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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八 個 小時 , 我 發覺 自己 基本 上 可以 駕馭 這 頭 青獸 了 。 忽然 它 躍起 前蹄 , 向 前 飛奔 起來 , 把 走 在 我 前面 的 多吉 遠遠 甩 在 後面 。 我 嚇 得 不知所措 , 大叫 起來 , 拚命 拉緊 ?
繩 。 多吉 一 見 此 狀 , 一 夾 馬肚 , 趕上前 來 。 誰 知 , 我 的 馬 不甘 落後 , 跑 得 更 快 , 我 只好 一手 死死 抓住 馬鞍 , 一手 緊緊 抓住 ?
繩 , 低下 腰 , 漸漸 讓 自己 的 身體 隨 ?
馬 跑 的 節奏 上下 起伏 , 過 了 一會兒 , 我 已 適應 它 的 速度 , 就 鬆開 抓住 馬鞍 的 手 , 兩 手 使勁 勒緊 ?
繩 , 馬 跑 的 速度 漸漸 緩慢 下來 。 這時 多吉 也 趕 了 上來 。 「 關 同志 ! 你 進步 很 快 , 我 本 以為 你 一定 會 從 馬鞍 上 摔下來 。 」 336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「 摔下來 會 摔死 嗎 ? 」 「 只要 你 的 腳 不 掛 在 馬鐙 上 , 除了 弄髒 衣服 外 , 不會 有事 。 這麼 一 跑 , 你 的 騎 馬 技術 進步 很 快 。 」 「 它 為什麼 忽然 跑 起來 ? 」 「 你 看 ! 前面 那 頂 帳篷 裡 , 住 ?
這 馬 的 主人 。 它 機靈 得很 。 」 正 如 廖 教授 說 的 那樣 , 哈薩克人 非常 好客 。 當 知道 我 要 為 他們 照相 時 , 他們 開始 翻箱倒櫃 找 漂亮 的 衣服 。 這 頂 帳篷 的 主人 叫 罕木德 , 三十來 歲 , 和 妻子 、 母親 住 在一起 。 他 的 弟弟 加爾德 住在 另 一 座 蒙古包 裡 , 正好 也 在場 。 為 了 歡迎 我 , 他們 從 一 群 綿羊 中 拉出 一 隻 , 把 羊 身 上 的 白 毛 分開 , 伸出 四 個 手 指 向 我 一 比 , 然後 從 皮靴 裡 拔出 一 把 鋒利 的 刀 , 拽住 羊頭 , 把 刀 從 頸部 刺進 , 直 捅 至 心臟 , 從 頭 至 尾 只 是 幾 秒鐘 的 事 , 沒有 聽到 羊 的 聲叫 。 多吉 告訴 我 : 「 哈薩克人 對待 客人 非常 熱情 , 哪怕 明日 當 褲子 , 今日 也 不能 虧待 了 客人 。 如果 他們 當 ?
客人 的 面 宰 一 頭 黃 頭 白 身 的 活 羊 , 那 就是 把 你 當做 最 尊貴 的 客人 了 。 」 罕木德 把 剛 殺死 的 綿羊 吊 在 一 個 十字 木架 上 , 用 利 刀 繞 羊 頸部 劃 了 一 圈 , 接 ?
自 頸部 開始 , 從 上 往 下 劃 了 一 刀 , 然後 又 從 中間 分裂處 順 ?
四肢 各 劃 了 一 刀 , 就 這麼 三 下 五 除 二 , 一 塊 羊皮 很 順利 地 剝 了 下來 。 「 剝 羊皮 一定 要 趁 羊 身體 還 暖 時 剝 , 」 多吉 說 , 「 不然 要 很 費力 。 」 從 外面 看 , 帳篷 並 不 大 , 可 一 進去 , 裡面 面積 還 真 不 小 。 兩 邊 鋪 ?
鮮艷 的 地毯 , 中間 放 ?
一 口 大鍋 , 鍋 裡 正 煮 ?
水 , 上面 蓋 ?
蓋子 。 兩 個 女 主人 — 婆婆 和 媳婦 坐 在 右側 , 正在 翻騰 鍋 底下 燒 的 牛 羊糞 。 女 主人 身後 放 的 全 是 家庭 用具 , 竟然 還 有 一 個 手 搖 的 縫紉機 。 男 主人 則 把 我 從 空蕩蕩 的 左側 讓 到 首位 , 也 就 是 帳篷 門 的 對面 , 可以 看見 客人 的 進進出出 。 主人 坐 在 我 的 左邊 , 和 家人 坐 在 一 邊 , 多吉 則 坐 在 我 的 右邊 , 然後 是 加爾德 。 這時 又 從 外面 進來 兩 個 年輕 的 彪形大漢 , 向 我 說 了 一 句 「 楚德模衣納 」 , 然後 笑 了 笑 , 就 在 加爾德 的 旁邊 坐下來 。 多吉 告訴 我 , 他們 是 罕木德 的 兩 個 助手 。 「 楚德模 衣納 」 是 「 你 好 」 的 意思 。 八 、 「 流放 」 塞外 — 青海 歲月 337 天 漸漸 暗 了 下來 , 女主人 先 拿出 一 個 大 銅 吊壺 走到 我 面前 , 吊壺 下面 用 一 個 搪瓷 臉盆 接 ?
, 原來 是 讓 我 洗手 。 接 ?
她 又 端出 一 個 碟子 , 裡面 盛 ?
