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他 遇到 了 劉 老師 , 一 位 非 教育 體系 出身 的 中年 女 老師 。 劉 老師 就 像 一 陣 及時 的 春風 , 吹開 了 小 J 封閉 的 心 ; 因為 劉 老師 , 小 J 開始 喜歡 上學 ; 也 因為 劉 老師 , 小 J 看到 了 自己 與眾不同 的 特質 。 那 年 回 臺灣 時 , 看 小 J 在 拉 大提琴 , 整 個 人 都 亮 了 起來 。 我 又 驚 又 喜 , 他 媽媽 也 一樣 , 直說 小 J 有 福氣 , 遇到 了 好 老師 。 我 第一 次 見到 劉 老師 , 是 去 小 J 班 上 和 他們 討論 《 代號 小 魷魚 》 這 本 書 , 劉 老師 給 了 我 三 週 的 時間 , 每 週 一 小時 。 我 非常 興奮 , 我 很 想 看看 小 J 在 班級 裡 的 情況 。 第一 次 去 學校 時 , 小 J 答應 我 到 校門口 接 我 , 可是 我 沒 看到 他 , 直到 鈴 聲 響 時 , 我 才 在 警衛 的 指示 下 自行 到 教室 去 。 因為 他 前 一 節 上 英文課 時 不 專心 , 被 英文 老師 留在 教室 裡 罰寫 。 他 想起 在 河濱 公園 騎車 的 景象 , 想起 媽媽 的 痛苦 , 想起 姊姊 憤怒 的 臉 , 淚水 又 不 聽 使喚 地 流 了 下來 。 成績 , 都 是 成績 惹 的 禍 ! 表哥 的 鋼琴 彈 得 比 他 爛 , 卻 沒有 人 怪 他 , 怎麼 這麼 不 公平 呢 ? 他 的 大提琴 拉 得 比 任何 人 都 好 , 卻 進不了 音樂班 , 這 是 什麼 道理 啊 ! 他 越 想 越 生氣 , 憤然 大吼 著 : 「 如果 每 件 事 都 要 看 分數 , 我 還 有 什麼 希望 ? 」 在 爸 媽 的 爭吵聲 中 , 「 聰明 藥 」 不停 地 被 提起 。 他 想 著 , 世界 上 要是 真的 有 這 種 藥 就 好 了 。 「 小 J 有 問題 , 你 為什麼 不肯 面對 現實 ? 你 真的 以為 你 可以 教好 他 ? 別 太 自不量力 了 。 」 爸爸 的 聲音 好 嚇人 。 「 我 自不量力 , 總 比 你 什麼 都 不 管 好 吧 ! 小 J 正在 進步 中 , 你 為什麼 不肯 鼓勵 他 , 只是 一再 地 打擊 他 , 你 這 叫 關心 他 嗎 ? 聰明 藥 的 副作用 有 多 可怕 你 知道 嗎 ? 我 可 不 願意 為了 成績 , 賠上 兒子 的 健康 。 」 「 哪 一 種 藥 沒有 副作用 ? 如果 真 像 你 說 的 那麼 可怕 , 醫生 怎麼 敢 開 ? 你 這 種 只 看 負面 的 心態 會 誤 了 小 J 一生 的 ! 」 「 我 誤 了 小 J 一生 , 那 你 呢 ? 你 知不知道 你 對 他 的 傷害 有 多 深 ? 」 他們 又 回到 老 問題 , 小 J 不 想 再 聽 , 他 用力 摀 著 耳朵 , 爭吵聲 還是 穿透 耳膜 。 他 覺得 胸 中 有 一 團 火 , 正在 熊熊 燃燒 著 。 他 感到 渾身 發燙 , 感到 血脈 噴張 , 他 必須 做 點 什麼 事 , 否則 一定 會 爆炸 的 。 他 本能 地 拿起 琴弓 , 渾然 不覺 地 拉起 大提琴 。 這 是 他 考完 音樂班 後 第一 次 拉 琴 。 當 琴聲 從 音箱 裡 飄出 時 , 他 的 心 激動 不已 。 他 想起 了 哈 老師 , 想起 了 媽媽 為 他 的 犧牲 , 淚水 隨著 飄揚 的 音符 不停 地 滑落 下來 。 他 忘 了 考試 的 事 , 忘 了 爸 媽 正在 爭吵 , 也 忘 了 所有 的 煩惱 。 他 一 曲 接著 一 曲 地 拉 著 , 直到 把 哈 老師 教 過 的 曲子 都 拉 過 一 遍 , 才 停 了 下來 。 他 像 木頭 似的 抱 著 大提琴 , 外面 寂靜 無聲 , 他們 不再 吵 了 嗎 ? 他 抬起 頭 來 , 看到 姊姊 的 身影 朦朧 地 靠在 門 邊 。 「 什麼 是 聰明 藥 ? 」 他 抹去 淚水 , 接著 問 : 「 為什麼 媽媽 不 讓 我 吃 ? 」 「 好像 是 一 種 可以 提高 注意力 的 藥 , 副作用 很 強 , 所以 媽媽 才 不肯 讓 你 吃 。 」 「 我 為什麼 要 吃 ? 」 他 又 問 。 「 媽媽 說 你 不能 專心 , 是 一 種 病 , 所以 要 吃 聰明 藥 , 可是 吃 了 會 很 不 舒服 … … 」 「 不 專心 是 一 種 病 ? 