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渴望 結束 一生 的 地方 , 只是 他 大概 沒想到 這麼 快 就 走到 盡頭 。 高奇 一如 韋特佛瑞 , 自願 走上 永 不 歸鄉 之 路 。 兩 人 都 在 做 了 這 個 選擇 之後 安然 活下 , 至少 最初 是 如此 , 而且 兩 人 都 開始 在 新 環境 打造 自己 的 新 生活 , 一 個 當 神父 , 另 一 個 任職 於 國王 的 兵工廠 。 但 那些 落腳 在 遠離 歐洲 的 異地 , 決定 此 生 不再 返鄉 的 歐洲人 , 並非 個個 都 是 如此 的 境遇 。 韋特佛瑞 初次 前來 亞洲 所 搭 的 那 艘 船 — — 霍蘭迪亞號 , 一六二五年 載 著 胡椒 回到 歐洲 。 船 上 有 兩 名 船員 選擇 中途 脫隊 。 韋特佛瑞 的 霍蘭迪亞號 返航 時 , 船長 正巧 是 威廉 . 班特郭 , 我們 因此 得以 知道 他們 兩 人 的 事 。 厄運 再度 找上 班特郭 , 因為 霍蘭迪亞號 橫越 印度洋 時 碰上 暴風雨 。 該 船 抵達 馬達加斯加島 時 已經 受到 重創 , 不得不 駛進 聖露西婭灣 ( Bay __UNDEF__ of __UNDEF__ Sancta __UNDEF__ Lucia ) 維修 , 包括 得 安上 一 根 新 船桅 。 聖露西婭 是 荷蘭 海員 碰到 這 情況 時常 用 的 泊地 , 因此 住在 該 灣 周邊 的 馬拉加西人 ( Malagasy ) 對 歐洲人 一點 都 不 陌生 。 班特郭 派 了 一些 船員 上岸 「 和 居民 交談 」 — — 這 意味 著 至少 有 一方 懂 另 一 方 的 語言 。 馬拉加西人 同意 讓 他們 上岸 , 修理 船隻 , 甚至 主動 表示 願意 幫忙 將 製造 新 船桅 所 需 的 木材 , 從 內陸 拖到 海邊 。 合力 幹活 使 雙方 變為 熟稔 , 交情 好 到 接下來 三 個 禮拜 待在 聖露西婭 期間 , 「 船員 常 溜出去 找 樂子 。 」 一如 班特郭 所 直言 指出 , 「 那裡 的 女人 很 喜歡 和 我們 的 人 上床 。 」 他 只 在意 他 的 人 不要 玩 過頭 , 怠忽 了 職守 , 但 他 也 知道 , 和 女人 上床 有助 提升 工作 幹勁 。 他 指出 , 「 他們 和 女人 廝混 之後 , 回來 幹活 時 溫順 得 像 小 羊 。 」 這些 外來客 還 找到 具體 證據 , 證明 當地 女人 和 荷蘭 水手 上床 已 非 第一 次 。 班特郭 指出 , 馬拉加西人 「 大部分 黑 皮膚 」 , 頭髮 「 鬈 得 像 綿羊毛 」 , 但 他 也 說 , 「 我們 看到 這裡 有 許多 小孩 , 膚色 幾乎 是 白 的 , 垂下 的 頭髮 是 金色 的 。 」 他 不需 進一步 解釋 , 看到 這 描述 的 人 都 知道 是 怎麼 回 事 。 在 霍蘭迪亞號 船員 上岸 的 約 十 年 前 , 已 有 第一 批 荷蘭 男人 來 此 , 和 當地 女人 上床 , 生下 這些 馬拉加西 混血 孩童 。 在 聖露西婭灣 逗留 了 將近 一 個 月 之後 , 四月 二十四日 早上 , 船 準備 離開 , 這時 , 班特郭 發現 有 兩 名 值夜班 的 船員 失蹤 — — 希爾克 .約普金斯 ( Hilke Jopkins ) 、 蓋里特 .