想 , 「 妳 好像 … … 沒有 很 訝異 ? 」 她 瞪大 眼睛 , 額 上 出現 橫紋 。 「 什麼 意思 ? 」 「 妳 沒 問 我 , 他 為什麼 自殺 。 」 她 縮 著 肩膀 、 環抱 手臂 , 半晌 之後 離開 客廳 , 回來 時 手 上 拿 著 紙 , 海人 瞄 了 一 眼 , 就 知道 那 是 什麼 。 「 今天 早上 , 他 拿給 我 這 個 , 還 叮嚀 我 , 如果 他 死 了 , 就 放 在 棺材 裡 。 他 一向 很 健康 , 從來 不會 講 什麼 死 啊 活 的 。 我 說 幹嘛 胡思亂想 ? 他 竟然 大吼 大叫 : 『 我 寧可 死 , 也 不 坐牢 ! 』 我 以為 公司 出 了 問題 , 但 應該 沒有 啊 ? 然後 他 趕著 要 出國 , 垂頭喪氣 、 忙著 收拾 行李 ; 接著 你 突然 來 了 , 還 說 不 見 就 要 報警 … … 你 是 不 是 知道 什麼 ? 告訴 我 吧 。 」 海人 一言不發 , 只是 看 著 「 五 道 転輪王 」 的 紙箋 。 — — 這 是 顏伯年 對 自己 的 評價 , 他 是 閻王 、 而且 不 是 普通 閻王 、 是 最後 的 閻王 , 他 想 臧否 人類 的 善惡 、 掌管 命運 的 輪迴 、 批示 因果 的 緣份 。 但 他 是 嗎 ? 就 像 希特勒 , 一切 只 是 殺人魔 的 妄想 , 不但 沒 做到 想要 的 , 還 落得 舉世 唾棄 輕蔑 辱罵 的 下場 。 他們 都 走偏 了 , 偏 得 很 遠 。 怎麼說 呢 ? 怎麼 對 美雪 說 : 她 的 枕邊人 , 殺 了 許多 人 ? 包括 她 的 侄子 ? 但是 在 警方 趕到 之前 , 他 必須 讓 她 了解 , 這 也 是 一 種 慈悲 。 他 儘量 溫和 扼要 , 沒 提 自己 差點 被 殺 , 美雪 一動不動 , 好像 在 聽 別人 的 事 , 丈夫 的 自殺 , 似乎 把 她 掏空 了 , 一 具 抽空 桿心 的 稻草人 。 看 不 出 她 是 悲傷 、 呆滯 、 震驚 或 無助 ? … … 甚至 是 輕鬆 ? 或是 什麼 都 有 一些 ? 話 說完 了 , 他 看 著 空掉 的 茶杯 , 她 的 瞳孔 也 如 這般 。 美雪 終於 出聲 了 。 「 雖然 他 有 許多 不 是 , 但是 我 沒想到 他 會 殺人 , 更 沒想到 這麼多 人 。 」 「 他 殺 了 自己 的 爸爸 , 妳 知道 嗎 ? 」 她 楞 了 楞 , 緩緩 點頭 , 「 你 怎麼 知道 ? 當時 他 只 是 小孩子 , 爸爸 常 打 媽媽 , 長崎 原爆 那 天 , 爸爸 又 打 人 , 他 把 爸爸 推出 防空洞 , 原子彈 正好 掉下來 , 他 爸 當場 被 炸死 了 , 這 不 是 他 的 錯 , 他 是 為了 保護 媽媽 。 」 「 他 是 被 親戚 收養 的 ? 」 「 你 竟然 … … 連 這 個 也 知道 ? 對 。 剛剛 講 的 是 生父 生母 , 他 的 養父母 其實 是 大伯父 , 他 是 在 養家 長大 的 ; 我 沒 見 過 他 的 生母 , 我們 結婚 時 , 她 已經 過世 了 。 我們 的 孩子 不 知道 , 還 以為 我 的 公公 、 婆婆 , 就 是 親生 的 祖父母 。 」 她 懇求 的 望 著 他 , 「 請 不要 告訴 我 的 孩子 , 事情 都 過去 了 。 