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J 也 好 難過 。 為了 讓 姊姊 達成 心願 , 他 決定 寫 一 封 信 給 爸爸 。 他 想 寫信 , 是 想 讓 爸爸 知道 他 已經 會 寫 很多 國字 了 , 不再 像 以前 一樣 都 用 注音 。 他 相信 爸爸 要是 看到 他 進步 了 , 就 不會 再 生氣 。 當 爸爸 不 生氣 了 , 就 會 回家 和 他們 一起 過年 。 可是 他 根本 不 知道 信 要 怎麼 寫 。 他 想 了 好幾 天 , 才 想到 幾 句 話 : 爸爸 : 我 和 姊姊 都 很 想 你 , 請 你 回來 和 我們 一起 吃 年夜飯 , 好 不好 ? 你 不用 給 我 紅包 , 只要 給 姊姊 就 好 。 他 想 了 想 , 又 加 了 幾 句 : 姊姊 很 認真 地 在 練 長笛 , 你 上 次 教 她 的 曲子 , 她 都 會 了 。 她 還 說 , 很 想 和 你 合奏 , 請 你 不要 讓 她 失望 , 一定 要 回來 喔 ! 他 想要 讓 爸爸 看到 他 的 進步 , 可是 寫 著 寫 著 又 變成 了 注音 符號 。 他 需要 幫手 , 該 找 誰 呢 ? 不能 讓 姊姊 知道 , 他 想 給 她 一 個 驚喜 。 他 也 不 想 請 同學 幫忙 , 就算 他 開口 了 , 也 不會 有 人 肯 幫 他 的 , 還 會 惹來 更多 的 嘲弄 。 小 J 想 了 想 , 決定 向 媽媽 求助 。 因為 媽媽 不會 笑 他 ; 還 有 , 就算 爸爸 回來 了 , 媽媽 也 不會 覺得 驚喜 , 他們 已經 好 久 沒 講話 了 。 媽媽 看 了 他 的 信 後 , 許久 都 沒 開口 。 他 發現 她 的 眼睛 裡 好像 有 淚水 , 一下子 慌 了 起來 , 連忙 說 : 「 是 你 自己 說 , 可以 請 爸爸 回來 的 … … 」 「 你 爸 看 了 這 封 信 一定 會 很 高興 。 」 媽媽 眨 了 眨 眼睛 , 聲音 有點 哽咽 。 「 你 是 說 他 看到 信 以後 就 會 回來 ? 」 小 J 滿懷 驚喜 。 「 如果 你 能 把 每 個 字 都 寫對 的話 。 」 「 我 一定 會 很 認真 寫 的 。 」 小 J 真的 寫 得 很 認真 , 還 會 自我 挑 , 一共 寫 了 十三 次 才 感到 滿意 。 「 你 明明 可以 做到 的 , 為什麼 就是 不肯 認真 呢 ? 」 「 我 以後 一定 會 認真 寫 作業 的 。 」 「 你 每 次 都 這麼 說 , 哪 一 次 做到 了 ? 」 媽媽 看 著 他 的 信 , 不由得 嘆 了 口 氣 。 他 的 字體 有些 扭曲 , 但 筆畫 清晰 可 辨 , 不 像 平常 寫 作業 時 潦草 零亂 。 「 你 的 作業 要是 也 能 寫 得 這麼 好 就 好 了 。 」 「 寫 作業 很 麻煩 耶 ! 」 小 J 又 露出 不耐煩 的 神色 。 信 寄出去 後 , 小 J 每 天 都 盼望 爸爸 的 回音 , 過 了 兩 個 多 星期 , 爸爸 既 沒有 來電話 , 也 沒有 來信 。 他 不 放心 地 問 媽媽 , 信 幾 天 才 會 寄到 ? 爸爸 會不會 沒 收到 信 ? 媽媽 沒有 回答 他 的 問題 , 只是 說 : 「 你 爸 一定 是 真的 有事 , 他 不會 回來 的 。 」 小 J 不 相信 。 他 認為 一定 是 爸爸 沒 收到 信 , 決定 再 寫 一 封 。 這 次 他 沒 讓 媽媽 知道 , 照著 上 一 封 信 寫 , 只是 縮短 了 。 爸爸 : 請 回來 和 我們 一起 吃 年夜飯 , 你 要是 沒有 回來 , 姊姊 一定 會 很 難過 的 。 請 你 一定 要 回來 , 拜託拜託 。 他 一直 盼 著 盼 著 , 直到 除夕 前 幾 天 , 爸爸 終於 來電話 了 。 他 依然 說 不能 回來 , 而且 只 跟 姊姊 講電話 , 並 沒有 問起 小 J , 好像 他 根本 不 存在 似的 。 那 一 整 天 , 小 J 一 句 話 也 沒 說 , 覺得 自己 好像 死掉 了 一樣 。 媽媽 為了 沖淡 過年 的 氣氛 , 除夕 前 一 天 帶 他們 到 日月潭 玩 。 陽光 灑落 在 碧綠 的 湖水 中 , 晶瑩 璀璨 , 媽媽 的 臉 上 卻 籠罩 著 烏雲 , 悶聲不響 地 在 湖 邊 漫步 。 姊姊 也 垮 著 臉 , 無精打采 地 坐 在 湖 邊 。 