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 在 自己 的 一 念 之間 。 這 個 事件 ， 讓 我 更加 相信 ， 人生 要 將 重要 未 完成 的 事 往 前 移 ， 然後 才 能 無憾 地 離去 。 從 二樓 的 辦公室 走到 一樓 處理 客戶 交辦 的 業務 ， 看見 一 對 夫妻 與 一 位 外勞 ， 坐 在 銀行 大廳 的 椅子 上 ， 而 我 的 副主管 錦雲 正 與 他們 對話 。 聽 對話 內容 ， 好像 是 請 他們 搭 計程車 回家 ， 千萬 別 自行 開車 。 基於 先 處理 要務 ， 我 並 沒有 馬上 去 了解 發生 何 事 。 完成 我 的 工作 後 ， 我 走向 他們 ， 詢問 狀況 。 原來 這 位 客戶 周 老師 ， 從 住家 開車 來 ， 帶 著 太太 與 外勞 到 銀行 辦事 ， 周 老師 突然 一 陣 暈眩 ， 兩 人 便 趕緊 攙扶 他 到 椅子 上 休息 。 錦雲 基於 安全 考量 ， 請 周 老師 不要 勉強 開車 回家 。 但 周 老師 說 ， 讓 他 休息 一下 就 好 了 。 周 太太 當然 希望 先生 以 身體 為重 ， 但 周 老師 覺得 搭 計程車 回家 ， 將 自家車 停 在 銀行 外頭 很 不 方便 。 周 老師 畢竟 是 開車 的 人 ， 他 堅持 己見 ， 也 就 僵 在 那兒 。 了解 狀況 後 ， 我 告訴 周 老師 ， 我 可以 載 你們 回家 。 周 老師 用 虛弱 的 口吻 對 我 說 ， 那 他 的 車子 怎麼辦 ？ 我 說 ， 我 不 是 用 我 的 車子 載 你們 回家 ， 而是 開 你 的 車子 。 周 老師 訝異 地 問 ， 那 你 怎麼 回 公司 呢 ？ 我 笑笑 地 說 ， 別 擔心 我 ， 我 可以 跑步 回 公司 。 或許 周 老師 真的 很 不 舒服 ， 又 看 我 一 副 誠懇 的 模樣 ， 終於 接受 我 的 建議 。 就 這樣 ， 我 開 著 周 老師 的 車 ， 行駛 約莫 六 公里 的 路程 ， 平安 地 將 他們 送回 溫暖 的 家 。 車 上 的 相處 時光 ， 我 盡可能 地 讓 周 老師 開懷 ， 好 讓 他 轉移 疼痛 ， 能 稍稍 舒坦 些 。 在 我 溫馨 的 提問 與 傾聽 下 ， 找到 周 老師 感興趣 的 話題 ， 他 開始 訴說 生命 的 二三 事 。 周 老師 先 分享 他 阿公 的 事蹟 。 他 說 ， 他 阿公 是 嘉義 的 名醫 ， 救 人 無數 ， 他們 家族 也 因為 他 阿公 的 緣故 ， 得到 許多 鄉親 與 地方 人士 的 敬重 。 聊到 這 一 段 陳年 往事 時 ， 我 從 周 老師 的 眼神 與 口氣 中 ， 看見 一 種 驕傲 與 榮耀 。 接著 ， 他 說起 二女兒 在 台北 做 手工 餅乾 的 事 。 透過 短 時間 的 拜師學藝 ， 再 加上 自己 的 努力 與 創新 ， 已 能 做出 好吃 又 健康 的 餅乾 。 到 他 家 時 ， 他 即刻 請 外勞 拿出 女兒 做 的 餅乾 請 我 吃 。 這 種 愛 女 護 女 的 舉動 ， 令 我 感動 窩心 。 周 老師 真的 把 我 當 家人 看待 ， 又 從 抽屜 拿出 他 小學 的 黑白 照片 ， 一 張 又 一 張 的 告訴 我 ， 屬於 他 那 個 年代 的 有趣 軼事 。 周 老師 七十多 歲 ， 職業 是 國中 數學 老師 ， 十多 年 前 從 學校 退休 ， 享受 閒逸 的 山居 生活 。 回程 ， 師母 很 熱心 地 幫 我 叫 了 一 輛 計程車 ， 又 拿 兩百 元 給 司機 ， 不 讓 我 自掏腰包 。 看得出來 ， 周 老師 與 師母 真的 很 謝謝 我 的 幫忙 。 但 我 更 想 說 的 是 ， 謝謝 他們 給 我 機會 服務 ， 讓 我 能夠 聽到 這些 美好 的 生命 故事 。 我 向 他們 揮揮手 說 再見 ， 完成 一 件 重要 的 小 事 。 計程車 開到 公司 ， 跳表 的 車資 是 一百七十 元 。 回到 辦公室 ， 我 就 打電話 給 師母 ， 告訴 她 ， 我 已 平安 到 公司 ， 車資 還 剩 三十 元 ， 我 再 找 時間 拿去 還 她 。 師母 一直 說 不用 。 我 說 ， 這 是 一定 要 的 。 過 了 幾 天 ， 我 挪出 工作 的 空檔 ， 打 了 通 電話 到 周 老師 家 中 ， 準備 到 他 家 坐坐 聊聊 ， 並 歸還 三十 元 的 計程車資 。 接起 電話 的 ， 是 師母 疲憊 又 急促 的 聲音 。 