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騎 整裝待發 了 。 金國 侵 宋 的 藉口 是 張覺 事件 。 張覺 原是 遼國 官員 ， 任 平州 （ 今 河北 盧龍 北 ） 知州 ， 後 投降 金國 ， 仍 任 知州 。 他 懷有 復興 遼國 的 妄想 ， 遂 派 親信 到 燕山府 聯絡 ， 願 以 平州 歸降 宋朝 。 宋 燕山府 府尹 王安中 大喜 ， 飛報 朝廷 。 宋徽宗 貪圖 小利 ， 同意 接受 張覺 歸降 。 平州 並 不 屬於 燕雲 十六 州 之 列 。 趙良嗣 以為 不妥 ， 諫 道 ： 「 我朝 與 金國 簽訂 有 協議 ， 若 納降 張覺 ， 必 失 金歡 ， 金國 興師問罪 ， 後悔 晚 矣 ！ 」 宋徽宗 不 從 ， 斥責 趙良嗣 膽小 怕事 ， 降官 削 秩 。 這樣 ， 平州 理論 上 就 成 了 宋朝 的 疆土 ， 張覺 升任 節度使 。 金國 哪 能 容得 張覺 叛逆 ？ 國相 斜 也 命令 斡離不 、 闍母 二 將 ， 率 三千 鐵騎 ， 不 費 吹灰之力 ， 便 收復 了 平州 。 張覺 倉皇 逃往 燕山府 。 金軍 追至 燕京城 下 ， 索要 叛逆 。 王安中 庇護 張覺 ， 從 監獄 中 挑選 一 囚犯 ， 梟首 裝 匣 ， 詐稱 是 張覺 ， 送與 金軍 。 不 想 斡離不 、 闍母 識破 其 詐 ， 狠狠 把 首級 擲還 ， 定 要 張覺真 首級 ， 否則 進攻 燕京 。 王安中 驚懼 萬分 ， 奏報 朝廷 ， 請 殺 張覺 ， 以 避 兵禍 。 宋徽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宗 這時 才 知 納降 張覺 大錯特錯 ， 只得 准奏 。 於是 ， 王安中 縊殺 張覺 ， 割 了 首級 ， 交給 金軍 。 燕京 另 有 不少 遼國 降 宋 的 軍民 ， 由 此 感到 心寒 ， 動 了 兔死狐悲 之 念 ， 相率 泣下 。 那 個 郭 藥師 反應 最為 激烈 ， 忿然 說 ： 「 金人索 要 張覺 ， 即 與 其 首級 ， 倘 金人索 要 郭 藥師 ， 亦 將 與 我 的 首級 麼 ？ 」 十月 ， 金國 完成 軍事 部署 。 金太宗 命 斜也 、 斡本 為 都元帥 ， 坐鎮 京師 ， 調度 軍事 。 斡離不 為 右副元帥 ， 率兵 三萬 ， 自 平州 攻 燕京 ； 黏沒喝 為 左 副元帥 ， 率兵 三萬 ， 自 雲州 攻 太原 。 每 場 小唱 專 場 結束 ， 李茵 都 會 把 師師 該 得 的 收入 ， 折成 銀票 交給 她 。 她 看 也 不 看 ， 隨手 交給 璇兒 。 璇兒 負責 保管 銀票 ， 幾乎 天天 數 天 天 算 ， 數 共 有 多少 張 銀票 ， 算 共有 多少 兩 銀子 。 數 著 算 著 就 亂 了 ， 因為 數目字 越 變 越 大 ， 她 數 不 過來 算 不 過來 了 。 到 了 盛夏 六月 ， 師師 確實 成 了 富妞 ， 擁有 的 銀子 超過 萬 兩 。 那麼多 錢 ， 怎麼 花 呀 ？ 她 不 知道 。 