小 J 同樣 覺得 不 舒服 , 但 他 沒有 表現出來 。 他 很 用力 地 打 著 水漂兒 , 小石子 「 咚 」 的 一 聲 掉進 湖 裡 。 他 噘 著 嘴 , 氣呼呼 地 想 著 : 竟然 連 石頭 都 跟 我 作對 。 除夕夜 , 他們 在 民宿 老闆 經營 的 餐廳 裡 吃 年夜飯 。 老闆娘 把 餐廳 布置 得 很 溫馨 , 還 特地 為 他們 加 了 一 道 菜 , 小 J 津津有味 地 吃 著 , 姊姊 則 玩弄 著 筷子 , 不停 地 發出 「 啪 啪啪 」 的 聲響 。 小 J 決定 不再 讓 爸爸 的 事 影響 他們 的 心情 , 開始 發揮 搞笑 的 本事 。 「 遇到 眼鏡蛇 該 怎麼辦 ? 」 小 J 問 。 「 當然 是 快 跑 囉 ! 」 媽媽 說 。 「 不行 , 要 先 敲破 他 的 眼鏡 才 能 跑 。 」 小 J 故意 誇張 地 大笑 著 。 媽媽 「 喔 」 了 一 聲 , 微微 一 笑 。 姊姊 還是 繃著臉 。 「 什麼 路 不能 走 ? 」 小 J 又 問 。 媽媽 揚起 眉角 , 想 了 想 說 : 「 鐵路 。 」 「 不 對 , 正確 答案 是 : 網路 。 」 小 J 哈哈 笑 著 。 媽媽 也 被 逗笑 了 , 姊姊 卻 憤怒 起來 : 「 小 J , 你 可不可以 閉嘴 。 」 「 別 這樣 。 」 媽媽 出聲 了 。 「 你 弟 是 一 番 好意 。 」 「 要不是 你 吵 著 離婚 , 我們 現在 也 不必 在 這裡 吃 這 種 鬼 年夜飯 ! 」 姊姊 把 矛頭 轉向 媽媽 。 「 你 以為 我 願意 離婚 ? 我 也 很 痛苦 … … 」 媽媽 整 個 臉 揪 在一塊兒 , 話 都 說 不 下去 。 小 J 不由得 緊張 起來 , 他 很 怕 媽媽 會 哭出來 。 「 那 是 你 自找 的 , 怪 誰 呀 ! 」 姊姊 火爆 地 站 了 起來 , 轉身 跑回 房間 去 。 媽媽 果然 哭 了 。 「 都 是 我 害 的 … … 」 他 低聲 地 說 著 。 「 跟 你 沒關係 , 你 姊姊 … … 」 媽媽 抹去 淚水 。 「 是 我 害 你們 離婚 的 。 」 他 終於 說出 心 裡 的 歉意 。 「 你 怎麼 會 這麼 想 呢 ? 」 媽媽 驚訝 地 看 著 他 。 「 我 都 聽到 了 , 你們 為了 我 的 成績 一直 在 吵架 , 所以 離婚 了 … … 」 「 小 J , 大人 的 事 比 你 想像 的 複雜 , 我 跟 你 爸 離婚 , 真的 跟 你 無關 。 」 「 那 你們 為什麼 會 離婚 ? 」 「 是 因為 … … 」 媽媽 欲語還休 , 眼淚 卻 直落 個 不停 。 看 媽媽 那麼 傷心 , 小 J 的 心 又 跌落 深淵 裡 。 他 把 紙巾 遞給 媽媽 , 說道 : 「 從 現在 開始 , 我們 都 不要 再 談 爸爸 的 事 , 好不好 ? 」 「 好 … … 」 媽媽 點點頭 , 擦乾 的 淚水 , 再度 流 了 下來 。 「 腦筋 急轉彎 , 睡美人 最 擔心 什麼 事 ? 」 小 J 想 轉移 媽媽 的 注意 。 媽媽 沒 心思 陪 他 玩 , 說 : 「 你 讓 媽 靜 一 靜 。 」 小 J 悄然 離開 餐廳 , 但 他 沒有 回 房 , 而是 獨自 坐 在 民宿 的 陽臺 上 , 對著 黝黑 的 湖面 發呆 。 湖面 好 幽靜 , 天空 好 清澈 , 星星 像 小 燈泡 似的 嵌 在 黑色 的 布幕 中 。 他 仰頭 望 著 , 對著 最 亮 的 那 顆 星星 發誓 : 從此 以後 要 站 在 媽媽 這 一 邊 , 再 也 不理 爸爸 了 。 他 的 誓言 在 過年 後 的 第一 個 星期天 便 遇到 挑戰 。 那 天 爸爸 來 接 他們 , 準備 帶 他們 出去 玩 。 小 J 不 想 去 , 姊姊 卻 以 命令 的 口吻 說 : 「 你 敢 不 去 , 給 我 試試 看 。 」 他 準備 硬 拗 到底 , 媽媽 卻 說 : 「 去 吧 ! 這樣 媽媽 也 可以 去 辦 些 事情 。 」 他 這 才 上 了 爸爸 的 車 。 那 一 天 , 爸爸 並 沒有 提起 信 的 事 , 也 沒有 為 不能 陪 他們 過年 而 道歉 , 彷彿 過年 已經 是 很 久 很 久 以前 的 事 了 。 姊姊 比 平常 更 黏著 爸爸 。 他們 聊 著 學校 的 事 , 看過 的 書 和 音樂 , 這些 話題 都 是 小 J 插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