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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 之 同住 , 一切 都 將 美好 。 但是 景況 變化 了 , 她 的 姊姊 再 也 無法 忍受 倦煩 、 瑣屑 的 家庭 生活 , 逃家 來到 巴黎 找尋 女 主角 , 住進 她 的 屋子 , 開始 掀起 波濤 。 她 的 姊姊 ── 那 個 教 她 畫畫 的 女人 , 同時 也 奪走 她 以前 的 男友 成為 自己 的 丈夫 , 女 主角 在 影響 的 焦慮 下 愛 她 , 卻 也 被迫 要 修改 記憶 來 維持 那 個 被 侵擾 而 游移 的 「 自己 」 。 她 的 姊姊 嫉妒 她 所 擁有 的 一切 , 毀掉 她 工作室 裏 的 作品 , 安排 了 一些 事件 , 讓 她 的 男友 相信 : 她 已經 瘋 了 , 他們 將 她 綑綁 , 她 的 男友 和 她 姊姊 性交 ── 所有 她 所 擁有 的 一切 , 她 的 姊姊 都 將 之 劫掠 、 摧毀 。 女 主角 最後 用 自虐 的 方式 換取 了 自由 , 重新 出發 , 有 了 名聲 和 新 的 男友 , 然而 , 她 的 姊姊 又 再 出現 了 … … 看完 這 一 部 情節 引人 、 成本 低廉 的 法國 藝術片 , 該 去 為 它 找尋 一些 意義 或 啟示 嗎 ? 愛 的 主題 、 影響 的 焦慮 、 譫語 、 毀滅 本能 、 嫉妒 、 幻想 , 或者 命運 ? 真的 兩 個 相愛 的 人 也 不一定 能 在一起 嗎 ? 時移 事往 , 所有 重量 化為 輕 煙 , 有 什麼 是 永久 的 源頭 , 可以 堅持 的 存有 ? 不管 有 沒 有 意志 的 維護 與 修持 , 愛 , 都 會 衰老 、 死去 ? 人類 都 在 重複 一 種 永劫 的 、 衰頹 的 回歸 嗎 ? 印證 愛情 只 是 事件 , 沒有 本質 ? 欲望 是 流動 的 嗎 ? 改向 、 轉流 、 氾濫 , 又 從 心 的 地圖 上 永遠 消失 , 剩下 一點點 殘存 的 影像 , 記憶 , 一些 詩 , 一些 日記 … … 這 個 世界 是 不 需要 意志 的 吧 。 每 個 人 的 為 情 所 苦 、 生死 相許 , 原來 都 是 可以 治療 的 , 所以 每 個 人 都 還 活 得 下去 。 我 瞬間 想起 那 個 在 巴黎 自殺 的 年輕 小說家 和 她 的 愛情 遺書 , 她 在 我們 這些 「 正常人 」 所 不能 理解 的 精神 領域 , 發現 了 一 種 本質 的 、 愛 的 存有 , 像 星辰朗朗 ; 天空 不再 接納 的 時候 , 就 化為 流星 , 堅決 的 隕落 , 堅決 正 是 為 了 不捨 。 朝 聞道 , 夕 死 可 矣 , 不必 等到 天亮 。 那 活 著 的 人 還 論 什麼 情 , 說 什麼 愛 ? 那麼 , 我們 就 沉默 罷 , 不要 夸夸 的 解釋 , 用 沉默 對 世界 表達 丁點 的 、 最後 的 敬意 。 如果 等一下 夜半 時 , 夢見 一 張 臉 , 耳目 清晰 , 甚至 連 嘴部 歪斜 的 角度 都 瞧 得 一清二楚 。 那 嘴角 本 要 講話 的 , 卻 又 因 某 種 威喝 與 驚嚇 而 嚅嚅 地 住 口 。 「 等一下 要 幹嘛 ? 」 那 張 臉 總是 不停 地 這樣 發問 , 旁邊 的 人 從 同情 而 終究 忍不住 厭煩 。 一九八七年 , 那 張 臉 在 憲訓中心 裏 出現 。 一 個 美術系 學生 的 臉 。 也許 是 他 的 心靈 抵抗 粗糙 的 能力 太 差 了 , 進入 中心 沒 多久 , 我 便 覺察到 他 那 深深 壓抑 的 不安 , 終於 爆發出來 , 演化成 一 種 精神 的 傾斜 , 癥候 表現 在 各 類 的 舉止 上 : 他 顯得 整 日 恓恓惶惶 , 眼神 四顧 探看 , 睡覺 時 翻來覆去 , 話語 開始 結巴 破碎 , 整 個 臉部 的 肌肉 繃 得 像 欲 斷 之 絃 , 面見 軍 、 士官 時 , 雙腿 不斷 地 顫抖 。 從此 , 我 再 沒 跟 他 聊 過 天 、 講 過 話 , 因為 我 害怕 , 害怕 他 傳染 了 我 那 種 崩潰 的 前兆 , 甚至 更 殘忍 的 , 他 的 抖顫 是 我 重要 的 穩定 力量 , 我 藉由 他 的 慄怖 治療 了 自己 。 螢幕 上 一 首 歌 出現 了 , 張國榮 〈 倩女 幽魂 〉 的 國語版 , 「 人生 夢 如 路 長 … … 人間路 , 快樂 少年郎 , 在 那 崎嶇 中 崎嶇 中 看 陽光 … … 」 我們 在 疲倦 的 感覺 裏 唱 這 手 頹靡 的 、 感傷 的 歌 , 幽邈 中 似乎 人人 都 有如 鯁 在 喉 的 情感 悲傷 欲 吐 , 每 個 人 的 聲音 都 似 斷 而 續 , 似 緜 而 絕 , 我 在 樂音 和 歌聲 中 偷窺 每 個 人 的 神色 表情 , 看見 一張張 被 牽引 、 觸動 而 顯出 遙遠 惶惑 的 臉 , 一張張 的 臉譜 , 低悶 、 深沉 , 我 因此 而 有 了 莫名 的 激動 。 