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 法庭 回復 秩序 後 ， 莫里斯 跟 他 道歉 ， 但 對 他 始終 保持 安全 距離 。 巴尼 在 埃達 無 人 不 識 ， 無 人 不 知 ， 而且 人 在 法院 ， 身邊 總會 跟 著 他 忠心 不貳 的 助理 ， 琳達 。 琳達 負責 幫 他 唸 文書 、 記 筆記 。 他 有時 也 會 讓 導盲犬 幫 他 帶路 ， 但 他 還是 喜歡 年輕 女士 。 他 對 誰 都 很 和氣 ， 聽 過 的 聲音 從 不會 忘記 。 別的 律師 會 選 他 作 律師 公會 會長 絕對 不 是 出 諸 同情 。 巴尼 人緣 之 好 ， 連 撲克牌 俱樂部 也 少不了 他 。 他 自己 發明 一 組 點字牌 ， 還 昭告 天下 只有 他 可以 發牌 ， 一 上 牌桌 ， 沒 幾 下 就 把 籌碼 一掃而空 。 其他 同好 見狀 ， 覺得 巴尼 還是 別 發牌 的 好 。 他 的 勝率 跟著 就 下降 了 一點 。 一些 同行 每 年 都 會 邀 巴尼 一起 參加 獵鹿營 ， 為期 一 個 禮拜 ， 只 限 男性 ， 遠離 塵囂 ， 大 口 喝 啤酒 ， 猛 打 撲克牌 ， 亂 講 葷 笑話 ， 吃 大鍋菜 ， 有 時間 的話 還 真的 會 打 一 打獵 。 巴尼 的 夢想 是 要 打下 一 頭 鹿 。 有 一 次 ， 他 幾 個 朋友 在 林子 裡 找到 一 隻 很 肥 的 野鴨 ， 悄悄 把 巴尼 弄到 瞄準 位置 ， 把 獵槍 塞進 他 手 裡 ， 仔細 調整 方向 ， 瞄準好 了 後 ， 在 他 耳 邊 輕輕 說道 ， 「 開槍 ！ 」 巴尼 扣下 扳機 ， 雖然 離 命中 目標 很 遠 ， 但 他 那些 朋友 還是 說 那 一 頭 鹿 命 大 ， 就 差 那麼 一點 就 要 命 喪 黃泉 。 這 件 事 巴尼 一連 講 了 幾十 年 沒 停 。 巴尼 酒 喝 得 很 兇 ， 而 酒 喝 得 兇 的 人 到 後來 終究 是 不 戒酒 不行 。 他 戒酒 的 那 時候 用 的 導盲犬 ， 後來 不得不 換掉 ， 因為 那 一 隻 導盲犬 老是 領 著 他 到 酒店 去 。 顯然 他 是 忠實 的 老 顧客 ， 因為 有關 他 的 一 則 傳說 流傳 不休 ， 說 他 一 戒酒 ， 那 一 家 威士忌 專賣店 就 關門大吉 了 。 巴尼 很 愛 錢 ， 客戶 付 不 出 錢 來 他 可 沒 什麼 耐性 。 他 的 格言 是 「 證明 破產 前 都 無罪 」 。 不過 ， 到 了 一九八○年代 中期 ， 巴尼 已 經 過 了 他 的 盛年 。 出庭 時 偶爾 會 漏掉 事情 ， 因為 他 會 打瞌睡 。 他 戴 著 一 副 很 厚 的 墨鏡 ， 遮掉 他 大半 張 臉 ， 法官 和 律師 都 看 不 出來 他 是 在 聽 還是 在 睡 。 他 的 對手 抓到 這 一 點 ， 耳語 相傳 ── 因為 他 耳朵 太 尖 ， 什麼 聲音 都 不會 漏掉 ── 對付 他 的 策略 就 是 把 案子 或 庭訊 拖 過 午餐 ， 只要 拖到 下午 他 一定 會 打瞌睡 。 