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眉開眼笑 抱住 我 , 一邊 解釋 那 扇 門 只是 還 沒 把 鉸鏈 裝好 而已 , 而且 他們 剛剛 才 在 另 一 棟 廢棄 大樓 的 地下室 找到 這 扇 門 。 媽媽 在 他 身後 匆忙 跑來 , 開心 地 笑 到 闔 不 攏 嘴 , 開懷 的 笑容 連 臼齒 都 能 看 得 一清二楚 。 她 給 了 我 一 個 大大 的 擁抱 , 爸爸 則 是 把 椅子 上 的 貓 趕下來 讓 我 坐 。 他們 養 了 幾 隻 流浪貓 , 房間 裡 擠滿 了 破舊 的 家具 、 一捆捆 衣服 、 一疊疊 書籍 , 還 有 媽媽 的 繪畫 用品 。 房 裡 有 四 、 五 台 電暖器 , 都 開 到 最 強 , 媽媽 解釋 說 , 爸爸 幫 整 棟 大樓 都 接上 街角 公共 電線杆 的 電力 。 「 幸好 有 妳 爸 , 我們 整 棟 樓 的 人 都 有 免費 的 電 可 用 了 , 」 媽媽 說 , 「 要是 沒有 他 , 大家 根本 生存 不 下去 。 」 爸爸 謙虛 地 輕聲 笑 著 , 他 告訴 我 整 個 接 電 的 過程 多麼 複雜 , 因為 大樓 的 線路 實在 太 老舊 了 。 「 這 是 我 看過 最 爛 的 線路 系統 了 , 」 他 說 , 「 安裝 手冊 八成 是 用 古 埃及 時代 的 象形 文字 寫 的 吧 。 」 我 環視 四周 , 不禁 回想起 小荷巴特街 的 屋子 , 要是 把 電暖器 換成 煤炭爐 , 這 個 位於 下東城 的 廢棄屋 幾乎 和 當時 的 家 一樣 。 我 曾經 從 威爾契 逃走 過 一 次 , 現在 又 嗅到 了 同樣 的 味道 , 一 種 混雜 了 松節油 、 狗毛 、 髒 衣服 、 酸掉 的 啤酒味 、 煙味 和 食物 漸漸 發臭 腐敗 的 味道 , 我 有 股 想 立刻 逃跑 的 衝動 。 但是 爸 媽 顯然 十分 自豪 , 說話 時 不停 興奮 地 打斷 彼此 的 話 , 七嘴八舌 補充 說明 著 對方 的 故事 , 他們 高談闊論 聊 起 同 棟 大樓 裡 的 鄰居 和 朋友 , 還 有 他們 這些 佔居族 如何 對抗 紐約市 房產 仲介 經紀 公司 的 故事 。 我 才 突然 意識到 , 爸 媽 遇到 了 一 群 和 他們 一樣 臭味相投 的 人 , 終日 過 著 沒有 秩序 的 生活 , 並 以 挑戰 公權力 為 樂 。 在 多 年 的 遊牧 生涯 之後 , 他們 終於 找到 了 自己 的 家 。 那 年 春天 , 我 終於 從 巴納德 學院 畢業 了 。 布萊恩 出席 了 我 的 畢業典禮 , 可惜 蘿莉 和 莫琳 要 上班 , 媽媽 則 說 她 對於 那些 關於 人生 啊 、 未來 啊 那些 又 臭 又 長 的 無聊 演講 招架不住 。 我 很 希望 爸爸 能 來 , 但 他 八成 又 會 是 醉醺醺 出現 , 忙著 和 畢業典禮 台 上 致辭 的 講者 辯論 。 「 爸 , 我 不能 冒 這 個 險 。 」 我 這麼 告訴 他 。 「 嗟 , 我 不 需要 親眼 看見 我 的 小 山羊 拿 著 畢業 證書 , 也 知道 她 拿到 大學 文憑 了 。 