KTV 裏 的 倩女 幽魂 。 歌唱 者 的 情緒 時而 冰點 , 時而 沸騰 , 情歌 不 老 , 只是 不斷 演練 著 小小 的 生生死死 。 這 就 是 為什麼 KTV 裏 容易 在 剎那間 愛上 歌唱 的 人 , 當 我們 眼看著 他 ( 她 ) 的 忘情 與 投入 , 似乎 就是 歌曲 陳腔濫調 中 那 個 上下 求索 的 人 的 懇切 呼聲 。 歌 停 了 , 我們 離開 封閉 的 小 房間 , 也 結束 了 一 段 可能 只 有 十 分鐘 的 情欲 飽滿 的 短暫 戀情 。 起來 ! 不 願 受 奴隸 的 身體 性別 就 宛若 煙幕彈 , 遮蔽 了 一 部分 人性 的 游牧 樂趣 , 和 權利 。 從小到大 , 我們 便 努力 地 向 相同 性別 的 人 仿效 、 學習 , 因為 我們 害怕 在 同 類 中 成為 「 異類 」 。 男人 害怕 成為 「 娘娘腔 」 , 女人 擔心 變為 「 男人婆 」 ; 有 很 長 的 一 段 時間 , 男人 蓄長髮 被 視為 標新立異 , 女人 剪 短髮 則 不倫不類 ; 男嬰 要 穿 藍色系 , 女嬰 則 著 粉紅色系 ; 男人 要 有 擔當 , 不可 輕易 流淚 , 女人 則 可 孱弱 , 等待 受傷 和 保護 ; 「 男子氣 」 和 「 女人味 」 囚禁 了 男男女女 。 我們 被 型塑成 社會 規範 之 所 欲 。 然而 , 我們 的 身體 是 我們 自己 的 嗎 ? 身體 原來 就 像 一 張 白紙 , 所謂 天性 亦然 ; 一 個 人 最 美麗 的 時光 , 莫過於 初生 乃至 童年 將 逝 之 時 ; 在 我們 步入 少年 之前 , 我們 沒有 喉結 , 擁有 中性 的 聲音 ( 所以 童聲 如此 適宜 於 歌頌 上帝 ) , 雌雄 莫 辨 , 陰陽 混體 , 性徵 尚未 區分 功能 和 情欲 ── 我們 在 那 個 時刻 擁有 雙重 的 性別 特質 和 美學 能力 。 在 那 段 時光 , 我們 不需 游牧 。 便 擁有 廣袤 的 草原 嬉戲 。 造物 畢竟 喜歡 分類 , 所以 , 我們 在 「 生理 」 的 男人 和 女人 之外 , 又 被 割裂為 「 社會 」 的 男人 與 女人 , 我們 也 從 那時 開始 尋覓 自己 。 遺落 了 的 身體 的 寶瓶 , 碎片 掉落 滿 地 。 所以 , 男人 開始 在 男人 情境 裏 苦惱 , 女人 開始 在 女人 世界 中 憂慮 。 世界 被 一 剖 為 二 。 曾經 在 一 個 場合 , 看過 一 位 身軀 嬌小 的 女子 而 感到 難過 。 或許 她 正在 洽談 生意 吧 , 在 一 群 男人 中 折衝 、 談判 , 侃侃而論 , 她 髣 髴 充滿 自信 和 能力 , 然而 她 的 衣服 有 兩 個 高聳 外翹 的 墊肩 , 直 若 一 個 美式 橄欖球員 。 在 女人 的 世界 裏 努力 讓 自己 成為 一 位 女人 , 然而 在 男人 掌權 的 世界 裏 , 她 卻 必須 藉著 那麼 突兀 而 幾近 醜惡 的 墊肩 來 武裝 自己 ; 那麼 , 社會 的 制約 何其 可怖 ! 千年紀 又 要 到 另 一 個 開頭 了 , 讓 我們 期待 一 個 中性 而 美麗 的 時代 吧 ! 我們 勇於 照 自我 意願 創造 自己 的 外觀 , 我們 敢 笑 敢 哭 , 讓 男人 穿耳洞 , 女人 當 總統 。 越界 的 時代 熱切 地 在 召喚 我們 : 起來 ! 起來 ! 不 願 受 奴隸 的 身體 ! 當 女人 尋找 解放 的 時候 , 男人 也 釋放 自己 吧 。 泯除 人為 的 男女 禁忌 , 消滅 性別 的 戒律 。 讓 我們 的 一 部分 自己 能 回到 中性 的 童年 , 讓 我們 成為 羊蹄山神 , 自在 的 嬉戲 。 嬉戲 是 我們 的 權利 。 讓 我們 從 中性 的 打扮 開始 , 四處 出擊 , 甚或 跨越 界線 , 讓 身體 成為 我們 自己 之 所 欲 。 讓 我們 愛 自己 的 身體 , 我們 才 能 愛 自己 。 懂得 愛 自己 的 人 , 才 有 能力 愛 別人 , 所以 , 忘掉 你 ( 妳 ) 的 喉結 、 鬍鬚 或者 乳房 。 雖然 , 它們 和 我們 同 命 相依 , 不能 將 之 拋棄 。 林義雄 的 西裝 在 民進黨 四 位 總統 候選人 的 電視 辯論會 上 , 除了 談吐 、 儀表 和 氣度 之外 , 他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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