只要 拖 得 過 下午 三點 ， 你 打贏 巴尼 的 勝算 就 會 大幅 提升 。 兩 年 前 ， 湯米‧華德 的 家人 曾經 找 過 他 ， 沒有 真正 接觸 ， 只是 打探 一下 他 的 意願 。 他 認為 華德 和 方特諾 無辜 ， 但 死刑 的 案子 他 不要 接 比較 好 。 光 是 文書 工作 就 會 壓死 人 ， 而 這 不 是 他 的 強項 。 如今 ， 有 人 又 找上 他 了 。 米勒 法官 要 巴尼 當 隆恩‧威廉森 的 辯護 律師 。 巴尼 是 全 郡 刑事 辯護 經驗 最 豐富 的 律師 ， 現在 亟需 他 的 專才 出馬 。 他 略 猶疑 了 一下 後 ， 答應 了 下來 。 他 是 道地 的 律師 ， 美國 憲法 裡裡外外 他 都 摸 得 熟透 ， 深信 再 討人厭 的 被告 都 有 權 享有 強力 的 辯護 。 一九八七年 六月 一日 ， 巴尼‧ 華德 由 法庭 指派 ， 出任 隆恩 的 律師 ， 這 是 他 生平 第一 宗 死刑案 的 客戶 。 安奈特 和 蕾妮 很 高興 。 她們 都 知道 他 是 誰 ， 也 都 知道 他 的 名聲 ： 他 是 鎮 上 頂尖 的 刑事 辯護 律師 之 一 。 只是 律師 和 被告 兩 人 一 開始 相處 並 不 順利 。 隆恩 受不了 拘留所 ， 拘留所 也 受不了 他 。 他們 兩 人 在 拘留所 前門 附近 的 一 間 小 會客室 裡 會面 ， 而 巴尼 覺得 那裡 對 他 這 一 位 不 守 規矩 的 客戶 未免 太 舒服 了 。 他 打電話 安排 隆恩 作 一 次 精神 檢查 。 隆恩 就 又 開始 吃 溫特明 了 ， 而 巴尼 和 拘留所 上下 全 都 鬆 了 一 大 口 氣 ， 因為 溫特明 的 藥效 真 好 。 其實 ， 藥效 還 好 到 警衛 要 隆恩 吃 得 愈 多 愈 好 ， 這樣 所 內 才 安靜 得 下來 。 結果 隆恩 回到 了 嬰兒期 ， 成天 睡覺 。 不過 ， 有 一 次 會面 時 ， 隆恩 連 話 都 沒辦法 講 。 巴尼 和 所方 談 了 一下 ， 所方 調整 藥 的 用量 ， 隆恩 才 又 生龍活虎 起來 。 他 通常 不 太 懂得 怎麼 和 律師 合作 。 給 的 頂多 是 幾 句 喃喃自語 ， 一再 否認 犯行 。 他 是 被 濫訴 入罪 的 ， 根本 就 跟 華德 和 方特諾 一樣 。 巴尼 從 奉派 接下 這 案子 的 第一 天 開始 就 已經 洩氣 了 ， 但 他 還是 勉力 而為 。 葛倫‧高爾 那時 也 在 牢 裡 ， 被 控 的 罪名 是 綁架 和 威脅 。 法庭 派給 他 的 律師 是 葛瑞格‧ 桑德斯 ( Greg Saunders ) ， 一 個 剛 在 埃達 開業 接 民事案 的 年輕 律師 。 他 和 高爾 有 一 次 在 牢 裡 會面 時 ， 兩 人 差一點 就 打 了 起來 。 桑德斯 一 轉身 馬上 進 法院 ， 要求 米勒 法官 撤銷 他 的 委任 。 米勒 法官 不肯 ， 所以 桑德斯 就 說 ， 願意 接下 一 件 死刑案 ， 只要 可以 讓 他 扔掉 高爾 就 好 。 那 好 ， 米勒 法官 說 ， 就 由 你 擔任 卡特 一 案 的 被告 丹尼斯‧佛瑞茲 的 委任 律師 。 