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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萬 不要 得意忘形 , 不然 你 會 碰壁 的 。 」 於是 我 一 句 話 也 沒 說 , 低垂 ?
腦袋 。 唯一 能 把 這 事實 澄清 的 就 是 小彭 , 但是 小彭 被 這麼 緊張 的 氣氛 弄得 不 知 如何是好 。 信 裡 說 的 都 是 事實 , 只是 把 它 弄 擰 了 , 她 又 怎麼 解釋 呢 ! 就 在 這 個 時候 , 比 我們 大上 幾 歲 的 黨員 李建英 發言 了 : 「 來信 的 人 , 我們 都 不 認識 , 可是 我們 認識 小關 。 他人 活潑 好動 , 和 誰 都 能 打交道 。 蘇聯 專家 也 是 人 , 和 我們 一樣 的 人 , 人 與 人 之間 為什麼 不能 正常 來往 呢 ? 我 不 相信 小關 成心 想 傷害 維鈕闊夫 專家 。 」 然後 他 轉 過 頭 去 問 小彭 , 「 小彭 , 你 不 是 在場 嗎 ? 你 怎麼 看 ? 」 小彭 一 聽 此 話 , 心 裡 一 塊 石頭 落 了 地 , 她 說 : 「 我 不但 在場 , 我 也 參加 了 。 維 專家 把 小關 推進 水 裡 好幾 次 , 有 一 次 , 維 專家 和 小關 還 一 人 抓 手 一 人 抓 腳 , 把 我 丟到 水 裡 去 了 。 小關 之後 找到 機會 也 把 維 專家 推到 水 裡 。 如果 你們 問 我 , 我 一點兒 也 沒 感到 這 有 什麼 不 對 。 那 天 吃 晚飯 , 我 也 在場 。 邵 廳長 一點兒 架子 也 沒有 , 平易近人 , 他 和 我們 一起 聊天 , 小關 把 『 您 』 和 『 你 』 做 了 一 番 解釋 以後 , 邵 廳長 還 很 滿意 … … 」 剛 說到 這裡 , 呂旺 打斷 她 的 話 說 : 「 小彭 , 你 受 小關 的 影響 太 大 , 在 我們 這 個 社會 裡 , 要 中外 有別 、 上下 有別 , 小關 所 做 的 事 , 正好 是 毛 主席 批評 的 自由 主義 。 它 是 我們 做 幹部 的 最 大 敵人 。 不管 我們 做 什麼 事 , 我們 首先 要 想到 的 是 黨 的 利益 、 國家 的 利益 、 人民 的 利益 。 」 會議 結束 了 , 每 人 回到 自己 的 房間 。 從 那 時候 開始 , 有 很 長 一 段 時間 , 在 辦公室 裡 , 再 也 聽 不 到 歌聲 和 笑聲 。 我們 和 維鈕闊夫 的 關係 不再 那麼 自然 和 協調 了 , 在 我們 之間 築起 了 一 堵 看 不 到 的 牆 , 這 堵 牆 是 在 冠冕堂皇 的 愛國 愛 黨 理論 下 築起來 的 。 維鈕 闊夫 不解 地 問 : 「 這 是 怎麼 回 事 啊 ? 」 但 沒有 一 個 人 敢 對 他 說 真相 。 他 的 積極性 也 因此 降低 了 。 224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這 事件 給 我 的 打擊 是 非常 大 的 。 我 那 股 工作 熱情 如同 一 盆 火 被 水 澆熄 一樣 沒有 了 。 本來 是 光明正大 的 事 , 我 開始 小心翼翼 起來 。 我 後來 再 到 方 部長 家 去 , 盡量 不 讓 人 知道 , 更 不 願意 向 方 部長 談起 這 事 。 母親 一直 對 我 說 , 背後 議論 人 是 最 不道德 的 , 而且 也 會 傷害 自己 。 令 我 傷心 的 消息 連續 不斷 地 傳來 : 維鈕闊夫 調回 國 , 方 部長 要 調到 越南 去 當 中國 駐 越南 的 經濟 總代表 。 我 希望 他 帶 我 一起 去 , 他 也 差點兒 動 了 心 , 可是 , 新 的 專家 馬上 就 到 , 只好 就此打住 了 。 與 美珍 開始 交往 自從 我 受到 這 冤屈 的 批評 以後 , 覺得 有 一 種 說 不 出 的 心情 。 眼看 國家 一 天 比 一 天 好 , 社會 上 物價 平穩 , 生活 安定 , 人人 講 禮貌 , 扶老攜幼 , 互相 幫助 , 可以 說 , 已經 達到 路 不 拾遺 、 夜 不 閉戶 的 地步 。 可是 另一方面 , 人們 腦子 裡 總 繃 ?
一 根 弦 。 建國 以後 , 先 是 土地 改革 , 接 ?
抗美援朝 和 肅反 。 抗美援朝 還 沒 完 , 三反 五反 開始 了 , 然後 是 知識分子 的 思想 改造 運動 , 動不動 就 來 一 個 批評 和 自我 批評 , 給 你 上綱 上線 , 什麼 階級 立場 問題 、 愛 不愛國 問題 。 坐 了 一 天 敞篷車 , 顛顛晃晃 , 大家 精疲力竭 , 又 渴 又 餓 。 食堂 大師傅 的 一 聲 「 吃飯 了 」 , 把 大家 的 精神 都 提起來 了 。 三 張 大 圓桌 , 頓時 坐 得 滿滿 的 。 上菜 了 : 先 是 一 盆 羊肉湯 , 接? 又 端上 大 碗 的 羊肉 炒 洋蔥 、 雞蛋 炒 蔥花 、 涼拌 黃瓜 和 素 炒 土豆 。 我 從來 不 沾 羊肉 , 一 聞 就 反胃 , 這 怎麼辦 呢 ? 算了 , 將就 一下 吧 ! 我等 ?
