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權 之 官員 的 詞語 。 面對 全球 貿易 的 勃興 ， 日本 的 因應 之 道 乃是 封閉 門戶 ， 只 准 少數 特別 指定 的 荷蘭 、 中國 商人 可以 入境 通商 ， 實行 自給自足 的 經濟 模式 。 清朝 政府 允許 經由 廣州 的 有限 海外 貿易 ， 但 滿族 統治 者 較 熱衷 於 陸 上 擴張 ， 較 無 興趣 追求 海權 。 英 、 中 兩 個 帝國 靠 著 為數 有限 的 獨占 貿易站 ， 保持 井水 不 犯 河水 的 態勢 ， 直到 十九世紀 ， 英屬 東印度 公司 把 一 船 船 的 印度 鴉片 運到 廣州 ， 使 中國 白銀 大量 流失 ， 中 英 兩 國 的 貿易 盈餘 轉而 落在 英國 一方 ， 從而 動搖 中國 的 政治 經濟 ， 那 個 態勢 才 改觀 。 軍力 的 優劣 跟著 逆轉 。 堂堂上國 的 自負 自此 崩解 ， 此後 中國 花 了 將近 兩 世紀 的 時間 ， 才 在 今日 開始 以 世界 強權 之 姿 重現 於 世界 舞台 。 走 筆 至 此 ， 我們 不妨 回顧 這 一路 走來 所 碰 過 的 其中 三 位 人物 ， 問問 他們 的 遭遇 ， 藉 此 為 本 書 劃下 句點 。 這 三 位 分別 是 馬尼拉 總督 塞巴斯蒂昂 ． 科爾庫耶拉 、 《 長物誌 》 作者 文震亨 、 此 書 的 畫家 暨 嚮導 約翰內斯． 維梅爾 。 總督 科爾庫耶拉 深信 ， 一六四○年 打敗 馬尼拉 造反 的 中國人 ， 不只 會 使 他 的 總督 大位 坐 得 更 穩固 ， 也 會 更 有助於 增加 他 職責 所在 的 王室 收入 。 結果 沒有 。 那 場 暴亂 前 的 四 年 間 ， 科爾庫耶拉 和 菲律賓 的 整 個 教會 組織 一直 處於 對立 狀態 ， 特別 是 和 馬尼拉 大主教 不和 ， 他 常 將 大主教 驅逐 出境 ， 而 大主教 也 常 回敬 以 將 他 開除 教籍 。 雙方 鬥爭 的 焦點 在 白銀 貿易 。 雖 有 白銀 透過 非 官方 管道 源源 流入 這 殖民地 ， 馬尼拉 總督 卻 要 維持 一 開銷 龐大 而 經費 永遠 捉襟見肘 的 行政 體系 。 在 科爾庫耶拉 眼 中 ， 問題 癥結 在於 天主 教會 在 菲律賓 享有 龐大 的 財政 特權 。 他 推斷 ， 只要 縮減 那些 特權 ， 財政 赤字 就 會 減少 。 國王 腓力 警告 他 勿 輕舉妄動 — — 可能 是 想起 前任 總督 因為 干預 教會 收入 ， 使 教會 收入 短少 ， 而 遭 神父 暗殺 的 前車之鑑 。 科爾庫耶拉 以 鎮壓 華人 叛亂 為 藉口 ， 認為 神職 人員 理當 讓步 ， 接受 他 的 財政 要求 ， 但 神職 人員 認為 這 個 說法 站不住腳 ， 反倒 予以 反擊 ， 堅稱 他 才 是 那 場 暴亂 的 罪魁禍首 。 他們 回報 國內 ， 卡蘭巴 的 華人 農民 之所以 造反 ， 完全 是 因為 科爾庫耶拉 想 增加 王室 稅收 。 要不是 他 橫徵暴斂 ， 農民 不會 如此 走投無路 ， 鋌而走險 ， 其他 華人 不會 如此 不滿 ， 走上 公開 叛亂 之 途 。 