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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外出 一定 要 帶 皮 大衣 。 可是 青海 的 藏民 翻 毛皮 大衣 , 又 長 又 重 , 我 想 找 一 件 輕 一點兒 的 「 裝備 」 。 八 、 「 流放 」 塞外 — 青海 歲月 343 一 次 我 偶然 在 集市 上 發現 一 件 歐式 的 、 黑 得 發亮 的 、 裡面 有 厚厚 羊羔毛 的 皮夾克 , 長 剛 過 膝 , 雙 排 紐扣 , 腰 中 還 有 一 條 皮 腰帶 , 穿起來 很 精神 。 老黃 說 : 「 你 就是 穿 這 件 皮衣 到 巴黎 去 , 也 不會 顯得 寒磣 。 」 我 毫不 猶豫 地 把 它 買 了 下來 。 出差 去 貴德 , 就 穿 它 了 。 藏語 我 懂得 很少 , 但 我 知道 , 你 向 他們 問路 , 回答 的 若是 拉 ?
長音 的 「 喔 」 , 那 就 說明 路 還 很 遠 ; 如果 這 「 喔 」 拉 的 音 不 太 長 , 說明 路 不 太 遠 ; 如果 只 說 短短 的 一 聲 「 喔 」 , 那 就是說 目的地 就 在 眼前 。 當 我 來到 貴德 山區 向 一 個 藏族 婦女 問路 時 , 她 的 「 喔 」 拉 的 聲音 很 短 。 俗語說 , 望 山 跑 死 馬 , 這 山 明明 就 在 我 前面 , 但是 我 怎麼 走 也 走 不 到 盡頭 , 千里 無 輕擔 , 兩 個 照相機 和 閃光燈 把 我 壓 得 透 不 過 氣 來 。 我 邊 走 邊 罵 那 個 公社 的 辦事員 : 為什麼 不 告訴 我 路 到底 有 多 遠 。 終於 走到 山腳 下 , 卻 沒 發現 一 間 房子 , 只 有 一 條 山路 。 太陽 已經 西 斜 , 我 再 想 走 回頭路 是 不可能 了 。 也許 這 村子 是 在 半山 上 , 我 決定 立即 上山 。 我 爬 啊 , 爬 啊 , 也 不 知道 爬 了 有 多 高 , 森林 越來越 密 , 山路 越來越 窄 , 光線 越來越 暗 , 我 抬頭 往 上 看 , 不 像 有 村子 的 ?
象 , 怎麼辦 ? 太陽 終於 消失 在 山 那邊 , 我 緊張 起來 , 這 山 裡 雖然 沒有 熊 瞎子 , 狼 總是 不會 少 吧 ? 我 手忙腳亂 地 摸 ?
石頭 向 上 爬 。 拐 過 一 個 山腳 , 忽然 看到 遠處 有 兩 個 亮點 , 有 燈 必 有 人家 , 我 加快 腳步 , 忽然 一 聲 嗥叫 , 聲音 淒慘 陰森 , 嚇 得 我 差點兒 滾下 山坡 。 這 哪 是 燈光 呀 ? 這 明明 是 狼 的 兩 隻 眼睛 ! 我 一 動不動 地 站 ?
, 那 隻 狼 也 不動聲色 地 盯 ?
我 。 根據 書本 上 得來 的 經驗 , 見到 狼 千萬 不能 回頭 就 跑 , 否則 , 狼 肯定 會 從 後面 撲上來 , 咬住 你 的 脖子 。 我 也 知道 , 狼 怕 火 。 我 身 上 倒 帶 ?
火柴 , 我 摸索 了 一下 身 上 , 沒 找到 。 對了 ! 我 忽然 想到 閃光燈 。 我 慢慢 將 手 伸進 皮包 , 猛 地 拖出 閃光燈 , 打開 充電器 , 一 按 開關 , 閃光燈 亮 了 , 同時 藉 ?
亮光 我 看到 了 更多 的 亮點 : 在 我 的 周圍 , 不只 是 一 隻 狼 , 而是 一 群 狼 。 閃光燈 起 了 作用 , 它們 「 刷 」 的 一下 , 頓時 跑 得 無影無蹤 。 344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每隔 一 段 時間 , 我 就 按 一下 閃光燈 , 既 可 趕走 狼群 , 又 可 給 我 照路 。 惡 狼 大概 從來 沒有 見 過 這麼 亮 的 東西 , 更 不 知 我 是 何方 神聖 。 我 感覺 , 這些 狼 並 沒有 散去 , 但 它們 也 不 敢 接近 我 。 我 最 擔心 的 是 閃光燈 會 突然 沒 了 電 , 它 一般 只 能 閃 二十幾 下 。 我 爬上 山頂 , 看到 東方 已經 發白 , 我 那 顆 緊張 的 心 才 逐漸 放鬆 下來 。 這時 我 看到 一 個 村莊 , 屋頂 在 冒 ?
炊煙 。 可是 我 的 腳 旁 是 一 個 深谷 , 不 見 底 , 它 隔斷 了 我 的 去路 。 如果 我 要 去 那 個 村莊 , 必須 先 下山 , 下 了 山 再 去 找 村莊 , 十 有 八九 又 要 迷失 方向 。 我 的 氣力 已經 耗盡 , 乾糧 也 吃完 了 , 又 冷 又 餓 。 也許 不用 下山 , 還 能 找到 其他 的 出路 ? 果然 , 我 發現 一 座 浮橋 橫跨 兩 個 山頭 。 可是 這 橋 怎麼 沒有 欄杆 呢 ? 走近 一 看 , 我 大失所望 。 原來 根本 不 是 橋 , 而是 一 條 木製 水槽 , 裡面 只 有 一點兒 水 緩緩 地 流 ?