葛瑞格‧桑德斯 雖然 對 接下 這 一 件 死刑案 很 擔心 ， 但 想到 有 和 巴尼‧ 華德 密切 合作 的 機會 ， 還是 很 興奮 。 他 在 東 中央 大學 唸書 的 時候 ， 就 夢想 要 當 訴訟 律師 ， 知道 巴尼 要 出庭 ， 還 常常 蹺課 去 旁聽 。 他 看過 巴尼 把 說詞 不 穩 的 證人 大 卸 八 塊 ， 也 看 過 他 把 檢察官 嚇 得 屁滾尿流 。 巴尼 很 敬重 法官 ， 但 不 怕 法官 。 巴尼 也 很 能 跟 陪審團 開講 。 他 從不 拿 他 的 殘障 作 乞憐 的 藉口 ， 但 在 關鍵 時刻 還是 會 用來 勾起 同情 。 在 葛瑞格‧桑德斯 眼 裡 巴尼 是 絕頂 出色 的 法庭 律師 。 兩 人 獨立 作業 但 也 悄悄 合作 ， 提起 一 大落 的 聲請 ， 很 快 就 把 地檢處 弄得 一 團 忙亂 。 六月 十一日 ， 米勒 法官 開庭 ， 處理 檢方 和 被告 兩 邊 提起 的 問題 。 巴尼 要求 檢方 提供 這 案子 的 證人 名單 。 奧克拉荷馬州 的 法律 明訂 這 類 資訊 要 公開 ， 但 比爾‧彼得森 對 法條 有 疑問 。 巴尼 把 法條 解釋 給 他 聽 。 檢察官 只 肯 公開 他 要 用 在 預審 偵查庭 上 的 證人 名單 。 不 可以 ， 米勒 法官 反駁 ， 命令 彼得森 一 有 新 證人 就 必須 及時 通知 辯方 。 巴尼 那 一 天 情緒 暴躁 ， 所 提 的 聲請 大部分 都 贏 。 但 也 看得出來 他 的 鬥志 不 高 。 他 曾經 私下 悄聲 說 過 ， 他 純粹 是 奉 法庭 的 命令 接 這 案子 ， 不 想 耗 太多 時間 在 這 上面 。 他 表示 一定 會 盡到 該 盡 的 責任 ， 但 也 擔心 手 上 這 第一 件 死刑案 會 耗盡 他 的 心力 。 翌日 ， 巴尼 再 提起 一 項 聲請 ， 要求 法庭 多 派 一 位 律師 給 隆恩 。 檢方 沒有 反對 ， 六月 十六日 ， 法蘭克 ‧ 巴柏 ( Frank Baber ) 被 米勒 法官 指派 來 協助 巴尼 。 兩 方 一邊 為 預審 偵查庭 作 準備 ， 一邊 大玩 法律 角力 和 文書 大戰 。 手套 用 不 到 的 時候 ， 隆尼 都 把 手套 供 在 臥室 的 一角 。 他 在 那 一角 弄 了 一 個 米奇‧ 曼托 的 神壇 ， 曼托 是 洋基隊 最 偉大 的 球員 ， 也 是 奧克拉荷馬州 在 大聯盟 裡 最 偉大 的 球星 。 曼托 在 全 美 的 小孩子 心 裡 都 是 偶像 ， 但 在 奧克拉荷馬州 是 神 。 奧克拉荷馬州 打 少棒 的 孩子 ， 全 都 夢想 自己 有朝一日 可以 成為 曼托 的 接班人 。 隆尼 自 不例外 ， 他 把 曼托 的 照片 和 棒球卡 黏 在 臥室 一角 的 布告欄 上 。 他 才 六 歲 ， 曼托 生平 的 出戰 紀錄 卻 已經 倒背如流 ； 其他 球員 的 紀錄 有 很多 他 也 都 牢記 在 心 。 隆尼 沒 在 街頭 打球 的 時候 ， 多半 待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