與 總督 為敵 的 教會 ， 不只 批評 他 施政 流於 極端 ， 導致 官 逼 民 反 ， 還 堅稱 科爾庫耶拉 這麼 做 ， 全 是 為 了 個人 利益 ， 堅稱 他 欲 總攬 財政 大權 ， 乃是 精心 策畫 的 計謀 ， 以 隱藏 他 侵占 了 最多 的 公款 者 這 個 事實 。 平亂 的 開銷 迫使 科爾庫耶拉 不得不 進一步 開闢 財源 。 他 所 用 的 辦法 之 一 ， 乃是 將 華商 取得 貿易 許可 的 費用 提高 一 倍 。 他 想 藉 此 懲罰 支持 暴亂 的 華商 ， 結果 因 華商 將 增加 的 費用 轉嫁給 客戶 ， 全 馬尼拉 物價 上漲 ， 效果 適得其反 。 國王 派赴 馬尼拉 的 財政 官員 在 一六四四年 抱怨 ， 「 以前 賣 兩 雷阿爾 的 鞋子 ， 現在 賣 四 雷阿爾 ， 」 也 就 是 半 披索 （ 一 披索 合 八 雷阿爾 ） 。 「 以前 兩 披索 可 買到 的 衣服 ， 現在 要 四 或 五 披索 。 其他 東西 也 都 一樣 ， 」 他 如此 埋怨 。 「 這 全 源自 始於 一六三九年 ， 許可費 全面 提高 加重 他們 負擔 所致 。 」 科爾庫耶拉 欲 讓 華人 支付 他 打勝仗 的 成本 ， 到頭來 反倒 讓 那 成本 落在 西班牙人 身 上 ， 使 自己 陷於 不利 處境 。 科爾庫耶拉 四面楚歌 ， 自請 辭職 。 但 他 得 等 繼任 總督 到來 才 能 離開 ， 因為 卸任 總督 得 等 新 總督 審查 其 帳目 ， 確認 無 貪污 情事 ， 才 准 卸職 。 由於 天主 教會 已 對 他 提出 五十九 項 瀆職 控訴 ， 馬德里 當局 於是 在 一六四一年 裁定 ， 科爾庫耶拉 在 審查 期間 得 受 拘禁 。 繼任 總督 一六四四年 才 到任 ， 意味 著 科爾庫耶拉 因為 候審 ， 在 舒服 的 家 中 軟禁 了 三 年 。 經過 一 年 調查 之後 ， 新 總督 判決 他 某些 罪名 成立 （ 讓 西班牙 在 台灣 的 據點 落入 荷蘭人 之 手 ， 這 個 罪行 也 加 在 他 頭 上 ） ， 其他 指控 不 成立 ， 然後 將 此 案 轉送 馬德里 ， 呈請 終審 判決 。 科爾庫耶拉 在 西班牙 本土 有 支持 者 ， 他們 對 教會 提出 新 一 波 的 反控 ， 以 使 此 案 更為 複雜 。 他 的 案子 因此 一時之間 無法 結案 。 科爾庫耶拉 遭 指控 的 五十九 項 罪名 中 ， 有 一 項 是 侵占 國王 的 貴金屬 製品 ， 運回 西班牙 擴大 個人 財富 。 列出 的 侵占 物品 中 ， 包括 一 套 純金 的 盤子 和 有 柄 大 口 水壺 ， 那 原是 西班牙 國王 為 打開 日本 貿易 門戶 而 欲 贈給 日本 天皇 的 禮物 。 那 套 金盤 和 金 水壺 不 知 為何 失蹤 ， 科爾庫耶拉 遭 指控 將 那 套 器皿 當作 個人 財物 送上 聖母 懷胎 號 — — 一六三八年 從 馬尼拉 駛出 而 沉沒 於 馬里亞納 群島 海域 的 船隻 — — 運回 西班牙 。 他 極力 否認 ， 而 案情 一直 也 陷於 膠著 ， 因為 他 在 該 船 出航 時 已 阻止 海關 人員 列出 完整 的 船貨 清單 。 最後 ， 馬德里 當局 認定 查 不 出 真相 ， 決定 不 對 科爾庫耶拉 作出 有罪 或 無罪 的 裁決 。 所有 指控 撤銷 ， 科爾庫耶拉 繼續 為 西班牙 帝國 效力 。 他 奉派 出任 哥多華 地方 行政官 ， 最後 當上 加納利群島 總督 這 個 要職 ， 死 於 任上 。 