哈門斯 ( Gerrit Harmensz ) , 還 有 一 艘 小 船 也 不見了 。 一如 班特郭 所 說 的 , 約普金斯 和 哈門斯 「 逃 去 找 黑人 了 。 」 或許 , 已 有 荷蘭人 在 此 和 當地 女人 生子 一 事 , 鼓勵 了 希爾克 . 約普金斯 留下來 碰碰運氣 , 不 回 佛里斯蘭 老家 , 鼓勵 了 蓋里特 . 哈門斯 不 回 位於 諾頓 ( Norden ) 的 家 ? 甚至 , 是否 可以 合理 推測 , 他們 兩 人 在 歐洲 都 沒有 家 或 沒有 成家 ? 他們 在 數 年 前 乘船 東 航 , 而 許多 人 是 因為 走投無路 才 踏上 此 途 , 因此 , 很 可能 沒 人 在 等 著 他們 歸來 。 眼前 既然 似乎 有 找到 幸福 的 機會 , 或 甚至 只是 存活 的 機會 , 那 何不 留下來 打造 新 人生 ? 班特郭 派 了 一 隊 士兵 前去 搜捕 , 打算 將 這 兩 個 逃亡 者 押回 船 上 。 船 上 的 活 需要 他們 兩 人 來 幹 。 搜捕隊 一度 找到 約普金斯 和 哈門斯 , 但 由於 馬拉加西人 的 包庇 , 無法 將 他們 逮捕 。 搜捕 無功而返 , 還 使 霍蘭迪亞號 的 離開 又 延擱 了 一 天 。 班特郭 死 了 心 , 任 他們 過 他們 選擇 的 生活 。 跨越 文化 籓籬 , 不 像 跳船 逃跑 那麼 容易 。 那 得 放棄 自己 故鄉 的 語言 、 食物 、 信仰 、 禮儀 , 轉而 擁抱 新 落腳地 的 語言 、 食物 、 信仰 、 禮儀 。 對 有錢人 來 說 , 這些 改變 影響 很 大 , 因為 他們 過慣 了 家鄉 舒服 體面 的 生活 。 約普金斯 和 哈門斯 都 是 窮人 , 而 每 個 地方 窮人 的 生活 條件 大同小異 。 荷蘭 窮人 和 非洲 窮人 所 吃 的 穀物 或許 不同 , 但 主要 都 靠 澱粉類 食物 填飽 肚子 。 他們 所 穿 的 自紡 衣物 或許 不同 , 但 都 是 粗布 。 他們 所 拜 的 神 或許 不同 , 但 都 知道 死 後 的 世界 遠 非 他們 此 世 所 能 左右 。 他們 所 能 做 的 , 就 只是 祈求 、 希望 好運 降臨 。 班特郭 在 回憶錄 中 , 將 歐洲 男性 視為 那 場 逃跑 大 戲 的 關鍵 角色 , 其實 並非 如此 。 馬拉加西 女人 才 是 主角 。 那些 女人 若 不 願 幫 荷蘭 男人 , 約普金斯 和 哈門斯 在 聖露西婭灣 就 甭 想 存活 。 沒有 性 , 他們 當然 可以 活下 , 但 沒有 那些 女人 提供 資源 和 生存 本事 , 沒有 因為 她們 的 關係 替 他們 在 親族 網絡 覓得 一席之地 , 他們 不可能 存活 。 同樣 的 利害 考量 , 普 見 於 全球 各 地 。 尚普蘭 就 鼓勵 手下 — — 包括 那些 在 法國 家鄉 已 有 妻室 的 人 — — 娶 休倫 女子 為 妻 。 要 在 異鄉 安然 存活 , 最 保險 的 方法 莫過於 牢牢 打進 那些 最 能 支持 他們 、 最 能 促進 貿易 的 族群 裡 。 一方面 , 新法蘭西 的 傳教士 譴責 跨 族 通婚 不道德 , 另一方面 , 休倫族 男子 納悶 同 族 的 女子 怎麼 受得了 這麼 醜 的 丈夫 。 有 位 休倫 男子 在 第一 次 見到 法國人 之後 就 如此 問道 , 「 會 有 女人 看上 這樣 的 男人 嗎 ? 