當 我 說明 來意 ， 師母 告訴 我 ， 周 老師 昨晚 人 不 舒服 又 緊急 住院 了 。 她 因為 整 晚 沒有 睡覺 ， 剛 回到 家 要 小憩 ， 我 就 打來 了 。 掛下 電話 後 ， 我 想 也 沒 想 就 往 醫院 衝 ， 心 中 只 有 一 個 念頭 ， 希望 能 去 看看 周 老師 ， 給 他 祝福 也 給 他 關懷 。 這 是 我們 生命 的 第二 次 聚首 ， 但 也 是 最後 一 次 。 看見 周 老師 時 ， 他 正在 洗腎室 的 大 病房 準備 接受 診治 。 周 老師 知道 我 來 看 他 ， 露出 很 高興 的 表情 ， 那 種 笑容 ， 猶如 見到 一 位 數十 年 的 好友 ， 開懷 又 雀躍 。 但 實際 上 ， 我們 只 認識 七 天 。 床 邊 的 座位 有限 ， 周 老師 就 請 照顧 他 的 大 女兒 先 到 外頭 休息 ， 他 說 ， 想要 與 我 聊 一 聊 那 天 的 未 竟 之 事 。 老師 的 舉動 讓 我 驚訝 也 感動 ， 他 真的 把 我 當成 他 的 忘年之交 ， 讓 我 受寵若驚 。 在 那 將近 一 個 多 小時 的 談話 中 ， 我 很 敬業 地 當 了 一 位 傾聽 者 ， 讓 周 老師 暢所欲言 ， 把 他 塵封 多 年 的 美好 記憶 分享給 我 。 周 老師 真的 說 了 好多 ， 其中 有 一 件 他 覺得 驕傲 的 往事 。 當 他 六十 歲 生日 時 ， 他 嘉義 中學 的 同班 同學 蕭萬長 先生 特地 南下 去 看 他 ， 十足 給 他 面子 。 微笑 老蕭 告訴 他 ： 「 我 可是 放下 繁忙 的 公事 ， 特地 來 為 你 祝賀 生日快樂 喔 ！ 」 周 老師 講到 這 一 段 時 真的 很 開心 ， 這 個 畫面 我 記憶猶新 。 隔天 ， 他 的 二 女兒 傳 了 一 通 簡訊 給 我 ： 「 家德 經理 ， 十二萬分 感恩 你 來 看 我 爸爸 ， 我 爸爸 不幸 昨天 下午 在 醫院 病逝 ， 你 是 我 爸爸 生前 認識 的 最後 一 位 朋友 ， 也 是 他 生前 最後 見面 的 朋友 。 他 走 得 很 突然 ， 也 很 快速 ， 也 就是 在 你 離開 後 沒有 幾 小時 ， 感恩 你 來 看 他 。 」 當下 我 難過 不已 ， 但 也 只 能 接受 這 個 消息 。 反而 ， 在 一 段 時日 之後 ， 或許 手頭 較為 寬裕 ， 也 會 從 當初 的 受贈 者 變成 後來 的 付出 者 。 多 年 前 ， 我 接到 一 通 電話 ， 是 育正 打來 的 。 育正 告訴 我 ， 他 有 一 位 朋友 叫 唐大可 ， 需要 我 的 幫忙 。 這 個 忙 很 簡單 ， 就 是 幫忙 圓 一 個 夢 。 大可 是 台南 知名 小店 「 慕 紅豆 」 的 創辦人 ， 「 慕 紅豆 」 的 每 一 碗 紅豆湯 都 是 柴 燒 的 ， 與 坊間 一般 用 瓦斯 煮 的 紅豆湯 ， 多 了 一些 古早味 與 親切感 。 大可 的 店 營運 一 年 之後 ， 他 想要 憑 一己 之 力 ， 與 另 一 名 夥伴 騎 著 特製 的 三輪車 ， 全 省 走 透透 ， 用 他 的 專長 煮 紅豆湯 給 老人 與 小孩 吃 ， 為 這 個 社會 做 些 公益 的 事 。 因為 需要 一些 經費 與 物料 的 贊助 ， 育正 才 會 請 我 幫忙 ， 希望 我 邀請 一些 客戶 或 朋友 共襄盛舉 。 經由 育正 的 引薦 ， 我 和 大可 見面 了 。 聊天 中 ， 得知 他 的確 是 一 位 很 有 愛心 的 年輕 創業家 。 大可 認為 ， 品牌 淬鍊 不 是 用 金錢 堆疊 出來 的 ， 而是 要 走入 民間 ， 被 有緣 的 客戶 肯定 。 我 深受 感動 ， 在 他 出發 環島 前 ， 找 了 些 朋友 略 盡 綿薄力量 。 他 的 待人接物 誠懇 ， 建立 了 企業 永續 根本 。 這 幾 年 ， 我們 保持 聯絡 ， 也 互通有無 。 幾 個 月 前 ， 大可 請 我 幫忙 一 個 貸款 案件 ， 他 要 買 一 間 規模 較 小 的 房子 。 「 慕紅豆 」 一 開始 因為 經費 不足 ， 店面 是 跟 朋友 一起 租 的 ， 一 次 三 個 月 ， 時間 一 到 就 又 要 搬家 到 下 個 地方 。 這 種 漂泊 的 日子 ， 一直 到 生意 有點 起色 時 ， 又 去 環島 送 紅豆湯 ， 才 租 了 現在 這 個 地方 。 要 買 的 這 間 房屋 ， 可是 透過 他 一 碗 一 碗 紅豆湯 的 販賣 才 能 攢下 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