」 他 說 。 我 先前 每 週 工作 兩 天 的 雜誌社 , 給 了 我 一 份 全職 的 工作 , 目前 我 需要 解決 的 只 剩下 住 的 問題 。 這 幾 年 來 , 我 交 了 一 個 男友 , 他 是 蘿莉 那 幫 怪才 朋友 的 其中 一 個 , 名字 叫 艾瑞克 。 他 出身 富裕 的 家庭 , 自己 開 了 間 小 公司 , 一 個 人 住在 公園 大道 上 的 老家 公寓 裡 。 他 個性 獨立 , 做 起 事 有條有理 到 接近 執迷 的 程度 , 隨時 詳細 記錄 個人 時間 管理 , 也 能 背誦出 歷年來 的 棒球 比賽 數據 。 艾瑞克 也 是 個 富有 責任感 的 正派 人士 , 從不 賭博 , 也 不 發飆 生氣 , 永遠 準時 支付 所有 帳款 。 他 聽到 我 在 找 室友 分租 房子 , 立刻 建議 我 搬去 和 他 一起 住 。 我 告訴 他 , 我 實在 付不起 一半 的 房租 , 而且 除非 我 能 負擔 , 否則 絕不 可能 搬去 他 那兒 住 。 他 建議 我 先 以 自己 能 負擔 的 金額 付 房租 , 等 薪水 調高 之後 , 再 多 付 一些 給 他 。 艾瑞克 把 整 件 事 說 得 像 筆 商業 提案 似的 , 而且 還是 非常 實在 划算 的 提案 , 我 仔細 想 了 想 之後 答應 了 。 我 把 這 個 計劃 告訴 爸爸 , 他 只 問 艾瑞克 對 我 好 不 好 , 和 他 在一起 快 不 快樂 。 「 要是 他 膽敢 對 你 不 好 , 」 爸爸 說 , 「 我 會 用力 踢爆 他 的 屁股 , 讓 他 的 屁眼 高高 掛 在 兩 塊 肩脥骨 中間 。 」 「 他 對 我 很 好 啦 , 爸爸 , 」 我 回答 。 其實 我 腦子 裡 閃過 的 是 : 艾瑞克 絕對 不會 偷拿 我 的 薪水 , 也 不會 把 我 摔出 窗 外 ; 爸爸 , 其實 我 一直 非常 擔心 自己 會 愛上 像 你 一樣 的 人 , 嗜酒 如 命 、 桀驁不馴 , 又 充滿 魅力 的 無賴 。 幸好 我 的 對象 是 和 你 完全 相反 的 人 。 我 整理好 所有 個人 物品 , 把 全部 家當 放進 兩 個 裝 牛奶瓶 的 塑膠箱 和 一 個 垃圾袋 裡 。 媽媽 常常 去 二手 舊 貨店 帶回 很多 老 唱片 , 像是 波爾卡 舞曲 、 黑人 靈歌 、 德國 行進 樂隊 、 義大利 歌劇 和 牧羊歌 。 她 也 買 了 好幾 雙 裝 在 鞋盒 裡 的 二手 高跟鞋 , 說 是 她 的 舞鞋 。 有時 她 會 換上 一 雙 舞鞋 , 把 一 疊 唱片 放進 唱機 裡 , 然後 把 音量鈕 轉到 超大 ; 如果 爸爸 在 家 , 他們 就 會 一起 跳舞 , 不然 她 也 可以 自得其樂 , 在 每 個 房間 穿梭 跳 著 華爾茲 、 吉魯巴 或是 德州 兩 步 舞 , 屋子 裡 都 聽 得 到 馬利奧.蘭沙 的 歌聲 或是 低音號 的 節奏 , 有時 則 是 牛仔 悲情 唱 著 《 拉雷多 的 街道 》 。 爸 媽 也 添購 了 一 台 電動 洗衣機 放 在 露台 上 , 那 台 洗衣機 有 白色 的 琺瑯瓷 洗衣槽 和 支撐 的 腳 。 