」 但 他們 沒有 其他 理由 反對 , 因為 跨 族 通婚 對 雙方 商人 都 有 好處 : 如此 的 結合 讓 他們 可以 優先 取得 所 要 的 商品 。 加拿大 史學家 席爾維婭 . 范克爾克 ( Sylvia van __UNDEF__ Kirk ) 稱 這些 原住民 是 「 居間 搭橋 的 女人 」 。 她們 夾處 在 兩 種 截然不同 的 文化 之間 , 左右逢源 , 溝通 彼此 , 因而 享有 影響力 和 威望 。 但 法國人 與 原住民 之間 的 均勢 一旦 倒 向 法國 這 一 邊 , 她們 所 開啟 的 管道 隨之 關閉 。 這時 , 歐洲 女子 湧入 新法蘭西 , 數量 多 到 將 原住民 女子 逐出 婚姻 市場 , 使 種族 歧視 觀念 重新 浮現 , 成為 加拿大 社會 的 社會 法則 。 這些 關係 存在 於 美國 史學家 理察 . 懷特 ( Richard White ) 所謂 的 「 中間 地帶 」 ( middle __UNDEF__ ground ) , 即 兩 種 文化 相遇 且 必須 開始 互動 的 場域 。 只要 其中 無 一 文化 能 凌駕 另 一 文化 之上 , 這 一 交會 場域 就 會 繼續 存在 。 而 只要 它 繼續 存在 , 兩 種 文化 都 會 調整 差異 , 協調出 合理 的 共存 方式 。 法國人 和 休倫人 透過 戰爭 、 貿易 、 婚姻 , 在 十七世紀 上 半 葉 一直 維繫住 這 種 中間 地帶 。 在 聖露西婭灣 , 馬拉加西人 和 荷蘭人 都 在 執行 這 個 策略 , 同樣 沒有 哪 一 方 能 將 其 意志 強加 在 另 一 方 之上 , 除非 不惜 打破 互蒙 其利 的 雙方 關係 。 在 這 種 不同 文化 的 連結 關係 裡 , 乘船 失事 的 人 和 俘虜 有 許多 角色 可 扮演 。 他們 教導 、 學習 語言 , 給予 、 吸收 知識 , 竭盡 所 能 理解 他們 所 遇到 的 新 習俗 和 新 觀念 , 將 之 轉譯給 另 一 方 。 這 個 中間 地帶 的 存廢 , 取決 於 雙方 都 認知到 妥協 的 必要 。 莎士比亞 在 一六一一年 寫 《 暴風雨 》 的 時候 , 就 直覺 認知到 這 個 關係 的 脆弱 。 一如 卡利班 ( Caliban ) 向 其 遭遇 船難 的 歐洲 主人 普洛斯彼羅 ( Prospero ) 憤憤 說道 , 一 開始 的 和善 親切 — — 「 你 輕撫 我 , 器重 我 」 — — 一轉眼間 就 變成 奴役 , 變成 開始 剝奪 人 本 有 的 文化 。 虛構 的 人物 卡利班 以 怨恨 口吻 提醒 普洛斯彼羅 , 「 你 教 過 我 語言 , 拜 這 之 賜 , 我 懂得 如何 咒罵 。 」 莎士比亞 虛構出 的 人物 , 表達 了 現實 生活 中 的 原住民 , 面對 自己 語言 、 文化 喪失 時 那 種 心 中 的 絕望 。 一如 某 位 阿爾貢昆人 對 向 其 族人 傳教 的 法國 傳教士 所 抱怨 的 , 「 使 他們 腦子 翻轉 , 使 他們 死亡 的 , 是 你們 。 」 接觸 新 文化 的 後果 , 來得 又 快 又 猛 。 「 一切 來得 真 快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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