當時 找 不 到 金盤 和 金壺 ， 因而 無法 將 科爾庫耶拉 定罪 。 但是 三百五十 年 之後 ， 證物 重 見天日 。 一九八○年代 海洋 考古學家 調查 聖母 懷胎號 沉沒處 的 珊瑚床 ， 在 海床 上 發現 一 只 金盤 的 盤緣 — — 目前 為止 證明 科爾庫耶拉 犯 了 侵占罪 最 有力 的 證據 。 「 長物 」 （ 非 生活 必需 之 物 ） 鑑賞 行家 文震亨 若 能 通過 科舉 考試 ， 大概 會 像 科爾庫耶拉 一樣 當上 高官 。 他 在 一六二一年 通過 縣試 ， 但 如果 想 通過 層層 考試 ， 覓 個 一官半職 ， 就 得 寫 主考官 所 喜歡 的 八股 文章 ， 而 他 似乎 受不了 那樣 的 文章 。 一六二○年代 也 不 是 謀取 官職 的 好 時機 。 皇帝 身邊 的 宦官 貪腐 至極 ， 實質 上 把持 朝政 ， 朝綱 敗壞 ， 在 這 種 情形 下 ， 想 在 朝 中 為官 ， 若 不 同流合污 ， 就 會 遭 彈劾 去職 ， 或是 更 悲慘 的 下場 。 一六二四年 應府試 再度 落榜 後 ， 文震亨 從此 斷 了 在 考場 與 人 無休無止 拚搏 的 念頭 ， 轉而 隨性自適 ， 將 心力 投注 在 自己 喜歡 的 事物 上 ， 在 蘇州 — — 晚明 時期 高尚 文化 與 高 消費力 的 中心 — — 彈琴 、 演戲 、 建造 庭園 度日 。 文震亨 家財萬貫 ， 使 他 得以 過 著 他 在 《 長物誌 》 中 所 力倡 的 那 種 吟風弄月 的 悠閒 生活 。 文震亨 的 哥哥 文震孟 在 一六二二年 中 進士 ， 入朝 為 官 ， 再度 光耀 文家 門楣 ， 但是 彈劾 宦官 魏忠賢 ， 讓 他 惹禍 上 身 。 他 於 一六三六年 去世 ， 把 主持 文家 的 擔子 交給 文震亨 。 文震亨 按 禮俗 服完 喪期 之後 ， 覺得 自己 得 像 哥哥 一樣 當 個 官 ， 於是 在 北京 謀得 一 個 小 官職 。 但 不久 之後 ， 文震亨 因 在 朝廷 派系 鬥爭 中 站錯 邊 ， 入獄 關 了 一 段 時間 。 兩 年 後 ， 朝廷 派 他 到 北方 邊境 防禦 滿人 的 部隊 當 差 。 時 為 一六四二年 ， 明朝 最 悲慘 的 一 年 ， 滿人 大軍 集結 邊境 ， 不時 入境 襲擾 ， 而 從 蒙古 傳來 的 瘟疫 使 華北 許多 地方 民生 凋敝 。 那 場 瘟疫 特別 厲害 ， 有 些 地方 因此 整 個 村子 無 人 倖存 。 文震亨 費 了 一 番 工夫 ， 避開 這 任命 ， 找 了 藉口 辭官 ， 返回 南方 的 蘇州 老家 。 一六四五年 清軍 抵達 蘇州 時 ， 他 正 忙著 建造 新 庭園 ， 最後 死 於 清軍 占領 蘇州 期間 ， 享年 六十五 歲 。 他 這 種 性格 的 人 ， 若 在 改朝換代 之 際 活下來 ， 會 有 何 種 遭遇 ？ 十七世紀 中葉 身 陷 明朝 覆滅 亂局 的 文人 ， 有 許多 人 的 遭遇 和 文震亨 類似 。 指出 北京 每 個 街角 都 出現 抽煙人 的 禮部 侍郎 楊士聰 就 是 其中 之 一 。 楊士聰 留到 一六四四年 春 ， 李自成 的 大順軍 攻占 北京 之後 才 離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