。 我 觀察 了 一下 , 發現 這 水槽 是 連接 兩 座 山 之間 最近 的 通道 。 今天 就 豁出去 了 , 我 這 條 命 反正 是 撿來 的 。 水槽 滿 的 時候 一定 很 重 , 現在 裡面 沒有 多少 水 , 那 我 這 一百來 斤 的 體重 它 應該 可以 承受 。 我 把 閃光燈 放回 皮箱 , 把 皮箱 套 在 脖子 上 , 騎坐 在 水槽 的 邊沿 , 屁股 一點兒 一點兒 地 向 前 移動 。 當 我 逐漸 接近 水槽 中間 部分 時 , 水槽 抖 得 特別 厲害 , 上下 擺動 , 我 好像 已 聽到 木頭 斷裂 之 聲 。 水槽 下面 是 一 眼 望 不 到 底 的 深淵 , 一旦 木槽 折斷 , 我 將 粉身碎骨 。 我 開始 祈禱 起來 。 向 上帝 禱告 , 是 一 種 有效 的 安慰 , 也 會 增加 人 的 勇氣 。 我 繼續 一點兒 一點兒 地 往 前 蹭 , 終於 , 我 蹭到 了 對岸 。 他 站起來 , 親切 地 握 ?
我 的 手 說 : 「 好 吧 ! 從 現在 開始 , 我們 可以 安排 您 到 這些 大使館 去 提出 申請 , 至於 他們 接受 不 接受 您 , 只 能 由 他們 做主 。 」 從 那 天 起 , 馬赫穆特 警官 已經 不再 只是 看守 我 的 監督員 , 他 成 了 我 的 朋友 和 拿 「 薪金 」 的 私人 警衛 了 。 他 帶 ?
我 到 價格 便宜 的 百貨商店 購物 , 還 幫 我 揹 ?
大大小小 的 包 回到 監獄 , 包 裡 裝 ?
紙 、 筆 、 墨水 、 香煙 、 火柴 、 罐頭 、 內衣 內褲 、 肥皂 以及 衛生紙 。 我 就 像 聖誕老人 一樣 , 把 香煙 和 生活 用品 散發給 我 熟悉 的 獄警 和 獄友 。 有 個 獄警 告訴 我 : 「 少校 警官 蒙素蒙 度 一 個 月 的 工資 也 只不過 十七 埃鎊 。 」 我 終於 病倒 了 自 那 天 起 , 我 多 次 被 帶到 開羅 , 由 安德生 先生 安排 他 的 下屬 , 帶 我 去 瑞士 、 瑞典 、 奧地利 、 加拿大 和 澳大利亞 的 大使館 , 但是 都 沒有 結果 , 大多數 的 回答 都 是 : 「 很 遺憾 , 我們 很 願意 幫助 您 , 但 鑒於 貴國 與 我們 的 正常 外交 關係 , 不能 因為 您 而 影響 兩 國 往來 。 」 每 次 等待 一 個 大使館 的 回音 , 最 快 需要 兩 個 禮拜 , 慢 的 則 要 一 個 多 月 。 等待 是 一 種 煎熬 , 而 結果 是 不斷 的 失望 。 五 個 多 月 下來 , 希望 一一 化為 泡影 。 儘管 我 的 生活 質量 有所 改變 , 但是 那 種 殘酷 的 無 限期 的 等待 , 使 我 難以 入睡 , 我 患 了 失眠症 。 我 通宵達旦 地 聽 ?
夜班 警衛 來來回回 的 腳步聲 、 崗哨 的 換班 對話聲 。 我 很 快 發現 , 監獄 圍牆 的 四角 都 設有 崗哨 。 為了 防止 哨兵 打瞌睡 , 他們 每隔 一定 時間 , 必須 從 一 個 崗哨 到 另 一 崗哨 , 互相 對喊 一 聲 , 類似 「 平安 452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無事 喲 」 。 由於 我 入睡 困難 , 對 他們 拉長 了 的 呼喚聲 特別 反感 , 越 反感 就 越 難 入睡 , 有時 真 恨不得 衝出去 找 支 槍斃 了 他們 。 既然 沒有 國家 肯 要 我 , 我 幹嗎 一定 厚 ?
臉皮 要 去 他們 那裡 呢 ? 既然 周恩來 總理 能 不再 要求 遞解 我 回去 , 我 為什麼 不 自己 挽回 影響 , 主動 提出 回去 呢 ? 我 突然 產生 了 想 回 中國 去 的 強烈 念頭 。 正好 有 一 個 伊拉克 犯人 被 釋放 出獄 。 我 連夜 寫 了 一 封 短信 , 請 他 務必 帶給 任何 一 個 阿拉伯 國家 的 中國 大使館 。 可是 , 那 封 信 如 石 沉 大海 。 我 的 幾 個 朋友 也 陸續 出去 了 , 只 剩下 達魯伊士 和 哈桑 。 自從 恢復 單人 監牢 後 , 我 沒 興趣 再 自己 做飯 吃 。 雖然 我 有 很多 計劃 , 但 我 的 心情 每況愈下 , 整 天 無精打采 , 睡 在 房 裡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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