」 海人 點頭 , 「 我 不會 說 , 但 別人 有 權 知道 , 尤其 是 妳 的 妹妹 。 」 她 哭喪著臉 , 「 你 剛 說 , 人傑 … … 真的 死 了 嗎 ? 他 是 美琴 的 心肝寶貝 , 我 怎麼 面對 她 啊 ? 」 她 的 臉 逐漸 扭曲 , 淚水 鼻涕 四處 縱橫 , 像 海口 鹽田 的 水流 , 只 能 晒出 苦澀 的 鹽巴 。 她 低頭 啞聲 , 「 他 最後 有沒有 說 什麼 ? 」 海人 猶豫 了 。 「 有 , 說 了 一 句 。 」 她 淚眼 朦朧 的 望 著 他 。 「 你 什麼 都 不 懂 。 」 「 什麼 意思 ? 」 她 不自禁 掐住 脖子 。 「 我 是 不 懂 。 」 尖銳 的 門鈴 急急 如 律令 , 打斷 了 她 的 啜泣 ; 他 走過去 開門 , 向 警察 和 管理員 解釋 , 美雪 沒有 動作 , 始終 待在 沙發 。 他們 進 了 視聽室 , 趕緊 掩住 口 鼻 , 召喚 蒐證 人員 上樓 , 現場 怵目驚心 , 到處 都 是 血腥 , 光 是 味道 就 很 嗆 , 趁著 警方 蒐證 , 他 抽空 打給 土子 。 「 謝謝 你 , 如果 不 是 你 守 著 螢幕 , 我 恐怕 沒命 了 。 」 「 別 這麼 說 , 是 因為 你 要 介紹 辣妹 。 」 海人 臉 上 三 條 線 , 這麼多 年 了 , 土子 還是 這麼 不 坦率 。 「 好 ! 如果 你們 沒 看對眼 , 我 陪 你 打電動 。 」 「 不用 了 , 沒 你 這 個 肉腳 , 我 更 快 破關 。 」 「 我 是 誠心 的 。 對了 , 不 是 沒有 畫面 ? 何時 恢復 的 ? 」 「 我 等 了 又 等 , 畫面 都 是 黑 的 , 但是 又 怕 危險 , 連 想 尿尿 都 不 敢 走 。 後來 聽到 你們 對話 , 只是 不 知道 在 說 什麼 , 直到 顏伯年 打 起來 , 可能 揮到 、 或 撞到 鏡頭 吧 ? 畫面 突然 恢復 了 , 正好 一 個 拳頭 打來 , 嚇 得 我 屁滾尿流 , 少 活 了 好幾 年 , 連 尿 都 快 漏 了 。 結果 他 竟然 自殺 , 真是 噁心 巴拉 , 不過 我 覺得 , 這 比 暴力 電玩 刺激 多 了 。 」 「 喂 ! 我 差點 葛屁 耶 , 你 還 這麼 說 ? 」 「 放心 吧 , 你 還 沒 養 鴨子 , 不會 去 賣 鴨蛋 的 。 」 兩 人 發出 笑聲 , 有 個 黑 臉膛 的 刑警 , 不斷 吹 鬍子 瞪眼 、 來回 踱步 , 海人 識相 的 掛掉 電話 。 「 你 是 報案 的 沈 先生 嗎 ? 我 想 和 你 談談 。 」 刑警 如臨大敵 , 好像 隨時 想 上 手銬 。 海人 點點頭 , 千頭萬緒 , 不 知 從 何 說起 。 看 著 刑警 的 暗色 眼眸 , 瞳孔 深處 有 隻 懷疑 的 野獸 。 他 潤 了 潤 嘴唇 , 像 岩石 一樣 乾渴 … … 好 長 的 故事 啊 。 二十五 、 沈海人 __UNDEF__ 二十五 、 沈海人 __UNDEF__ 十一月 十七日 ( 日 ) , 台灣 ‧ 台北 。 雖然 海人 是 以 證人 、 而 非 嫌犯 身分 應訊 ,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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