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轉達 斡離不 、 黏 沒喝 的 命令 ， 索要 一千五百 名 年輕 女子 ， 到 青城 、 劉家寺 充當 侍役 。 所謂 充當 侍役 ， 就 是 供 金國 將軍 姦淫 、 蹂躪 。 宋欽宗 不 敢 不 從 ， 意欲 強 徵 （ 實際 上 是 強 搶 ） 民女 。 何臬 、 孫傅 以為 不可 ， 忙 說 ： 「 那樣 會 逼 得 多少 人家 家破人亡 啊 ！ 」 宋欽宗 哭喪著臉 說 ： 「 那 又 有 何 法 ？ 」 鄧述 在場 ， 插話 說 ： 「 太上皇 內禪 之前 ， 宮 內 宮女 多達 五六千 人 。 竹竹 等 全 都 知道 了 周 老師 會 做飯 炒菜 ， 而且 烹飪 技藝 上乘 ， 吵吵 嚷嚷 ， 說 他 偏心眼兒 ， 心 中 只 有 師師 一 人 ， 沒有 其他 學生 。 她們 要 師師 和 老師 請客 ， 不然 就 天天 到 礬樓 蹭飯 吃 。 周邦彥 笑 著 答應 ， 說 ： 「 請 ， 請 ， 一定 請 ！ 但 要 等到 秋 涼 時 ， 還要 趕 我 休沐 的 一 天 。 」 古代 官員 休假 叫 休沐 ， 通常 是 每 十 天 休沐 一 天 。 轉眼 便 到 九月 ， 金風送爽 ， 丹桂 飄香 。 周邦彥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和 師師 決定 請客 。 周邦彥 連著 休沐 兩 天 ， 一 天 用於 採購 ， 一 天 用於 烹飪 。 當 竹竹 、 鶯鶯 、 燕燕 、 鵲鵲 、 花花 、 好好 、 月月 、 圓圓 來到 礬樓 的 時候 ， 師師 也 去 把 菊菊 拉 了 來 。 客廳 中央 兩 張 圓桌 併 在一起 ， 十二 道 涼菜 已 布 在 桌 上 ， 還 有 一 ?
 
酒 。 眾人 嘻嘻哈哈 ， 一一 落座 。 蟬兒 斟 酒 ， 酒 香 滿 廳 。 周邦彥 腰 繫 圍裙 ， 首先 敬酒 ， 說 ： 「 今天 主要 是 師師 請客 ， 我 當 廚師 。 來 ， 先 乾 一 杯 ， 祝 你等 永遠 青春 、 美貌 ， 每 天 都 有 個 好 心情 。 」 眾人 嘻笑 ， 起立 端 酒 。 周邦彥 乾杯 。 師師 、 竹竹 等 或 乾杯 ， 或 飲 半 杯 ， 或 只 用 舌尖 舔 了 舔 。 酒 醇 酒 烈 ， 粉 腮 紅暈 ， 如 花 如 霞 。 周邦彥 又 去 了 廚房 。 師師 招呼 姐妹 們 吃菜 ， 群芳 粥粥 ， 歡聲 笑語 。 飯桌 上 的 話題 只 有 一 個 ： 誇獎 稱讚 ， 周 老師 做 的 菜 為什麼 就 這樣 好吃 呢 ？ 接著 ， 十二 道 熱菜 漸次 端上 桌 。 那些 菜 ， 葷 葷 素 素 ， 色 豔 味 香 ， 師師 、 竹竹 等 沒 吃 過 ， 沒 見 過 ， 連 聽說 都 沒 聽說 過 。 單 有 一 道 南方 菜 ， 叫 蟹黃 羹 。 