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年 左右 。 高知港 的 漁船 則 大多 一 年 四 個 月 、 甚至 一 年 八 個 月 才 返港 。 即使 想 早一點 回來 ， 也 必須 等到 艙 裡 滿載 鮪魚 才 能 如願 。 船員 們 睡 在 狹窄 的 艙房 ， 在 海 上 迎接 每 一 天 。 而且 如果 一直 捕 不 到 魚 ， 心情 會 很 鬱悶 ， 適應力 比較 差 的 人 甚至 會 發狂 。 有 些 人 因 神經 衰竭 被 送回 家 ， 也 有的 會 跳海 自殺 。 待在 這樣 的 漁船 上 ， 「 對 伙食 的 期待 當然 很 大 」 。 聽到 這 番 話 ， 總 覺得 和 監獄 裡 的 生活 有些 雷同 。 究竟 漁船 生活 是 什麼 情況 ？ 船 上 的 廚房 又 是 怎樣 ？ 醃蘿蔔 的 味道 呢 ？ 看來 ， 不 走 一 趟 不行 ⋯ ⋯ 於是 前往 高知港 。 雖說 是 「 南 國 土佐 」 ， 冬天 還是 很 冷 。 我 好像 太 托大 了 。 站 在 岸 邊 海風 吹來 ， 我 後悔 裡面 沒 穿上 衛生褲 。 五 天 後 出海 的 21 正丸號 是 新造 的 兩百九十九 噸 船 。 它 的 處女航 將 駛向 開普敦灣 。 甲板 上 的 人員 正 忙著 裝備 漁具 ， 這 時候 如果 有 閒雜人等 在 船 上 徘徊 會 造成 干擾 吧 ， 但 他們 卻 爽快 答應 讓 我 進 船 內 參觀 。 從 甲板 的 樓梯 下來 就 是 餐廳 。 看到 這 個 八 人 就 坐滿 的 狹小 飯廳 ， 覺得 很 不可思議 ， 後來 才 知道 二十一 名 船員 不 是 同時 用餐 ， 而是 分成 三 梯次 ， 所以 這 個 大小 正好 。 打開 餐廳 櫃門 ， 裡面 放 著 全新 的 錄放影機 和 電視 。 原 以為 這 是 新 船 才 有 的 配備 ， 但 聽說 現在 每 艘 船 上 都 有 。 船員 會 自備 錄影帶 ， 之後 若 遇到 同樣 從 日本 出港 的 漁船 ， 還可以 拿到 家人 拍 的 家庭 錄影帶 、 拳擊 轉播 或 紅 白 歌唱 大賽 等 節目 。 「 在 載 著 冰塊 出海 捕 魚 的 時代 沒 這 種 東西 … … 現在 出海 期間 長 了 ， 為了 讓 船員 不會 無聊 發慌 ， 這 已經 是 必需品 了 。 同樣 重要 的 就 屬 伙食 了 呢 。 」 餐廳 旁邊 是 亮晶晶 的 廚房 。 不但 氣派 寬敞 得 嚇人 ， 好像 用起來 也 很 順手 。 「 廚房 比 以前 大 多 了 。 不過 也 不能 太 大 … … 雖然 頭銜 是 大廚 ， 但 下面 沒有 人手 ， 全 靠 自己 一 個 人 呢 。 」 船 上 清一色 是 男人 ， 長時間 面對面 生活 在一起 ， 壓力 難免 大 ， 大廚 的 任務 就 是 努力 用心 做出 好吃 的 伙食 ， 以 達到 舒緩 情緒 的 效果 。 每 個 人 口味 不同 ， 要 盡可能 做出 大家 都 滿意 的 料理 ， 還 得 在 菜色 上 多加 變化 。 如果 大家 對 菜色 很 不 滿意 ， 甚至 不滿 的 人 超過 半數 ， 就 可以 罷免 大廚 。 據說 真 發生 過 這 種 事 。 口碑 不 好 的 大廚 被 送回 日本 ， 再 以 飛機 載來 遞補 人員 。 途中 換掉 大廚 對 船東 來說 成本 很 高 ， 但是 吃飯 皇帝 大 ， 決不 能 置之不理 。 因此 為 了 避免 出港 後 發生 這 種 情況 ， 打 一 開始 船東 就 會 慎選 大廚 。 大廚 也 是 ， 為 了 符合 期望 得 多 下工夫 ， 方法 各 有 不同 。 例如 就算 是 醃蘿蔔 ， 也 不能 隨便 切切 就 端上 桌 。 所以 到 了 航海 的 後 半 期 ， 會 把 醃蘿蔔 切開 去除 鹽分 ， 再 在 上頭 灑滿 柴魚片 ， 或是 加 辣椒 炒 ， 或者 拿來 燉煮 。 