我們 會 用 院子 裡 的 水管 在 洗衣槽 裡 注滿 水 , 一 組 巨大 的 旋轉 槳片 來回 轉動 , 讓 整 架 洗衣機 像是 在 水泥 露台 上 跳舞 一樣 震動 。 因為 洗衣機 沒有 自動 循環 運轉 設定 , 所以 我們 得 等 槽 裡 的 水 變 髒 , 把 衣服 暫時 晾 在 絞乾機 上 , 就 是 兩 根 架 在 洗衣槽 上 的 橡膠 滾筒 , 啟動 馬達 後 , 滾筒 就 會 把 衣服 絞乾 脫水 。 然後 再 重複 一 次 洗衣服 的 流程 , 只是 這 次 不 加入 洗衣皂 , 而是 用 清水 把 衣服 洗 乾淨 。 等 洗完 後 再 把 槽 裡 的 水 排到 院子 裡 , 順便 幫 草皮 澆水 。 即使 有 這些 超棒 的 電器 , 我們 在 鳳凰城 的 生活 也 不 是 全部 都 很 奢華 , 我們 屋子 裡 有 幾億 隻 數 都 數 不 完 的 蟑螂 跑來跑去 , 又 大 又 頑強 , 還 有 閃亮亮 的 翅膀 。 一 開始 只 有 幾 隻 , 但是 因為 媽媽 也 不 算是 個 有 潔癖 的 人 , 所以 蟑螂 數目 迅速 倍增 , 沒 多久 , 整 個 軍團 的 蟑螂 開始 在 牆壁 間 和 地板 上 , 還 有 廚房 檯面 迅速 行軍 。 在 貝特爾山鎮 的 時候 , 我們 有 蜥蜴 會 吃 蒼蠅 , 貓 會 吃 蜥蜴 , 但是 我們 根本 想 不 出 有 任何 動物 會 想 吃 蟑螂 , 所以 我 提議 像 鄰居 一樣 買 一 罐 消滅 蟑螂 的 殺蟲劑 , 但是 媽媽 才 不 想 打 化學戰 , 她 說 那 個 意思 跟 驅蟲籠 是 一樣 的 , 我們 會 自食惡果 , 毒害 到 自己 。 媽媽 決定 赤手空拳 的 搏鬥 才 是 最佳 戰術 。 我們 會 在 晚上 進行 廚房 裡 的 蟑螂 大屠殺 , 那 是 蟑螂 軍團 最 活躍 的 時候 。 我們 捲起 雜誌 和 鞋子 當 武器 , 雖然 那 時候 我 才 九 歲 , 但是 我 已經 在 穿 十 號 鞋 了 , 布萊恩 說 我 穿 的 鞋子 是 「 蟑螂 剋星 」 。 我們 會 靜靜 潛入 廚房 裡 , 媽媽 一 打開 電燈 開關 , 小孩子 就 開始 進行 攻堅 行動 。 其實 根本 不用 瞄準 蟑螂 攻擊 , 因為 蟑螂 數量 太多 了 , 隨便 往 一 個 地方 打 都 會 打中 幾 隻 。 除了 蟑螂 , 屋子 裡 還 有 白蟻 。 我們 搬進來 沒 幾 個 月 就 發現 了 , 有 一 次 蘿莉 把 客廳 的 地板 踩穿 了 個 大 洞 , 爸爸 仔細 檢查 了 整 間 屋子 , 結論 是 白蟻 蟲害 太 嚴重 , 我們 也 沒辦法 做 什麼 事 解決 , 我們 必須 跟 這些 生物 共同 生活 在 一 個 屋簷 下 。 所以 我們 每 次 經過 客廳 都 得 繞過 那 個 地板 上 的 洞 。 但是 白蟻 不管 哪裡 的 木頭 都 要 啃 , 我們 不停 踩到 地板 上 脆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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