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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房間 , 王淑女 總是 全身 放空 , 今天 卻 一 反 往常 、 心神不寧 。 她 閉 著 眼睛 、 趴 在 厚 軟 浴巾 上 , 感覺 按摩師 一一 揉 過 腰大肌 、 腰小肌 、 腹 外斜肌 和 腹 內斜肌 , 因為 長期 久坐 和 缺乏 運動 , 多 年 痠痛 不適 , 自從 加入 SPA 中心 「 月光院 」 的 經營 , 才 面對 自己 身體 , 治療 困擾 半生 的 問題 。 上了年紀 了 , 三十 歲 之後 , 每每 擔心 年華 老去 , 這樣 憂慮 了 三十 年 , 真的 老 了 , 不用 再 煩 了 , 卻 也 不能 再 年輕 了 。 淑女 翻過 身 , 讓 按摩師 轉換 手勢 , 在 腹直肌 上 停留 , 更深 的 壓入 腹橫肌 , 過去 不 懂得 肌群 的 名稱 , 只 知道 搓搓 揉揉 、 舒服 痠麻 就 好 了 , 自己 有心 , 和 別人 逼 著 , 真的 不 一樣 。 孩子 大 了 , 不 在 身邊 , 有時 寂寞 無味 , 需要 一點 撫觸 , 但 不 是 男女 性愛 , 那些 狗皮倒灶 她 看多 了 , 她 需要 的 不 是 性 , 而是 純然 的 、 身體 的 放鬆 。 她 的 體 內 乾枯 , 像 一 朵 滲 不 出 汁液 的 玫瑰 , 但 仍 喜歡 別人 稱讚 年輕 、 美麗 。 至於 智慧 ? 這 名詞 就 留給 年輕 女孩 吧 , 那 是 她們 最 缺乏 的 ; 對 她 卻 是 雞肋 , 食 之 無味 、 棄 之 可惜 。 「 警察 說 是 疲勞 駕駛 , 我 一直 提醒 他 要 注意 開車 , 沒想到 他 這麼 累 。 」 「 他 平常 就 很 累 嗎 ? 」 「 他 想 在 四十 歲 前 升 教授 , 升等 壓力 很 大 , 平日 又 過度 勞碌 , 健康 有點 亮 紅燈 。 其實 他 常 來回 台北 —— 新竹 , 都 是 我 太 不 注意 了 , 他 那陣子 睡 得 不 好 。 」 「 他 失眠 嗎 ? 有 睡眠 障礙 ? 」 「 有一點 。 」 「 有 吃 安眠藥 的 習慣 嗎 ? 」 「 偶爾 會 。 」 「 檢驗 過 酒精 或 藥物 嗎 ? 」 「 醫院 有 抽 血 檢驗 , 他 沒有 喝 酒 , 不 是 酒駕 , 不過 … … 身體 有 微量 的 安眠藥 , 可能 是 前天 晚上 吃 的 , 還 沒 完全 代謝 。 其實 他 車速 不 快 , 但是 車子 沒 保養好 、 煞車 有 問題 , 他 的 死 太 不 值得 了 。 」 「 那 個 會議 是 幾 點 開始 ? 幾 點 結束 ? 」 「 我 想想 … … 兩點 開始 , 下午 四點 多 結束 。 」 「 他 是 幾 點 出 車禍 的 ? 」 「 傍晚 六點 五十分 左右 。 」 「 他 開完 會 後 , 沒有 馬上 回 新竹 ? 」 「 他 如果 到 台北 , 常 會 去 重慶南路 或 台大 附近 買 書 , 或者 去 找 朋友 。 」 「 他 是 去 買 書 嗎 ? 」 「 不 知道 , 那 個 年代 沒有 手機 、 也 沒有 行車 記錄器 。 他 早上 出門 告訴 我 , 晚上 七點半 前 會 到 家 , 叫 我 幫 他 留 晚飯 。 」 「 車 上 有 沒有 新 買 的 書 ? 或 其他 東西 ? 」 「 沒有 。 」 「 所以 他 可能 沒 去 書局 ? 」 「 我 不 知道 他 的 行動 , 朋友 都 說 沒 碰面 ; 去 書店 , 也 不見得 會 買 書 。 」 「 當然 。 」 海人 頓 了 頓 , 有些 遲疑 , 「 除了 車禍 , 警方 懷疑 過 其他 原因 嗎 ? 」 「 什麼 意思 ? 」 「 就是 , 車禍 不 是 外力 造成 ? 車輛 有沒有 被 破壞 、 或是 他 有沒有 被 下藥 ? 」 「 怎麼 可能 ? 」 「 你們 都 沒 懷疑 ? 」 「 與其 懷疑 , 不如 說 不能 接受 。 他 走 得 太 快 了 , 留下 很多 遺憾 。 但是 有 人 害 他 … … 我 不 知道 , 這 是 無法 想像 的 。 」 「 恕 我 冒昧 , 後來 , 你們 的 生活 怎麼辦 ? 」 「 他 有 兩 筆 保險金 , 雖然 不 多 , 但 能 支付 教養費 , 我 也 有 工作 … … 或許 你們 知道 了 , 我 六 年 前 改嫁 了 , 但是 跟 經濟 沒關係 , 純粹 是 緣份 到 了 , 我 很 珍惜 。 他 走 得 太 突然 , 對 全 家 打擊 很 大 , 我們 本來 很 平順 的 。 