夜深人靜 。 她 沐浴 過後 ， 遍體 生香 ， 仰躺 在 床 上 ， 啊 ， 好 舒服 呀 ！ 她 的 耳畔 再次 響起 周 老師 的 話 ： 「 建議 你 趕快 嫁人 ， 嫁 一 個 志同道合 的 男人 。 那樣 ， 夫妻倆 共同 打拼 ， 比 你 獨自 一 人 拋頭露面 強 。 而且 要 見 好 就 收 ， 賺 一些 錢 後 就 改行 ， 另 謀 生計 。 」 周 老師 的 話 很 對 ， 自己 是 應該 趕快 嫁人 。 她 又 想起 燕青 哥哥 ， 只有 青哥 ， 才 是 她 志同道合 的 男人 哪 ！ 她 想像 ， 青哥 肯定 會 回來 和 她 結婚 的 ， 紅 李師師 絕代 名妓樓 後面 那 兩 間 磚瓦房 就 是 她倆 的 洞房 。 自己 本來 就 很 美貌 ， 大婚 之 日 再 一 妝扮 ， 紅衣 紅裙 紅 花紅 蓋頭 ， 像 火 像 霞 ， 勝 似 天仙 ， 不 把 全 京城 的 女人 羨慕 死 才 怪 哩 ！ 她 想像 ， 她 婚後 再 小唱 半 年 或 一 年 ， 攢足 銀子 ， 統統 交給 青哥 去 購 地 去 建 房 ， 然後 便 激流勇退 ， 夫妻 長 相 廝守 ， 生兒育女 … … 想到 大婚 之 日 ， 想到 生兒育女 ， 師師 直 覺得 臉 上 發燒 ， 血流 加速 ， 一 摸 兩 個 乳頭 ， 居然 脹 得 鼓鼓 的 硬硬 的 。 她 用 纖長 的 食指 輕輕 刮 著 鼻子 ， 自 對 自說 ： 「 羞 不 ？ 羞 不 ？ 」 又 說 ： 「 青哥 ， 你 快 回來 ， 我 想 你 ， 好 想 好 想 啊 ！ 」 師師 面帶微笑 ， 心懷 嚮往 ， 閉上 眼睛 睡覺 。 她 希望 做 一 個 美 夢 ， 夢見 青哥 ， 夢見 最 快樂 最 開心 的 好事 。 她 果然 進入 了 夢境 ， 然而 夢境 卻 成 夢魘 ， 那樣 陰森 ， 那樣 恐怖 ， 那樣 令 人 不寒而慄 。 大廳 ， 燭炬 ， 舞台 ， 聽眾 。 師 師 小 唱 ， 唱 得 百 花 鮮豔 ， 唱 得 彩霞 絢麗 。 平地 裡 驟 起 狂風 ， 燭炬 全 滅 。 哪裡 還 有 聽眾 ？ 無數 妖魔鬼怪 或 披頭散髮 ， 或 青面 獠牙 ， 面目 猙獰 ， 狂舞 怪 叫 ， 往 舞台 上 亂 扔 銀錠 。 師師 抓起 一 枚 銀錠 ， 呀 ， 銀錠 變長 ， 變成 軟軟 的 涼涼 的 一 條 蛇 ， 一 條 赤練蛇 ！ 她 嚇 得 一 聲 慘叫 ， 將 蛇 扔掉 ， 天哪 ， 地 上 還 有 好多 好多 蛇 ， 爬行 盤曲 ， 口 吐 鮮紅 鮮紅 的 信子 。 天 上 閃過 一 道 電光 ， 蛇 不見了 ， 卻 又 冒出 一 群 老虎 和 狼 來 。 老虎 的 嘴 很 大 ， 毛茸茸 的 ， 長 舌 舔 著 鋒利 的 牙齒 。 狼 的 眼睛 賊 亮 賊 亮 ， 發出 幽幽 的 綠 光 。 老虎 和 狼 撲 向 師師 ， 好像 還 在 說 ： 「 啊哈 ， 這 頓 美餐 還 是 個 美女 哩 ！ 」 師師 蜷縮成 一 團 ， 喊叫 說 ： 「 不 ， 我 才 十五 歲 ， 我 不 想 死 ， 不 想 死 啊 ！ 