」 小 J 重複 著 相同 的 話 : 「 你 是 說 我 不能 專心 是 一 種 病 ? 」 「 媽媽 是 這麼 說 的 。 」 小 J 頓時 感到 一 陣 輕鬆 , 原來 他 不能 專心 是 因為 生病 了 , 不 是 因為 他 太 笨 了 。 他 推開 大提琴 , 跑出去 對著 正在 冷戰 的 爸 媽 說 : 「 我 要 吃 聰明 藥 , 給 我 吃 聰明 藥 。 」 第十一 章 聰明 藥 的 威力 「 我 覺得 我 的 腦子 裡 好像 有 個 吸塵器 , 超強 的 , 老師 所 講 的 每 一 個 字 都 被 它 吸進去 了 。 」 那 是 小 J 吃 了 聰明 藥 後 的 感覺 。 那 種 感覺 讓 他 感到 興奮 , 也 感到 不可思議 , 以前 沒 吃 藥 時 , 不管 他 多麼 想 專心 , 老師 的 話 就 像 一 群 淘氣 的 小 蜜蜂 , 在 耳畔 嗡嗡 作響 , 讓 他 感到 厭煩 極了 。 跟 同學 說話 時 也 一樣 , 常常 好像 沒 聽懂 似的 , 而 發生 答非所問 或 慢半拍 的 情況 。 現在 他 能 很 快 地 抓到 同學 話 裡 的 意思 , 迅速 做出 反應 。 他 第一 次 發現 , 上課 時 可以 這麼 投入 。 他 也 是 第一 次 感覺到 , 一 節 課 才 四十五 分鐘 實在 太 短 了 。 好像 才 剛 開始 上課 , 就 聽到 下課 鈴 響 。 他 感到 很 奇怪 , 為什麼 以前 會 一直 喊 著 「 好 無聊 」 呢 ? 可是 他 也 很 焦慮 , 一些 以前 落掉 的 東西 , 像 一個個 的 障礙物 阻擋 著 他 前進 。 他 好 心急 , 很 想 立刻 弄懂 那些 東西 , 可是 他 忙不過來 , 眼前 的 資訊 就 像 一波波 的 洪水 朝 他 席捲 而 來 。 他 覺得 有點 招架不了 , 頭 好 疼 。 下課 後 , 他 不 像 以前 一 聽到 鈴聲 就 衝出 教室 , 或 和 王政 瞎鬧 , 而是 靜靜 地 坐 在 位置 上 , 想 著 老師 剛才 講 過 的 內容 。 他 需要 休息 , 但 他 的 腦子 停 不 下來 , 難以數計 的 資訊 在 大腦 和 小腦 間 撞擊 著 。 教室 裡 一如 往常 , 有的 同學 跑來跑去 , 有的 高談闊論 , 那些 聲音 再 也 影響不了 他 了 , 就算 有 人 在 他 的 耳 邊 大叫 , 他 也 只是 抬頭 看 對方 一 眼 , 迅速 地 回到 原本 的 思路 上 。 王政 故意 用 手 拍 他 的 桌子 , 他 沒有 理 他 ; 用 腳 踢 他 的 椅子 , 他 也 不為所動 。 王政 露出 疑惑 的 表情 , 又 一 次 踢 他 , 而且 踢 得 更 用力 , 他 依舊 為 之 不 動 。 上 數學課 時 , 他 驚訝 地 發現 , 自己 的 計算 能力 挺 強 的 嘛 ! 以前 怎麼 會 考出 那麼 低 的 分數 呀 ? 他 不禁 又 要 讚美 起 聰明 藥 了 。 太 神奇 了 , 聰明 藥 的 威力 實在 太 強 了 。 可是 遇到 以前 教 過 , 他 卻 不 會 的 東西 , 他 就 焦慮 起來 。 他 發現 自己 好像 站 在 一 幢 五 層 樓 的 建築物 上 , 正 想 再 往 上 爬 , 可是 下面 的 樓層 很 不 牢固 , 有的 柱子 歪 了 , 有的 樓板 掉 了 , 整 座 建築物 隨時 會 倒塌 。 他 必須 在 最 短 的 時間 內 把 虛空 的 部分 補起來 , 否則 爬 得 越 高 摔下來 的 機率 也 會 相對 增高 。 他 不停 地 提出 問題 , 恨不得 把 以前 錯過 的 東西 , 在 一 節 課 裡 全部 弄懂 。 他 好 急 , 也 充滿 挫折感 , 而且 頭 越來越 痛 。 同學 們 開始 露出 疑惑 的 眼光 , 還 有 人 竊竊私語 : 「 小 J __UNDEF__ 怎麼 了 ? 」 、 「 吃錯 藥 了 ? 」 劉 老師 則 一再 提醒 他 : 「 不要 急 , 老師 會 找 時間 教 你 的 。 」 他 的 頭 快 爆炸 了 。 他 知道 那 是 聰明 藥 的 另 一 種 威力 。 他 用 手 揉 了 揉 太陽穴 , 想 趕走 不 舒服 的 感覺 。 可是 不 舒服 的 感覺 越來越 強 。 他 告訴 自己 , 要 專注 在 課業 上 , 不能 讓 聰明 藥 的 副作用 干擾 他 , 可是 他 受不了 了 。 劇烈 的 頭疼 使 他 無法 專心 。 他 痛苦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