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為 傳統 藝術家 的 地位 與 他 作為 現代 原始 主義 創始 者 的 角色 同 具 重要性 。 在 這裡 我 著重 原始 主義 作為 一 種 神話 敘事 （ mythic speech __UNDEF__ ） 的 形式 ， 勝過於 僅 止 把 原始 主義 看成 一 項 美學 的 取捨 ── 某 種 風格 的 選擇 。 我 所 要 論述 的 另 一 個 重點 是 ： 批判性 地 質疑 神話 ， 是 藝術史 分析 中 必要 的 工作 。 誠如 羅蘭• 巴特 對 神話 的 定義 ， 是 袪除 政治 色彩 的 敘事 （ depoliticized speech ） ── 伴隨 著 意識 形態 的 階級 區分 （ 實際 社會 與 經濟 關係 的 曲解 或 神祕化 ） 。 但是 神話 敘事 並 不僅 指 神祕化 ， 它 更 是 一 種 生產性 的 論述 ， 是 一 組 信念 、 態度 、 詞藻 、 文本 和 人為 事物 ， 它們 本身 就 是 社會 的 構成 要素 。 因此 ， 當 我們 檢視 神話 敘事 時 ， 不僅 要 描述 它 的 具體 表徵 ， 也 要 留意 它 靜默 無聲 、 潛藏 不 露 的 部分 ， 以及 它 所 省略 遺漏 的 。 那些 沒有 被 述說 的 ── 只 能 意會 不可 言傳 的 、 曖味 不明 的 ， 以及 被 刻意 掩藏 的 部分 ── 永遠 像是 揮 不 開 的 靈魂 ， 跟 著 歷史 前進 。 回歸 原始 607608 僅次於 同 時期 另 一 位 藝術家 梵谷 傳奇性 的 一生 ， 高更 的 經歷 也 是 創作 這 齣 文化 傳奇 故事 的 重要 部分 。 而 藝術史家 也 的確 賣力 地 把 它 編寫進去 。 顯然 在 一般 大眾 或 藝術 史家 的 印象 中 ， 高更 的 神話 都 離不開 他 玻里尼西亞 的 十 年 生活 ， 以及 他 所 扮演 的 野蠻人 角色 。 同時 ， 他 的 一生 也 被 認為 是 窮途 潦倒 。 大家 不妨 看看 下面 這些 書名 ： 《 Oviri __UNDEF__ ： 野蠻人 的 著述 》 （ Oviri : The Writings __UNDEF__ of a Savage ） [ Oviri __UNDEF__ 為 大溪地語 野蠻人 之 意 ] 、 《 高貴 的 野蠻人 ： 高更 的 生活 》 （ The Noble Savage : A Life __UNDEF__ of Paul Gauguin ） 、 《 高更 的 失樂園 》 （ Gauguin ' s Paradise Lost ） 、 《 高更 的 感動 生命 》 （ La Vie passionee de Paul Gauguin ） 、 《 被 詛咒 的 詩人 及 畫家 》 （ Poetes et peintres maudit ） 、 《 高更 ： 被 詛咒 的 畫家 》 （ Gauguin : Peintre maudit ） ， 以及 我 偏好 的 《 高更 ： 熾熱 及 可憐 的 一生 》 （ Gauguin : Sa Vie ardente et miserable ） 。 終其一生 ， 高更 想要 超越 他 中產階級 的 安逸 和 身分 地位 ， 擺脫 銖錙計較 的 生活 、 妻子 兒女 的 束縛 、 唯物 主義 與 「 文明 」 。 而 他 想 擺脫 的 與 想 追求 的 ── 純樸 桃花源 裡 的 豐腴 富足 、 愉悅 美好 的 女性 溫柔 胴體 ， 同樣 神祕 而且 重要 。 