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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使 你 不 喜歡 數學 , 也 還是 可能 感到 失落 ) | 曾經 擁有 的 、 曾經 存在 的 , 再 也 不會 出現 了 。 我 哥 過世 時 六十二 歲 , 在 他 過世 前 七 年 , 認識 了 他 此 生 摯愛 寶拉 。 他倆 從 一 開始 就 全心全意 愛 著 對方 , 在 新冠 疫情 爆發 前 幾 個 月 剛 步入 禮堂 。 這 是 他 第一 次 結婚 , 在 他們 的 婚禮 上 , 有些 親朋好友 都 在 說 「 遲 來 的 幸福 總 比 沒 來 好 」 , 對 他 來說 , 他 和 寶拉 的 愛 證實 了 「 幸福 值得 等待 」 。 他 過世 後 那 幾 天 , 他 醫院 的 同事 跟 我 說 了 一些 他 的 事蹟 。 他 曾經 大半夜 帶 著 一 台 行動 超音波 跑到 病房 為 病人 再次 確認 複雜 的 診斷 結果 , 對 他 來說 , 三更半夜 跑來 工作 不 算 什麼 , 他 說 「 病人 才 是 他 的 唯一 考量 」 。 還 有 , 他 最近 才 獲頒 卓越 講師 獎 , 還 獲得 年度 優秀 教師 獎 , 這 可 是 他 工作 部門 的 最 高 榮譽 , 但 因為 他 一向 謙虛 , 所以 我 不 意外 他 從來 沒 跟 我 提 過 這些 成就 。 如果 我 早點 知道 , 我 會 很 想 跟 他 說 聲 恭喜 。 我 哥 比 我 大 十一 歲 , 是 他 教 我 學會 騎 腳踏車 , 他 還 曾經 發明 一 個 遊戲 , 要是 我 違反 了 某 條 他 制定 的 荒謬 規則 , 他 就 要 把 我 送去 「 專門 管教 壞 小孩 的 學校 」 | 我 似乎 還 能 看到 他 在 廚房 裡 拿 著 電話筒 , 假裝 在 跟 那 所 不 存在 的 學校 裡 的 老師 說 我 的 壞話 。 他 離世 後 有 段 日子 裡 , 過去 的 回憶 會 在 清晨 五點 猛然 襲上 我 的 心頭 , 這些 事情 雖然 發生 在 好多 好多 年 前 , 但 仍 是 我 曾經 擁有 過 的 , 而 未來 我 再 也 不可能 擁有 了 。 你 可以 努力 說服 自己 「 所有 事情 原本 就 都 會 過去 」 ; 你 可以 多 讀 些 斯多噶 ( Stoic ) 哲學家 的 著作 , 這些 著作 常 會 教 讀者 如何 接受 「 死亡 乃是 必然 」 , 你 也 可以 照 這些 哲學家 所 建議 的 「 勿 忘 人 終 有 一 死 」 ( 記得 因為 有 死亡 , 生命 才 如此 珍貴 ) ; 你 還可以 透過 冥想 , 思考 人生 的 短暫 無常 。 這些 事情 我 都 常 做 , 多少 能 讓 我 對 死亡 有 些 心理 準備 。 然而 , 「 無常 」 的 淒美 , 遠遠 超過 我們 所 能 負荷 ; 在 我們 的 盛年 時期 , 尤其 在 我們 欣賞 莊嚴 肅穆 的 藝術 作品 、 音樂 或 大自然 時 , 我們 能 理解 「 無常 」 的 悲壯 , 但 在 其他 時候 , 我們 則 得 親身 經歷 「 無常 」 所 帶來 的 難以 承受 之 重 。 然而 問題 是 : 我們 如何 面對 人生 的 短暫 無常 ? 在 接下來 的 章節 裡 , 我們 會 探索 這 個 人生 最 迫切 的 問題 , 並 看到 與 多數 人 認知 截然不同 的 答案 。 二○一七年 八月 , 在 聖地牙哥 的 一 個 豪華 旅館 與 國際 會議 中心 , 長生不老 聯盟 ( Raadfest , 以下 簡稱 長生會 ) 的 第二 屆 年度 大會 即將 展開 | 這 是 積極 追求 長壽 者 的 年度 節慶 。 這些 追求 長生不老 的 人 有 很多 稱呼 , 包括 反 死 人士 、 基要派 延壽 擁護 者 2 、 超人類 支持 者 、 極度 長壽 追求 者 等 , 而 我 則 統稱 他們 為 「 永生 信徒 」 。 長生會 網站 首頁 是 這麼 說 的 : 「 在 這 場 對抗 衰老 和 死亡 的 革命 中 3 , 找到 你 的 位置 ! 蒞臨 本 會 的 演講 者 都 是 世界 知名 的 科學家 、 思想 領袖 和 夢想家 , 他們 都 追求 長生不老 … … 這些 人 是 耀眼 巨星 | 是 我們 這 個 時代 真正 的 超級 英雄 。 」 永生 主義 是 一 股 逐漸 壯大 的 潮流 , 愈來愈 多 人 開始 相信 人類 可以 、 也 應該 獲得 永生 。 科學家 奧布里 . 德格雷 ( Aubrey de Grey ) 曾 說 , 如果 我們 能 達到 「 長壽 逃逸 速度 4 | 醫療 科技 延續 生命 的 速度 , 大於 衰老 的 速度 」 , 那麼 即使 是 五十多 歲 的 中年人 , 也 能 繼續 健康 生活 很多 很多 年 。 