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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 … … 形成 了 一 整 套 關於 政治 權利 和 整體 法學 的 想法 」 。 他 希望 「 把 種種 事物 的 道理 都 弄 個 清清楚楚 」 。 從此 以後 , 這 兩 種 理想 一直 在 他 心 裡 衝突 。 究竟 是 做 一 個 思想家 , 用 最 明白 、 最 準確 的 語言 把 「 種種 事物 的 道理 」 表達出來 呢 , 還是 做 一 個 畫家 , 愛撫 地 看 著 一 筆 一 筆 藍 的 、 紅 的 顏色 , 呼吸 著 新鮮 的 空氣 , 在 肉體 感官 的 活動 中 討生活 呢 ? 這 是 兩 種 明顯 差別 甚至 互 不 相容 的 理想 。 然而 , 它們 也 像 赫茲利特 的 種種 激情 一樣 都 很 頑強 , 都 想 占上風 。 他 時而 屈服 於 這 方面 , 時而 又 為 那 方面 所 俘虜 。 他 到 巴黎 待 了 幾 個 月 , 在 羅浮宮 臨摹 畫作 。 回國 後 , 他 埋頭苦幹 , 繪製 一 個 頭 戴 無邊 軟帽 的 老太太 畫像 , 想 藉 刻苦 勤奮 尋找出 林布蘭 天才 的 奧秘 ; 但是 , 他 缺乏 某 種 素質 — 也許 是 創造 才 能 吧 — 到 最後 , 他 一 怒 之下 , 把 畫 剪成 了 碎 布條 , 或者 在 絕望 中 , 把 畫 翻過去 對 著 牆 。 與 此 同時 , 他 還 寫 著 《 論 人類 行為 諸 原則 》 , 他 對 這 部 著作 的 偏愛 甚於 其他 作品 。 在 這裡 , 他 寫 得 明白 而 真誠 , 沒有 華而不實 的 炫麗 , 不 去 討好 任何 人 , 也 不 想 賺錢 , 只 是 為 了 滿足 他 自己 的 那 種 迫切 追求 真理 的 願望 。 很 自然 地 , 「 這 本 書 流產 , 未 付印 。 」 此外 , 他 關於 自由 時代 已經 到來 、 帝王 暴政 已經 結束 的 政治 願望 終歸 落 了 空 。 他 的 老朋友 都 投靠 了 英國 政府 , 只 剩 他 一 個 人 以 永久 少數 的 身分 來 擁護 自由 、 博愛 和 革命 的 原則 , 這 可要 有 極 大 的 自我 肯定 的 力量 , 才 能 支撐 。 這樣 , 他 是 一 個 興趣 不 專 、 抱負 受 挫折 的 人 , 而 幸福 又 消逝 得 太 早 。 他 的 思想 早早 就 形成 了 , 而且 永遠 帶 著 早年 印象 的 標記 。 當 他 心情 最 高興 的 時候 , 他 不 是 向 前 看 , 而是 向 後 看 — 總是 回想 他 小時候 在 那兒 玩耍 過 的 花園 , 回想 什羅浦郡 的 青山 , 回想 他 曾經 看過 的 好 景致 — 在 那些 時候 , 他 心 裡 還 充滿 希望 , 周圍 是 一 派 幽靜 , 他 從 自己 畫 的 畫 、 看 的 書 上 抬起 頭 , 看 一 看 周圍 的 田野 和 森林 , 覺得 它們 彷彿 是 自己 內心 寧靜 在 外界 的 表現 。 也 頻頻 想到 的 總是 自己 在 那 時候 讀 過 的 書 — 盧梭 、 柏克 和 《 尤利烏斯 信札 》 等等 。 它們 在 他 年輕 的 想像 中 所 留下 的 印象 從來 沒有 消失 , 也 沒有 被 其他 東西 所 覆蓋 ; 因為 , 年輕 時代 一 過去 , 為 樂趣 而 讀書 也 隨之 停止 , 而 青年 時期 的 印象 和 純潔 無瑕 、 強烈 感人 的 讀書 之 樂 也 隨即 留在 記憶 之中 了 。 由於 他 對 異性 魅力 的 敏感 , 他 自然 還是 結 了 婚 ; 但 又 由於 他 自覺到 的 「 醜陋 、 令 人 嘲笑 的 外貌 」 , 他 的 婚姻 自然 不會 幸福 。 莎拉. 司托達特 ( Sarah Stoddart ) 小姐 是 他 在 蘭姆 家 裡 認識 的 ; 他 之所以 看中 她 , 是 因為 那 一 天 瑪麗 精神 恍惚 , 沒有 燒水 , 而 她 卻 找出 水壺 、 把 水 燒開 , 顯得 很 精明 的 樣子 。 其實 , 她 並 不會 持家 。 她 那 小小 的 收入 也 不足以 應付 他們 婚後 的 開支 。 很 快 , 赫茲利特 就 明白 了 : 他 絕不 可以 在 八 年 裡 只 寫 八 頁 稿子 , 而 必須 做 報刊 撰稿人 , 在 適當 時機 寫出 適當 篇幅 關於 政治 、 戲劇 、 圖畫 、 書籍 的 種種 評論 文章 。 於是 , 在 約克街 密爾頓 ( Milton ) 曾經 住 過 的 那 座 古舊 房子 的 壁爐面 上 , 立刻 寫滿 了 文章 的 構思 。 據 人 證明 , 那 所 房子 說不上 整潔 , 儘管 氣氛 溫馨 、 舒服 , 裡邊 還是 亂糟糟 的 。 