我 不用說 了 , 公婆 更 是 悲傷 , 他們 好不容易 盼 他 成家立業 , 卻 是 白髮人 送 黑髮人 , 太 殘酷 了 。 我 婆婆 本來 富富泰泰 , 之後 再 也 沒 胖 回來 ; 公公 有 高血壓 , 一 段 時間 不肯 吃 藥 , 說 要 跟 兒子 一起 走 。 全 家 愁雲慘霧 , 終於 撐過來 了 , 孩子 也 拉拔 大 了 。 」 「 您 在 哪裡 工作 ? 」 「 在 竹科 管理局 擔任 行政 , 二十多 年 了 。 」 「 他 的 遺物 裡 , 有 沒 有 一 個 鉛盒 ? 大約 手掌 那麼 大 。 」 「 鉛盒 ? 」 她 突然 停頓 , 肯定 的 說 : 「 沒有 。 」 「 您 有沒有 聽說 , 他 有 位 叫 史大衛 的 朋友 ? 」 「 史大衛 ? 」 她 尾音 揚起 , 肯定 的 說 : 「 不 是 清大 的 吧 ? 他 的 清大 同事 我 多半 認識 , 這麼 洋化 的 名字 , 如果 聽 過 應該 有 印象 。 」 「 謝謝 您 。 最後 一 個 問題 , 您 在 他 的 遺物 , 看 過 一 張 紙箋 嗎 ? 上面 可能 印 著 『 秦広王 』 , 很 像 中文 , 卻 是 日文 漢字 。 」 「 秦廣王 ? 」 「 對 , 紙箋 長 約 十二 公分 、 寬 八 公分 , 是 手工紙 , 質料 很 特別 。 」 「 這麼 說 … … 好像 有 耶 ! 在 哪裡 …… ? 」 兩 人 屏氣凝神 , 惟恐 干擾 她 的 思緒 。 「 你 說 的 手工紙 , 是 不 是 摸起來 粗粗 的 、 材質 很 特殊 ? 」 「 對 ! 」 「 好像 有 , 是 這 三 個 字 沒 錯 。 我 以為 有 人 惡作劇 , 就 把 它 丟 了 。 」 丟 了 ? 若芙 的 心臟 停 了 一 拍 。 「 怎麼 了 ? 」 郭宛娟 很 疑惑 。 「 沒 什麼 , 這 張 紙 可能 很 重要 。 」 海人 勉強 回答 。 「 為什麼 ? 你 知道 是 誰 放 的 ? 」 「 正在 查 , 還 不 清楚 。 您 是 在 哪裡 發現 這 張 紙 的 ? 」 「 在 他 的 喪禮 上 , 夾 在 簽名簿 裡 。 」 「 是 您 發現 的 ? 」 「 不 是 , 是 來 幫忙 的 親戚 。 她 以為 是 我 家 的 , 所以 拿給 我 。 我 轉給 公公 , 他 拿去 問 警方 , 他們 認為 有 人 亂丟 , 所以 不了了之 。 公公 說 是 閻王 , 我們 都 很 納悶 。 」 「 確定 丟 了 ? 」 「 嗯 … … 我 再 想想 , 啊 ! 會不會 是 放 在 簽名簿 的 盒子 裡 ? 我 再婚 後 , 他 的 東西 由 婆婆 保管 , 但 他們 都 過世 了 。 」 「 可能 還 在 嗎 ? 」 「 應該 沒 了 吧 ? 房子 賣掉 了 , 東西 都 處理掉 了 。 」 「 是 嗎 ? 他 的 喪禮 , 不會 是 頭七 那 天 吧 ? 」 「 不 是 , 頭七 還 在 做 法事 。 大約 是 過世 後 三 週 吧 , 是 看過 農民曆 的 。 」 「 原來如此 。 令嬡 呢 ? 還 在 念書 嗎 ? 」 「 碩士班 畢業 , 在 工作 了 。 」 「 我 了解 了 , 謝謝 您 的 耐心 。 」 他 看看 若芙 , 示意 有沒有 補充 ? 她 搖搖頭 , 海人 問 的 夠 了 。 「 雖然 不 確定 你們 的 目的 , 如果 有 幫助 也好 。 」 或許 感受到 他們 的 誠意 , 她 的 態度 比較 客氣 了 。 她 又 沉吟 一會 , 慢慢 的 說 : 「 這麼多 年 了 … … 如果 有 什麼 問題 , 請 務必 告訴 我 , 我 好 告訴 那 孩子 。 」 兩 人 應允 了 , 才 掛斷 電話 。 若芙 的 手 仍 放 在 聽筒 上 , 轉頭 對 他 說 : 「 會不會 是 謀殺 ? 根本 不 是 交通 事故 。 」 「 不 排除 。 」 「 當初 為什麼 沒 懷疑 ? 」 「 車禍 很 常見 , 如果 找 不 到 嫌犯 、 可疑 動機 , 手法 又 俐落 , 比較 不會 起疑 。 」 「 嗯 , 如果 不 是 人傑 的 筆記 , 我們 也 不會 想到 。 」 「 無論 是 下藥 、 或是 對 車子 動手腳 , 其實 都 不 難 。 」 「 真 可怕 。 」 海人 雙手 交握 、 拱 著 下巴 , 冒出 一 句 , 「 我 想 , 妳 還是 退出 好了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」 她 噘 起 嘴 。 「 我 擔心 妳 的 安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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