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好 妹妹 , 我 背 你 回家 。 你 摟緊 我 脖子 , 千萬 莫 鬆開 。 」 好 個 燕青 , 蹲下 身子 , 背起 妹妹 。 王師 仍然 未 醒 , 本能 地 摟住 燕青 的 脖子 。 燕青 雖然 只 有 八 歲 , 雖然 也 很 累 很 餓 , 但 畢竟 是 男孩 , 完全 是 用 男孩 的 精神 和 毅力 , 背 著 妹妹 回家 。 走走 歇歇 , 歇歇 走走 , 五里路 走 了 足足 一 個 多 時辰 。 燕嫂 在 家 中 急壞 了 。 燕青 和 王師 在 午飯 前 就 離開 家 , 並 沒 說 去 哪裡 玩耍 。 午飯 沒有 回來 吃 , 晚飯 也 沒有 回來 吃 , 這 在 往日 是 從未 有 過 的 。 問題 在於 他倆 身 上 都 沒 帶 錢 , 連著 兩 頓 飯 不 吃 , 怎麼 受得了 ? 天色 黑定 , 馬哥 馬嫂 已 睡覺 休息 。 燕嫂 一直 在 大門 口 出出 進進 , 進進出出 , 像是 熱 鍋 上 的 螞蟻 。 她 不禁 胡思亂想 起來 。 兩 個 孩子 掉進 汴河 了 ? 叫 馬車 壓 著 了 ? 被 人 販子 拐跑 了 ? 四周 黑暗 , 她 連 一 個 說話 、 商量 的 人 都 沒有 , 快 急 瘋 了 急死 了 。 她 結婚 後 因 家境 窘困 , 到 香豔樓 當 藝妓 。 三 年 , 僅僅 三 年 , 賺 了 個 盆 滿 罐 滿 , 又 是 購 地 又 是 建 房 , 全 家人 過上 了 富裕 日子 。 她 倒是 知足 , 上 年 辭職 , 回家 享 清福 去 了 。 現在 , 香豔樓 的 封宜奴 , 夢仙樓 的 徐婆惜 , 醉魂樓 的 孫三四 , 都 是 藝妓 , 專門 小唱 , 每 天 都 有 幾十 兩 銀子 收入 。 」 「 那 我 如果 到 香豔樓 當 藝妓 , 又 怎麼 個 當法 ? 」 師師 又 問 。 「 你 是 問 酬勞 不 是 ? 嗨 , 好說 好說 ! 」 李茵 說 , 「 你 一 個 女孩 家 , 孤零零 的 , 哪 管得了 亂七八糟 的 雜事 ? 你 若 到 香豔樓 當 藝妓 , 就 跟 封宜奴 一樣 : 樓 裡 幫 你 打點 一切 , 你 儘管 賣藝 就是 , 其他 什麼 也 不用 管 。 賣藝 的 收入 , 樓 裡 和 你 平分 , 一半 對 一半 。 」 師師 還 是 個 女孩 , 對 所謂 的 酬勞 、 收入 尚 無 什麼 概念 。 她 想 的 只 是 要不要 當 藝妓 和 怎樣 當 藝妓 的 問題 , 這 個 問題 太 重大 了 , 她 一時 拿 不 定 主意 。 李蘊 說 : 「 師師 , 此時 離 年底 還 有 兩 個 多 月 時間 , 別 急 , 待 考慮好 了 再 定 , 好 不 ? 你 是 我 收養 的 女兒 , 無 爹 無 娘 , 我 和 李茵 媽媽 定 會 將 你 安頓好 , 不然 於心不忍 , 懂 嗎 ? 」 這 幾 句 話 說到 師師 心痛處 。 她 不禁 眼圈 泛紅 , 鼻子 酸酸 的 。 她 , 她 突然 想到 一 個 人 : 燕青 , 燕青 哥哥 。 自己 處在 人生 的 十字路口 , 何去何從 , 多麼 需要 有 個 親人 共同 商量 , 加以 指點 呀 ! 可是 , 燕青 , 燕青 哥哥 , 他 , 他 在 哪裡 呢 ? 第八 章 / 閨情 夢魘 李師師 面臨 著 要不要 當 藝妓 和 怎樣 當 藝妓 的 艱難 抉擇 , 無 人 商量 , 無 人 指點 , 突然 想起 燕青 哥哥 。 在 這 個 世界 上 , 青哥 算是 她 唯一 的 親人 , 可是 這 個 親人 卻 遠 在 大名府 , 她 與 他 離別 己經 七 年 了 啊 ! 七 年 裡 的 前 三 年 , 燕青 透過 盧俊義 和 李蘊 的 關係 , 每 年 給 師師 捎 兩 次 口信 , 告知 他 當 了 盧俊義 的 跟班 , 除了 習武 外 , 還 經常 外出 , 到 過 很多 地方 。 接著 三 年 , 他 每 年 給 師師 捎 一 次 口信 , 只是 簡單 地 報 個 平安 。 第七 年 , 也 就 是 最近 一 年 , 師師 並 未 收到 青哥 的 口信 , 以致 對 他 的 情況 一無所知 。 想起 青哥 , 師師 心頭 總 有 一 種 甜蜜蜜 暖洋洋 的 感覺 。 她 和 青哥 有 著 同 一 個 娘 , 自 打 記事 之 日 起 , 就 和 青哥 一 個 桌 上 吃飯 , 一 個 炕 上 睡覺 , 青梅竹馬 , 兩小無猜 。 當時 的 生活 很 簡陋 很 貧苦 , 但 有 親情 在 , 仍 是 很 快樂 很 開心 的 。 