有 人 發現 : 赫茲利特 兩 人 到 下午 兩點 才 吃 早飯 , 爐子 裡 沒有 生火 , 窗戶 上 也 不 掛 簾子 。 赫茲利特 太太 是 位 健步如飛 、 目光 銳利 的 女人 , 她 對 自己 的 丈夫 沒有 什麼 幻想 。 他 對 她 不 忠實 , 對 此 , 她 以 可 佩服 的 通情 達理 態度 面對 。 但是 , 她 在 日記 裡 寫道 : 「 他 說 我 看不起 他 , 也 看不起 他 的 才能 。 」 這 就 未免 精明 過 了 頭 。 這 一 場 毫無 詩意 的 婚姻 一瘸一拐 地 走到 了 盡頭 。 擺脫 了 家庭 和 丈夫 的 累贅 , 莎拉拉 上 靴子 , 立刻 動身 到 蘇格蘭 去 徒步 旅遊 ; 赫茲利特 呢 , 失去 了 依靠 , 失去 了 舒適 , 從 這 個 小 旅館 搬到 那 個 小 旅館 , 吃足 了 屈辱 和 幻滅 的 苦頭 。 但是 , 他 一面 喝下 一 杯 又 一 杯 的 濃茶 , 一面 跟 旅館 老闆 的 女兒 調情 , 同時 也 寫出 了 屬於 我國 最 優秀 作品 之 列 的 隨筆 散文 。 當然 , 它們 還 不能 算是 登峰造極 之 作 , 還 不能 常常 縈繞 在 人們 心 中 , 完整 地 保存 在 人們 記憶 裡 , 像 蒙田 和 蘭姆 的 隨筆 那樣 , 這 也 是 真 的 。 他 很少 能 達到 這 兩 位 大師 那 種 爐火 純青 、 渾然 一體 的 境界 。 或許 由於 這些 小品文 的 本性 決定 , 它們 需要 完整 性 和 自身 的 和諧 。 稍 有 一點點 不 和諧 , 整 篇 文章 就 會 動搖 不 穩 。 蒙田 、 蘭姆 、 甚至 艾狄生 的 隨筆 作品 都 具備 一 種 由 沉靜 氣質 所 產生 的 含蓄 風格 , 因為 , 不管 他們 如何 親切 隨便 , 對於 他們 想要 隱藏 的 事情 絕 不 會 告訴 我們 。 但是 , 赫茲利特 就 不同 了 。 即使 在 他 那些 最 好 的 隨筆 裡 , 也 總 有 某 種 分歧 、 不 調和 的 東西 , 彷彿 總 有 兩 種 不同 的 心靈 一起 在 那裡 活動 著 , 除非 在 極其 稀少 的 時刻 , 它們 怎麼 也 結合 不 到 一 塊 。 首先 , 是 那 個 愛 追根究底 的 少年 心靈 , 他 要 把 種種 事物 的 道理 都 弄 個 清清楚楚 — 這 是 思想家 的 心靈 。 在 很 大 程度 上 , 文章 題目 都 是 由 這 位 思想家 去 選定 的 。 他 選出 某 個 抽象 概念 , 如 妒忌 、 利己 、 理性 , 或者 想像 , 然後 給予 生動 有力 、 獨出心裁 的 論述 。 對 他 來說 , 一 個 題目 彷彿 是 一 條 山路 , 他 探索 它 的 種種 分岔 , 測量 它 的 條條 小徑 , 覺得 這 種 攀登 既是 艱難 險阻 、 又 令 人 鼓舞 。 跟 他 這 種 運動家 似的 旅程 比較起來 , 蘭姆 簡真 就 像 一 隻 率性 遊蕩 的 蝴蝶 : 先 在 花 間 飄飄 飛舞 一陣 , 又 在 穀倉 間 停留 一下 , 然後 , 再 落到 手推車 上 , 一點 路數 也 沒有 。 而 赫茲利特 所 寫 的 每 一 句 話 都 推動 我們 前進 。 他 緊盯 目標 , 除非 有 了 什麼 意外 事件 , 總是 運用 他 那 「 洗練 的 談話式 文體 」 , 大 踏步 直 奔 主題 , 就 像 他 指出 的 , 這 種 文體 比 華麗 纖巧 的 文字 難 寫 多 了 。 毫無 疑問 , 作為 思想家 的 赫茲利特 是 一 位 好 伙伴 。 他 堅強 而 無所畏懼 , 知道 自己 在 想 些 什麼 , 並且 能夠 富有 說服力 而 又 才氣 橫溢 地 把 自己 的 思想 表達出來 , 這 一 點 並非 無關緊要 , 因為 報紙 的 讀者 往往 眼光 遲鈍 , 不 先 用 強光 把 他 照 得 花 了 眼 , 他們 是 不會 睜開 眼睛 看 一 看 的 。 但是 , 除了 思想家 的 赫茲利特 , 還 有 藝術家 的 赫茲利特 , 還 有 那 個 既有 審美感 、 又 容易 動 感情 的 人 — 他 有 色感 , 有 觸覺 , 愛拳擊 , 愛莎拉.沃克爾 — 他 對 這 一切 情愫 的 敏感 打亂 了 他 的 理性 , 使 他 常常 覺得 當 世界 本身 如此 堅實 、 如此 溫暖 , 迫切 要求 他 將 它 緊緊 擁抱 在 自己 心頭 的 時候 , 卻 把 時間 都 消磨 在 用 理智 將 事物 分割為 細小 的 薄片 , 這 是 徒勞無益 之 事 。 明白 事物 的 道理 不過 是 親自 感受 事物 的 一 種 可憐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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