油炸 的 小 點心 。 我 早 就 餓 了 , 抓 了 一 把 就 往 嘴 裡 塞 。 我 從小 不 吃 羊肉 , 而 現在 一 聞到 羊膻味 就 來勁 。 可見 , 人 是 可以 被 環境 改變 的 。 光線 昏暗 , 我 雖然 知道 鍋 中 煮 的 是 著名 的 手抓 羊肉 , 但是 什麼 樣子 卻 一點兒 也 看 不 見 。 主人 拔出 剛剛 宰 羊 的 那 把 利 刀 , 往 鍋 裡 一 插 , 拉出 一 件 黑乎乎 的 東西 。 他 把 它 舉起來 在 空中 晾 了 一會兒 , 然後 雙手 遞給 了 我 。 我 感到 毛乎乎 的 , 拿到 火光 下 一 看 , 竟是 一 個 完整 的 羊頭 , 嚇 得 我 不 知 如何是好 。 難道 是 讓 我 吃 這 個 羊頭 ? 多吉 馬上 對 我 說 : 「 這 是 哈薩克族 禮節 , 把 整 個 羊頭 獻給 客人 是 為了 表示 尊敬 , 並 告訴 客人 : 我們 為 歡迎 你 宰 了 一 頭 羊 。 你 只要 拿 刀 把 羊頭 鼻子 上 的 一 層 皮 削下來 放到 嘴 裡 , 再 把 羊頭 還給 主人 就 行 了 。 這 一 儀式 完成 後 , 其他 人 才 能 開吃 。 」 我 照章 行事 , 大家 看 我 懂得 他們 的 民族 風俗 , 特別 高興 。 罕木德 把 羊頭 遞給 主婦 以後 , 又 割下 一 個 大 羊腿 遞給 我 。 我 雖然 做 了 一 年 多 不 知 肉味 的 苦行僧 , 想要 一 飽 口福 , 但 這麼 一 個 半生不熟 的 大羊腿 怎麼 吃 啊 ? 我 斜 眼 一 看 多吉 , 他 也 得到 一 個 大腿 , 正 咬 在 嘴 中 , 拿 ?
一 把 刀 順 ?
嘴 邊 往 下 切 。 我 身 上 也 帶 ?
一 把 小刀 , 但 我 不 敢 效仿 多吉 的 吃法 , 如果 不 小心 把 自己 的 嘴唇 連 ?
羊肉 切下來 , 那 這 輩子 就 別 想 吃 東西 了 。 奇怪 , 這兒 的 羊肉 一點兒 膻氣 也 沒有 。 所謂 的 手抓 羊肉 就 是 把 羊肉 放 在 鹽水 裡 煮 , 竟 會 那麼 清香 可口 。 哈薩克人 三 句 話 離不開 一 個 「 馬 」 字 。 當 他們 知道 我 明天 要 去 拍 馬 , 不由得 討論 起來 : 應該 拍 哪些 馬 、 怎麼 拍 , 居然 為 此 爭 得 面紅耳赤 , 爭 到 後來 大家 又 互相 擊掌 , 哈哈 大笑 起來 。 飯 後 , 加爾德 彈起 了 冬不拉 : 當 你 降生 的 時候 , 歌聲 為 你 打開 世界 的 大門 。 原來 她 的 Jitterbug __UNDEF__ 比 我 跳 得 好 很多 , 她 反而 帶起 我 來 了 。 我們 越 跳 越 合拍 , 內 轉 、 外 轉 , 有時候 她 自己 先 旋轉 起來 , 然後 再 叫 我 旋轉 , 把 同學 們 看 得 眼花繚亂 。 我 那 天 晚上 特別 知足 , 一 是 我 還 從來 沒有 過 這樣 一 個 好 舞伴 , 二 是 當天 的 晚會 辦 得 非常 成功 。 當晚 覲光 、 美珍 和 我 講 了 一 個 晚上 的 上海話 , 大家 都 感到 非常 過癮 。 我 發現 , 她 和 露西 有 些 相同點 , 都 是 上海人 , 都 非常 漂亮 , 但 又 是 截然不同 的 兩 個 類型 , 露西 典雅 , 端莊 , 大方 , 秀麗 ; 美珍 小巧 , 聰穎 , 玲瓏 , 動人 。 我 對 美珍 產生 了 好感 。 208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誰 主宰 我 的 命運 大學 生活 就是 這樣 一 天 一 天 緊張 地 度過去 了 。 我 非常 滿足 , 但是 對於 政治 , 我 的 熱情 逐漸 減退 。 我 有時 感覺 , 自己 是 在 肯定 和 否定 自己 , 在 進步 和 落後 的 矛盾 中 徘徊 , 我 一下子 失去 了 對 自己 的 判斷力 , 我 不 知道 自己 到底 是 怎樣 的 一 個 人 。 有 一 天 , 隨 我們 一起 調到 俄語 學院 做 政治 導師 的 虞萍 在 走廊 上 看到 我 , 非常 友好 地 對 我 說 : 「 關愚謙 , 有 一 個 好 消息 告訴 你 : 幾 天 以後 , 團 支部 將要 召開 大會 , 通過 你 的 入 團 申請 。 我們 這 一 年 來 對 你 進行 觀察 , 覺得 你 有 很 大 的 進步 , 努力 學習 , 追求 上進 , 積極 完成 組織 上 交給 的 任務 。 但是 , 這 並 不 說明 你 已 是 個 完人 , 你 身 上 還 有 很多 毛病 , 需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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