對 那些 欽羨 高更 的 人 ， 重要 者 如 奧利耶 （ Albert Aurier ） 、 莫里斯 （ Charles Morice ） 、 蒙佛瑞德 （ Georges-Daniel de Monfried __UNDEF__ ） 和 賽格倫 （ Victor Segalen ） (1) 而言 ， 高更 的 生命 之 旅 可以 說 兼具 表面 和 深邃 象徵 的 兩 種 意涵 ， 然後 不斷 向 外 擴展 推移 ， 終而 臻至 超我 的 境地 。 高更 的 一生 為 原始 主義 立下 典範 ， 從 傳記 的 角度 可 解讀為 一 位 白種 的 西方 （ 必須 特別 指出 是 ） 男性 苦苦 追尋 一 個 模糊 的 目標 ， 不論 就 世俗 生活 或 地理 上 而言 ， 他 的 期盼 都 位在 遙遠 的 異邦 。 在 高更 的 神話 中 ， 「 男人 」 藉由 某 種 主題 被 呈現出來 （ 這 種 主題 最近 才 剛 被 發明 ） ， 它 有效 地 動員 人們 對 性別 與 種族 之 差異 、 另類 的 遐想 。 從 高更 作為 一 個 藝術家 的 普遍 角度 來 看 ， 另 一 個 敘述 的 主題 則 在於 畫作 本身 ， 主要 關注 的 是 作品 的 原創性 、 自發性 ， 它 在 文化 創造 中 的 英勇 和 悲愴 性格 ， 以及 前衛派 藝術 的 命運 。 西蒙 寫道 ： 「 什麼 是 男人 的 職業 ？ 便是 做 個 好 公民 。 而 女人 的 呢 ？ 就 是 要 做 個 好 妻子 及 好 母親 。 」 (48) 關於 場域 劃分 的 辯論 ， 變成 第三 共和 時代 女性 主義 刊物 的 中心 主題 。 歐瑟 便是 極力 抗拒 此 教條 的 女性 主義 者 之 一 ， 她 宣稱 身為 一 個 男人 或 女人 就 有如 高 或 矮 、 胖 或 瘦 、 金髮 或 棕髮 一般 ， 對於 社會 功能 而言 並 不 重要 。 「 道德 及 智識 品質 與 擁有 它們 的 個人 毫不 相干 ， 」 她 如此 陳述 。 (49) 然而 ， 這樣 的 主張 在 十九世紀 的 社會 背景 下 如此 地 被 框限 ， 以致於 歐瑟 的 政治 方案 僅僅 獲得 零星 的 支持 。 她 最為 激進 的 洞見 是 女人 作為 母親 的 責任 絕不 會 牴觸 她們 的 參政權 ， 以及 女性 解放 不會 自動 地 與 共和 主義 （ republicanism ） 一起 出現 。 雷諾瓦 和 自然 的 女人 587586 毫無 疑問 的 ， 雷諾瓦 曾經 接觸 過 獨立 而且 有 權力 的 女人 ， 同時 他 也 知道 當時 的 「 女性 問題 」 大 論戰 。 亞當 夫人 ， 一 個 雷諾瓦 非常 鄙視 的 人 ， 便是 法國 首屈一指 的 政治 記者 之 一 ， 她 同時 也 是 定期 造訪 夏本提耶 夫人 的 共和 沙龍 的 常客 。 是 她 將 普魯東 及 與 他 同 類 的 男人 命名為 「 道道地地 的 抽象 幻想家 」 （ quintessential abstractors ） ， 他們 「 想要 藉著 把 女人 囚禁 在 家庭 中 而 將 我們 帶回 父權 社會 」 。 (50) 一八七八年 ， 即 雷諾瓦 繪製 《 夏本提耶 夫人 和 小孩 》 的 那 一 年 ── 當時 他 必然 也 是 夏本提耶 沙龍 的 常客 ， 德拉絲莫 與 瑞奇 召集 了 第一 屆 法國 女性 權利 大會 （ the first French __UNDEF__ Congress for __UNDEF__ Woman ' s __UNDEF__ Rights __UNDEF__ ） 。 (51) 只有 在 一八七八年 ， 法國 的 女性 主義 者 才 感覺到 共和 政體 已經 有 足夠 的 穩定性 ， 可以 承受 女性 主義 論戰 所 可能 引發 的 分裂 ， 而 毫無 疑問 的 ， 它 在 吸引 了 許多 共和 主義 領導 分子 的 夏本提耶 夫人 沙龍 中 激起 某些 基本 的 討論 。 (52) 亦 是 在 這 一 次 的 大會 中 ， 終於 有 一 群 為數 可觀 的 人們 首次 提出 改革 女性 教育 、 工作 及 人權 的 要求 ， 並 敦促 共和 政體 消弭 所有 的 性別 歧視 。 智識 女性 所 提出 的 「 威脅 」 廣 受 注意 。 女性 藝術家 及 解放 女性 的 形象 創造 了 一 種 會 威脅 整 個 社會 結構 的 非自然 族類 形象 ， 這 早 發生 在 雷諾瓦 決定 採用 這些 觀點 之前 。 在 他 的 時代 ， 奧赫維利 （ Barbey d ' Aurevilly __UNDEF__ ） 寫道 ： 「 會 寫作 的 女人 已 不再 是 女人 了 ， 她們 是 男人 」 ； 龔古爾 將 「 天才 」 （ genius __UNDEF__ ） 女子 形容為 男人 ， 而 十九世紀 晚期 的 道德家 和 評論家 巫善 （ Octave Uzanne ） ， 則 認為 解放 將 使 女人 成為 男人 。 (53) 比 這 種 不 自然 地 將 女人 變成 男人 的 說法 更加 威脅 社會 安定 的 力量 是 恐懼 ， 害怕 女性 解放 即 意味 了 家庭 神聖性 會 遭致 破壞 ， 並且 將 危及 宗教 與 法律 賦予 丈夫 的 權威 。 利用 藝術 來 提倡 領域 劃分 的 意識 形態 及 警告 解放 運動 會 造成 的 危險 ， 展現 在 一八八○年 沙龍展 裡 一 幅 標 著 「 女性 解放 」 （ L ' Emancipation de la __UNDEF__ Femme ） 字眼 的 畫 中 。 一 位 署名 L . G . 的 女性 主義 批評家 發現 了 它 ， 並 詳細 地 加以 描述 。 該 畫分為 兩 個 部分 ， 「 解放 前 」 （ Avant __UNDEF__ ） 及 「 解放 後 」 （ Apres ） 。 「 解放 前 」 描繪 了 一 個 井然有序 的 家庭 ， 爸爸 下班 後 回到 一 個 「 舒適 的 窩 」 （ foyer delicieux ） 時 ， 快樂 的 小孩 敬愛 地 將 雙手 環繞 在 他 的 脖子 上 。 「 解放 後 」 則 描述 一 個 紊亂 不堪 的 房間 ， 丈夫 正 哄 著 小孩 ， 而 妻子 手 中 拿 著 一 枝 筆 ， 正 若有所思 地 研讀 一 頁 文學 作品 。 (54) 類似 圖像 的 先例 可 見 於 一八四○年代 ── 另 一 個 密集 、 即便 是 短暫 的 女性 主義 運動 時期 ， 杜米埃 （ Honore Daumier ） 一 系列 刊登 在 《 騷動 》 （ Le Charivari ） 裡 的 政治 漫畫 ： 一八四四年 的 「 保守黨 」 （ Les Bas bleus ） ， 一八四九年 的 「 信奉 社會主義 之 女性 」 （ La Femme socialiste ） 等 漫畫 。 雷諾瓦 與 貝絲•莫莉索 之間 密切 的 友誼 關係 難以 解釋 他 對於 女性 藝術家 強烈 的 敵意 。 然而 ， 有趣 的 是 ， 當 他 畫 莫莉索 的 時候 ， 他 畫 的 是 她 作為 母親 而 非 藝術家 的 角色 。 （ 見 巴尼斯 基金會 〔 Barnes __UNDEF__ Foundation __UNDEF__