她 記得 , 她 和 青哥 手 拉 著 手 , 幾乎 跑遍 京城 的 大街小巷 , 登上 過 鐵塔 , 最 遠 到 過 繁台 。 去 繁台 那 一 回 , 自己 在 回家 途中 竟然 睡著 了 , 是 青哥 把 自己 背 回家 的 。 她 記得 , 她 跟 著 青哥 , 出入 瓦市 的 各 家 勾欄 , 看 了 多少 幻術 、 雜技 、 講書 、 戲曲 、 歌舞 演出 ! 沒 錢 買 票 , 青哥 總 有 辦法 , 領 著 自己 混進 勾欄 去 。 勾欄 若 有 一 個 空 著 的 座位 , 青哥 總會 懷抱 自己 , 共同 坐 在 那 個 座位 上 , 伸長 脖子 看 演出 , 直到 演出 結束 。 師師 還 記得 一 件 小 事 。 大概 她 四 歲 那 年 吧 ? 冬天 下雪 , 她 和 青哥 在 草房 前 堆 雪人 , 又 用 篩子 罩 麻雀 , 她 忽然 跑 回家 向 娘 告狀 , 告 青哥 站 著 尿尿 。 現在 想來 , 哎喲 , 真 傻 真 羞 真 丟人 , 一 個 女孩 , 怎會 告 那樣 的 狀 啊 ! 在 師師 的 潛意識 裡 , 她 和 青哥 不僅 是 異姓 兄妹 , 而且 別有 一 種 特殊 關係 。 他們 的 娘 在 生前 多 次 流露出 一 個 想法 , 希望 她 的 女兒 能 成為 她 的 兒媳 。 娘 在 屈死 的 當夜 , 還 鄭重 叮囑 說 : 「 你 兩 個 , 雖然 不 是 親兄妹 , 但 比 親兄妹 還要 親 , 任何 時候 都 要 同 甘苦 共 患難 , 永遠 相親相愛 , 懂 嗎 ? 」 娘 的 意思 很 明顯 , 就 是 要 青哥 和 她 結為 夫妻 。 師師 每每 想到 這 一 點 , 芳心 總會 「 蹦蹦 」 亂 跳 。 俗話說 : 男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大當婚 , 女大當嫁 ; 不婚 不 嫁 , 鬧出 笑話 。 自己 已經 到 了 出嫁 的 年齡 , 那麼 自己 的 那 個 人 , 除了 青哥 , 還 能 是 誰 呢 ? 她 想 , 青哥 比 她 大 三 歲 , 如今 一定 長 得 更 高 更 壯 了 , 眉清目秀 , 武功 高強 , 陽剛 帥氣 。 她 還 想 , 自己 若 和 青哥 結為 夫妻 , 一定 會 恩恩愛愛 , 白頭偕老 , 還 會 生出 一 大 群 兒女 來 的 。 可是 青哥 , 你 , 你 現在 在 哪裡 ? 為何 消息 全無 ? 李茵 媽媽 鼓動 我 去 香豔樓 當 藝妓 , 我 要 你 告訴 我 , 我 到底 是 去 還是 不 去 ? 去 , 怎麼說 ? 不 去 , 又 怎麼說 ? 藝女班 的 藝女 僅 剩 六 人 : 鵲鵲 、 師師 、 花花 、 好好 、 月月 、 圓圓 。 鵲鵲 即將 去 香豔樓 掛牌 接客 , 常 在 銅鏡 前 左顧右盼 , 不 知 在 想 什麼 。 花花 等 正 學 識字 , 結結巴巴 讀 著 《 百家姓 》 和 《 千字文 》 。 師師 和 她們 沒有 共同 語言 , 有點 六神無主 , 心緒不寧 。 十一月 的 一 天 , 周邦彥 來 藝女班 , 然而 不 是 來 授課 , 而是 來 告別 的 。 因為 朝廷 已 任命 他 為 隆德府 ( 今 山西 長治 ) 府尹 , 他 即將 赴任 。 周邦彥 喜愛 並 關心 藝女班 的 幾 個 女孩 。 尤其 是 李師師 , 從 長相 到 才藝 , 那樣 突出 , 那樣 完美 , 足以 稱得上 他 所 說 的 「 紅顏 翹楚 , 巾幗騏驥 」 。 他 從 李蘊 、 黃媽 口 中 , 得知 師師 正 為 當 藝妓 問題 左右為難 , 覺得 有 必要 和 她 談 一 次 話 , 算是 長輩人 對 小輩 的 叮嚀 與 忠告 。 周邦彥 喚 了 師師 , 開門見山 地 說 : 「 聽說 你 最近 遇到 煩心 事 了 不 是 ? 要 叫 我 說 , 藝妓 可以 當 , 靠 賣藝 賺錢 , 不 丟人 ! 你 的 容貌 很 美 , 小唱 水準 無 人 可 比 。 我 相信 , 你 若 賣藝 , 定 能 像 四 藝 比賽 那樣 , 脫穎而出 , 力壓 群芳 。 」 師師 靜靜 看 著 老師 , 緊抿 朱 唇 , 微微 點頭 。 周邦彥 又 說 : 「 學 無止境 , 藝 無止境 。 你 若 當 藝妓 , 優勢 在 小唱 上 , 或 清唱 , 或 邊 彈 樂器 邊 唱 , 都 佔 優勢 。 為 此 , 我 把 我 創作 的 幾十 篇 長短句 作品 送給 你 , 你 再 找 些 柳永 、 張先 、 晏幾道 、 蘇軾 、 秦觀 等 人 的 作品 , 從中 挑選 一些 所 喜歡 的 , 多加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