上 饅頭 和 米飯 , 然後 配 ?
兩 個 素菜 解決 問題 。 不一會兒 , 大師傅 端出 兩 個 熱騰騰 的 大 碟子 , 老遠 看去 , 好像 是 饅頭 , 誰 知 放到 燈 下 的 桌子 上 一 看 , 黑 不 溜 秋 , 哪 有 這麼 黑 的 饅頭 ! 大夥 全 愣住 了 。 大師傅 說 : 「 這 是 青海 土產 青稞 饃饃 , 趁熱 吃 。 」 「 青稞 」 這 名詞 , 早 就 聽說 過 。 那時 有 西藏 人民 歌頌 共產黨 和 人民 軍隊 的 歌 , 收音機 裡 經常 放 , 沒想到 現實 中 的 青稞 竟是 如此 可怕 。 我 拿起 一 個 青稞 饃饃 , 沉沉 的 , 放到 嘴 邊 輕輕 一 咬 , 我 的 媽 呀 , 又 粗 又 硬 、 又 苦 又 澀 , 好像 把 沙子 吃到 肚 裡 似的 。 我 又 咬 了 一 口 , 味道 毫無 變化 , 吃到 嘴 裡 的 那 塊 饃 , 在 嗓子 278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眼 裡 打轉 , 怎麼 也 嚥 不 下去 。 這 是 什麼 土產 啊 ? ! 回到 大 房間 , 大家 紛紛 倒 在 地鋪 上 , 誰 也 沒 對 這 頓 飯 做 一 句 評論 , 真是 啞巴 吃 青稞 , 有 苦 說 不 出 。 第二 天 , 青海省 財政 部門 的 幾 個 負責人 前來 歡迎 我們 。 從 他們 口 中 我們 才 得知 , 我們 來 青海 絕對 不 是 臨時 鍛煉 , 而是 屬於 正式 的 幹部 調動 , 我們 的 戶口 和 人事 檔案 在 我們 來到 的 同時 已經 被 轉到 了 青海 。 我們 都 被 騙 了 , 現在 是 不 想 在 這裡 扎根 也 得 扎根 了 。 我 的 滿 腔 豪情 頓時 化為烏有 , 剩下 的 就 是 氣憤 和 絕望 。 和 我 一起 下來 的 人 , 都 是 財務 、 銀行 、 稅務 部門 的 業務 幹部 , 一 週 之內 , 他們 陸陸續續 地 被 分配到 對口 單位 , 搬出 了 接待站 。 最後 , 樓 裡 就 剩下 我 一 個 「 無業遊民 」 。 這時 , 青海省 人事局 負責 分配 工作 的 一 個 幹部 跑來 問 我 : 「 關 同志 , 你 在 北京 到底 是 幹什麼 的 呀 ? 」 「 我 是 做 外文 翻譯 的 。 」 「 我們 這裡 用 不 ?
外文 , 外國人 誰 會 到 這裡 來 ! 我們 省 倒是 需要 會 說 藏語 和 蒙古語 的 翻譯 , 可惜 你 不會 。 」 他 頓 了 頓 又 問 , 「 你 還 會 幹什麼 呢 ? 」 我 一下子 被 問住 了 , 我 從未 想 過 這樣 的 問題 。 我 還 會 什麼 ? 我 會 打 乒乓球 , 我 會 游泳 , 我 會 唱歌 , 我 會 跳舞 , 哪 一 樣 派 得 上 用場 ? 我 突然 想到 在 新華社 攝影部 工作 的 好朋友 沈覲光 , 他 是 攝影 專家 , 曾 多 次 教 過 我 攝影 技術 , 我 自己 也 一直 對 攝影 有 興趣 , 拍 了 不少 照片 。 想到 這兒 , 我 說 : 「 我 還 會 攝影 。 」 「 攝影 ? 」 他 沒有 聽懂 。 「 噢 , 就 是 照相 。 」 我 趕緊 改口 。 恰巧 我 的 書包 裡 帶 ?
一 本 影集 , 那 是 我 臨 走 前 把 自己 拍攝 的 最 滿意 的 作品 收集成 冊 留 做 紀念 的 。 不少 是 美珍 的 特寫 , 還 有 一些 是 我 自己 放大 的 風光 照片 , 臨來 青海 前 我 突擊 整理出來 的 。 我 立即 把 它 取出來 : 「 您 看 ! 這些 都 是 我 拍 的 。 」 他 翻 了 一 翻 對 我 說 : 「 這樣 吧 , 我 把 這 個 帶回去 , 看看 哪 個 單位 需要 照相 的 。 」 孤零零 的 一 個 人 在 臨時 接待站 等待 分配 工作 , 那 種 滋味 就 甭 提 了 。 我 有 一 八 、 「 流放 」 塞外 — 青海 歲月 279 種 強烈 的 被 拋棄 的 感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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