秋天 螃蟹 肥大 ， 將 其 洗淨 煮熟 ， 剝 殼 ， 切 腿 ， 剔出 蟹黃 蟹肉 ， 加上 切成 小 四方 塊 的 豆腐 和 鹹 鴨 蛋黃 ， 油 炒 ， 輔以 蔥 、 薑 等 佐料 ， 兌 水 ， 溫火 慢 燉 ， 並 勾 粉芡 ， 使 之 成 羹 。 用 湯匙 舀 著 吃 ， 那 味道 之 鮮美 ， 無與倫比 ， 吃 了 終生 難忘 。 最後 上 兩 道 湯 。 一 道 桂圓 銀耳 湯 ， 甜 的 ； 一 道 清燉 甲魚湯 ， 略 鹹 。 師師 也 學說 那 兩 句 經典 之 語 ： 「 吃飯 喝 湯 ， 萬壽無疆 。 」 十 個 女人 飲酒 、 吃菜 、 喝 湯 ， 一個個 都 是 紅光滿面 ， 香 汗 涔涔 。 她們 吃 得 差不多 了 ， 周邦彥 、 蟬兒 才 落座 吃飯 。 鶯鶯 說 ： 「 今天 是 老師 當 我們 的 廚師 ， 這 話 說出去 誰 信 ？ 」 燕燕 說 ： 「 豈止 是 老師 ， 還 是 當代 文學 大家 ！ 」 鵲鵲 說 ： 「 還 是 朝廷 四品 大官 ！ 」 第十一 章 ／ 心靈 慰藉 竹竹 有些 酒量 ， 又 陪 周邦彥 飲 了 一 大 杯 酒 ， 說 ： 「 妹夫 ， 老妹夫 ！ 要 叫 我 說 ， 你 那 個 官 就 別 當 了 ， 還 給 我等 當 老師 ， 兼 當 廚師 。 我 等 姐妹 給 你 薪酬 ， 包 比 你 當官 的 俸祿 還 多 ！ 」 周邦彥 說 ： 「 我 倒 想 那樣 ， 可 我 答應 不 算 ， 你 得 找 當今 皇上 說 去 ， 要 他 批准 才 行 。 」 「 哈哈 ， 哈哈 ！ 」 眾人 大笑 ， 笑 得 花枝亂顫 ， 笑 得 前仰後合 。 這 一 天 ， 大家 都 很 開心 、 快樂 ， 暮色 蒼茫 時 才 陸續 散去 。 師師 堅持 送 菊菊 回 住處 。 路 上 ， 菊菊 說 ： 「 師師 ， 謝謝 你 ， 你 老是 想 著 我 ， 關心 著 我 。 」 師師 說 ： 「 我 也 是 被 人 想 著 被 人 關心 著 的 ， 否則 ， 我 說 要 活出 個 自我 來 ， 還不定 能不能 做到 呢 ！ 」 其後 近 兩 年 裡 ， 周邦彥 在 朝廷 是 祕書 少監 ， 在 礬樓 多半 是 廚師 。 他 的 烹飪 手藝 給 師師 及 她 的 姐妹 帶來 口福 ， 也 帶來 歡樂 ， 就 像 一 個 大 家庭 ， 充滿 和睦 、 親熱 和 溫馨 氣氛 。 這 氣氛 ， 是 師師 最 需要 最 想要 的 呀 ！ 夜晚 ， 院落 的 大門 一 關 ， 礬樓 便是 李師師 和 周邦彥 二 人 的 世界 。 蟬兒 乖巧 懂事 ， 一般 是 不會 打擾 他倆 的 。 他倆 或 彈琴 ， 或 小唱 ， 或 欣賞 書畫 ， 或 弈 五子棋 ， 徜徉 在 藝術 的 百花園 裡 ， 心情 平和 而 舒暢 。 再就是 說話 ， 那 話 像是 萋萋 的 春草 和 滔滔 的 江水 ， 永遠 永遠 也 說 不 完 。 周邦彥 為 官 三十多 年 ， 到 過 很多 地方 ， 閱歷 豐富 ， 見多識廣 。 師師 最 愛 聽 他 講 各 地 的 山山水水 ， 風土 人情 。 尤其 是 在 冬日 的 夜晚 ， 朔風 呼嘯 ， 雪花 紛飛 。 