」 猛 地 傳來 馬蹄 聲響 。 師師 循聲 看去 ， 只 見 一 匹 火炭 似的 紅 鬃 馬 ， 馬背 上 一 人 ， 身材 魁偉 ， 氣宇軒昂 ， 一 手 握 韁索 ， 一 手 握 寶劍 ， 好 雄壯 好 威武 啊 ！ 再 看 ， 呀 ， 他 不 正 是 燕青 哥哥 嗎 ？ 師師 大叫 ： 「 青哥 救 我 ！ 」 燕青 聞 聲 ， 驅 馬 突 入 虎群 狼群 ， 伸手 將 她 提上 馬背 ， 攬 在 懷中 ， 喝 一 聲 「 駕 ！ 」 紅 鬃 馬 四 蹄 騰起 ， 風馳 第八 章 ／ 閨情 夢魘 電掣 ， 馳 向 遠方 。 師師 依偎 在 青哥 懷裡 ， 身 上 暖暖 的 ， 心 裡 蜜蜜 的 ， 那 感覺 真 好 ！ 忽然 ， 青哥 和 紅 鬃 馬 消失 了 ， 師師 像 一 片 羽毛 ， 在 飛 在 飄 。 俯瞰 可 見 整 座 京城 ， 那 不 是 皇城 麼 ？ 那 不 是 汴河 麼 ？ 那 不 是 御街 和 鐵塔 麼 ？ 咦 ？ 自己 的 娘 怎麼 活 了 ， 又 做 起 了 豆腐 ？ 還 有 各位 姐姐 ， 為何 哭泣 ， 淚汪汪 的 ？ 她 飛 呀 飄 呀 ， 落到 一 處 怪石 嶙峋 的 懸崖 上 。 啊 ？ 青哥 早 在 那裡 ， 身邊 還 有 個 女人 。 師師 想 笑 一 笑 ， 卻 沒 笑出來 ， 叫道 ： 「 青哥 ！ 」 燕青 看 她 ， 面孔 陰冷 ， 說 ： 「 你 是 誰 ？ 」 那 個 女人 搶先 說 ： 「 她 呀 ， 東京 之 花 呀 ， 香豔樓 藝妓 呀 ， 可 會 賺錢 啦 ！ 」 師師 怯怯地 說 ： 「 青哥 ， 我 ， 我 … … 」 燕青 臉色 鐵青 ， 厲聲 說 ： 「 打住 ， 別 叫 我 青哥 ！ 你 是 藝妓 ， 你 是 明星 ， 我 承受不起 ！ 藝妓 賣藝 ， 誰 又 敢 保證 不 賣身 ？ 所有 妓女 包括 藝妓 ， 都 是 賤貨 髒貨 ， 你 不 在乎 ， 我 覺得 羞恥 ， 羞恥 ！ 這裡 是 懸崖 ， 你 該 跳下去 ， 省得 丟人現眼 ！ 」 師師 眼 裡 湧出 淚水 ， 說 ： 「 我 ， 我 … … 」 燕青 很 不耐煩 ， 說 ： 「 怎麼 ？ 不 跳 ？ 那 好 ， 我 幫 你 ！ 」 燕青 說 著 ， 走近 師師 ， 抓住 師師 ， 舉起 師師 ， 狠狠 扔下 懸崖 。 師師 發出 「 啊 — 」 一 聲 長 叫 ， 長 叫 在 山谷 間 迴響 ， 小巧 的 身體 急速 翻滾 墜落 ， 跌落 萬丈深淵 … … 「 啊 — 」 一 聲 長 叫 ， 使 師師 從 夢 中 驚醒 。 她 心跳 如 鼓 ， 氣喘 吁吁 ， 冷汗 浸濕 內衣 ， 眼角 淚痕 尚 存 ， 好 久 才 回過神 來 ， 仍 在 想 ， 好 奇怪 好 可怕 的 夢 啊 ！ 也 幸虧 是 夢 ， 否則 ， 自己 不 是 摔 得 粉身碎骨 ， 到 閻王 跟前 報到 去 了 ？ 夢 是 虛幻 的 ， 不可 當真 ， 更 不可 信 。 但 此後 數 日 ， 那 個 夢 老 在 師師 腦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