奧布里 蓄 著 一 把 長 至 肚臍 的 鬍子 , 有如 聖經 中 最 長壽 的 人物 瑪土撒拉 那樣 。 他 這 個 人 古里古怪 卻 又 很 有 魅力 , 是 永生 主義 的 思想 領袖 。 他 宣稱 人類 的 醫療 科技 若 能 達到 長壽 逃逸 速度 , 我們 的 壽命 可 延長 兩百 至 三百 年 , 到 最後 我們 甚至 再 也 不會 死 。 與其 花 時間 去 對付 像 阿茲海默症 這 類 人類 晚年 易 罹患 的 疾病 , 不如 直接 對抗 衰老 , 因為 衰老 本身 就 是 人類 最 大 的 敵人 。 我 來 參加 長生會 的 年會 , 是 為了 探究 人類 對抗 死亡 的 進程 。 關於 人生 中 最為 「 悲 欣 交集 」 的 課題 | 既然 知道 終 有 一 死 , 我們 該 如何 活 | 長生會 這 個 組織 是 如何 看待 呢 ? 當 人類 渴望 永生 , 心 中 真正 想 追求 的 又 是 什麼 ? 真的 只是 想 追求 永遠 不會 終止 的 生命 嗎 ? 還是 其實 有 別的 、 更 真實 的 目標 ? 很多 哲學家 認為 , 死亡 讓 生命 有 了 意義 , 如果 這樣 的話 , 那 沒有 死亡 的 人生 又 有 什麼 意義 ? 我 非常 渴望 從 已經 思考 過 這些 問題 多 年 的 人口 中 問到 他們 的 答案 。 我 到 聖地牙哥 機場 時 傳 了 簡訊 給 我 朋友 拉菲拉 . 德羅莎 ( Raffaella de __UNDEF__ Rosa ) , 她 是 羅格斯 大學 紐瓦克 分校 哲學系 系主任 , 個子 嬌小 , 留 著 一 頭 超短 金髮 , 穿著 大膽 性感 、 對 生活 充滿 熱情 。 她 對 長生 聯盟 的 年會 抱持 著 相當 懷疑 的 態度 , 她 認為 : 「 我 完全 贊同 『 老 而 不 衰 』 這 種 想法 , 畢竟 我們 都 會 老 , 而且 變 老 真的 很 可怕 ! 但是 『 反對 死亡 』 也 太 扯 了 ! 哲學家 海德格 ( Heidegger ) 說 , 是 死亡 形塑 了 我們 的 人生 ! 是 死亡 給 我們 一 種 迫切感 , 推動 著 我們 完成 人生 的 目標 。 妳 認為 長生會 的 這些 人 真的 相信 自己 講 的 嗎 ? 」 然後 , 她 又 發 了 一 則 訊息 過來 : 「 真 希望 跟 妳 一起 去 , 聽聽 正反 兩 方 的 論戰 。 」 不過 我 一 到達 會場 就 發現 , 根本 沒有 論戰 。 這裡 的 人 不 歡迎 任何 質疑 , 這裡 的 氛圍 比較 像是 : 「 真 好 , 我們 一 群 同溫層 聚 在一起 , 我們 所有人 都 認為 死亡 很 愚蠢 。 」 史丹福 大學 超人類 主義 協會 的 網頁 上 有 人 這麼 寫道 : 「 如果 你 認為 是 死亡 賦予 了 生命 重大 意義 5 , 那麼 你 等於 也 認為 , 把 你 的 胃 從 體 內 扯掉 這 個 動作 , 也 能 讓 『 擁有 胃 』 這 件 事 具有 重大 意義 。 」 長生會 的 人 說 , 與其 從 哲學 層面 來 思考 對抗 死亡 之 法 , 不如 好好 發展 二十一世紀 的 科技 , 努力 追求 健康 的 生活 。 在 咖啡 時間 有 人 開玩笑 說 : 大會 的 會員 如果 想 抽菸 的話 , 可能 得 偷偷 跑到 大老遠 的 地方 才 敢 哈上 幾 口 菸 。 聽到 這裡 , 我 突然 覺得 我 喝 拿鐵 配 餅乾 , 實在 太 不 健康 了 , 然後 我 又 想到 我 有 輕微 的 自體 免疫 疾病 , 而 自體 免疫 疾病 也 是 長生會 的 活動 常 提到 的 議題 , 畢竟 人 的 免疫 系統 和 人 能否 長壽 息息相關 , 想到 這裡 我 心 裡 又 襲上 一 股 罪惡感 : 是 不 是 我 太 愛 巧克力 才 讓 身體 出 問題 ? 還是 我 的 《 安靜 就 是 力量 》 新書 發表會 給 我 太 大 壓力 , 才 危害到 我 的 健康 ? 還是 我 一向 選擇 的 書名 讓 我 覺得 待在 這裡 有點 尷尬 ? 各位 讀者 , 看看 你 現在 手 中 這 本 書 的 書名 就 知道 , 我 一向 不會 選擇 太 正 能量 的 書名 。 在 長生會 的 年會 裡 , 諸如 渴求 、 辛酸 、 喜悅 、 悲傷 等 詞彙 , 大概 不會 獲得 認同 。 這裡 的 會員 們 可能 不 需要 悲欣交集 的 人生 。 在 這裡 , 會員 們 並 不 重視 生命 裡 的 脆弱 , 脆弱 那 份 神秘 的 美 , 他們 反而 認為 這 是 需要 處理 的 問題 , 要 用 樂觀 開朗 的 心情 和 令 人 驚嘆 的 科技 一起 克服 的 問題 。 我 一 走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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