師師 早早 就 上 了 床 ， 靠 著 床頭 ， 半 臥 半 坐 ， 蓋上 被子 ， 被窩 裡 有 蟬兒 給 她 灌 的 瓷器 暖 壺 ， 暖和和 的 。 周邦彥 也 上 了 床 。 師師 會 依偎 在 他 的 懷裡 ， 催 他 說 古 道 今 ， 講 什麼 都 行 。 有時 還 騎到 他 身 上 ， 舔 他 的 胸脯 ， 拽 他 的 鬍鬚 。 這時 ， 師 李師師 絕代 名 妓師 最 像 個 小女人 小婦人 ， 撒嬌 ， 調皮 ， 隨意 ， 任性 。 周邦彥 緊緊 擁抱 著 她 ， 問 ： 「 今天 講 什麼 ？ 」 她 說 ： 「 隨便 ， 你 講 什麼 我 都 愛 聽 。 對了 ， 你 老家 在 錢塘 ， 那 就 講 錢塘 吧 ！ 那裡 還 是 蘇小小 的 故鄉 。 」 周邦彥 點頭 含笑 ， 輕 捏 一下 師師 秀美 的 鼻子 ， 說 ： 「 中 ！ 那 就 講 錢塘 。 」 周邦彥 說 ： 「 錢塘 因 錢塘江 而 得名 ， 又 稱 杭州 。 那裡 山青水秀 ， 有 錢塘江 ， 有 西湖 ， 風光 太 美 了 。 蘇小小 生前 過於 純情 癡情 ， 死 後 葬 在 西湖 之 畔 的 西陵 。 唐代 李賀 作 有 《 蘇小小 墓 》 詩 ： 『 幽蘭 露 ， 如 啼眼 。 無 物 結 同心 ， 煙花 不堪 剪 。 草 如 茵 ， 松 如 蓋 。 風 為 裳 ， 水 為 佩 。 油壁車 ， 夕 相待 。 冷 翠燭 ， 勞 光彩 。 西陵 下 ， 風 吹 雨 。 』 聽聽 ， 這 詩 的 意境 多麼 淒清 和 淒美 ！ 錢塘江 江潮 ， 天下 聞名 … … 」 師師 插話 說 ： 「 那 年 四藝 比賽 ， 夢仙樓 崔念奴 小唱 柳永 的 《 望海潮 》 ， 內容 好像 就是 描繪 錢塘江潮 勝景 的 。 」 周邦彥 說 ： 「 是 ！ 柳永 是 本 朝 長短句 婉約派 首領 ， 但 《 望海潮 》 風格 卻 是 豪放派 的 。 觀 錢塘江潮 的 最佳 時間 ， 是 每 年 八月 中秋節 前後 。 那 壯觀 景象 ， 讓 人 無法 形容 。 潮水 自 遠 而 近 ， 浪浪 相推 ， 浪浪 相疊 ， 奔騰 澎湃 ， 勢 如 千軍萬馬 ， 排山倒海 ， 撼天動地 ， 給 人 的 感受 只 能 是 兩 個 字 ： 驚駭 。 西湖 則 以 清麗 、 明媚 、 靈秀 著稱 ， 湖 上 碧波 ， 湖岸 柳煙 ， 仙境 一般 。 白居易 任 杭州 太守 時 ， 歌詠 西湖 ： 『 亂花 漸 欲 迷 人 眼 ， 淺草 才 能 沒 馬蹄 』 ， 『 松 排 山 面 千 重 翠 ， 月 點 波心 一 顆 珠 』 。 蘇軾 任 杭州 通判 時 ， 也 歌詠 西湖 … … 」 師師 又 插話 說 ： 「 蘇軾 歌詠 西湖 ， 最 出名 的 是 那 首 七 絕 《 飲 湖 上 ， 初晴 後 雨 》 ： 水光 瀲灩 晴 方 好 ， 山色 空 濛 雨 亦 奇 。 第十一 章 ／ 心靈 慰藉 欲 把 西湖 比 西子 ， 淡妝 濃 抹 總 相宜 。 」 「 對 ， 是 這 首 七 絕 。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