我 有 個 壞 習慣 是 性子 急 。 真 想 趕緊 嚐到 那 醃蘿蔔 的 味道 ， 但是 貨 還 沒 到 船 上 。 「 我們 是 跟 『 本吉 』 進貨 的 ， 直接 去 店 裡 問問 吧 。 」 不只 醃蘿蔔 ， 船 上 所有 蔬菜 都 是 向 這 間 「 本吉 」 進 的 。 我 來到 這 戶 人家 ， 門牌 上 寫 著 「 濱口達夫 」 ， 但是 打理 店 裡 大小 事 的 人 是 老闆娘 玉枝 女士 。 她 的 率直 讓 人 一見如故 ， 個性 開朗 ， 一 笑 起來 胖胖 的 身體 顫動 著 。 玉枝 女士 笑 著 說 ： __UNDEF__ 「 我 很 嘴饞 ， 實在 傷腦筋 。 只要 一 不 注意 就 吃 個 不停 。 算了 ， 無所謂 啦 。 如果 沒有 吃 的 快樂 ， 那 很 悲哀 嘛 。 我 的 體重 嗎 ？ 九十五 公斤 。 寫出來 也 沒關係 。 事實 嘛 。 年紀 四十一 。 「 採購 醃蘿蔔 前 得 先 走 一 趟 市場 … … 店 裡 沒有 唷 。 」 市場 只 早上 營業 ， 但 我 沒有 辦法 忍 到 明天 早上 。 「 那 就 走 吧 ！ 」 玉枝 女士 開 著 卡車 帶 我 去 。 空曠曠 的 市場 角落 有 一 堆 塑膠桶 。 每 桶 三十 公斤 裝 ， 像 這樣 的 桶子 有 十 個 。 從 桶子 裡 拿出 一 條 ， 轉開 水龍頭 ， 水聲 嘩啦 嘩啦 沖 一 沖 。 我 是 第一 次 這樣 直接 啃食 整 條 醃蘿蔔 。 比 想像 中 來得 甜 一些 ， 但 帶 點 酸味 。 「 真的 耶 ， 有點 甜 。 這樣 不行 。 航海 時間 很 長 ， 不 找 些 更 好吃 的 醃蘿蔔 他們 就 可憐 了 。 換 一 家 廠商 吧 。 」 第二 天 早晨 醬菜 都 上船 了 ， 除了 醃蘿蔔 ， 還 有 泡菜 六十 公斤 、 醃 白菜 六十 公斤 、 醃 了 一 晚 的 蕪菁葉 三十 公斤 、 醃 梅 十 公斤 、 醃 蕎頭 五 公斤 。 新鮮 蔬菜 包括 高麗菜 三百 公斤 、 洋蔥 和 馬鈴薯 各 一百五十 公斤 、 白蘿蔔 二百 根 ， 以及 豆芽菜 、 韭菜 等等 ， 蔬果店 裡 會 有 的 種類 差不多 都 裝上 船 了 。 先 載 二十一 名 船員 在 三四 個 月 中 所 需 的 糧食 ， 之後 再 到 停靠港 補給 糧食 和 燃料 。 大廚 要 清楚 哪 一 種 食物 可 長期 儲存 ， 哪些 又 得 盡 早 食用 ， 以 此 作為 烹煮 原則 。 老闆 濱口達夫 和 玉枝 女士 正好 相反 ， 是 個 瘦子 。 聽說 以前 也 上 過 船 ， 當 到 大副 ， 也 當 過往 開普敦灣 和 印度洋 的 鮪魚船 大廚 。 最近 才 沒 上船 。 「 原因 ？ 出海 期間 太 長 了 啦 。 十五 年 前 只要 五 個 月 ， 現在 的話 ， 一 年 四 個 月 很 普通 ， 要是 運氣 不 好 ， 得 要 二十 個 月 ， 也 就是 一 年 八 個 月 才 回 得 來 。 」 「 漁法 是 在 浮標 和 浮標 之間 拉開 繩索 ， 然後 在 繩 上 裝 魚鉤 ， 也 就 是 所謂 的 『 延繩釣法 』 。 浮標 的 間隔 約 三百 公尺 ， 一 個 接 一 個 ， 全部 加起來 大概 有 百來 公里 長 。 一 條 延繩 上 差不多 掛 兩千七百 根 魚鉤 ， 如果 每 條 延繩 平均 可以 釣到 十八 條 ， 就算 不錯 了 。 有時 只 釣到 三 條 ， 有時 半 條 也 沒 。 經過 一 年 八 個 月 ， 撒 了 三百一十八 次 網 ， 才 將 船艙 裝滿 。 真的 是 辛苦 。 以前 的 捕 魚 方法 我 是 熟 ， 但 現在 已經 不管 用 了 哪 。 到 赤道 附近 捕 魚 還 勉強 可以 ， 但 畢竟 已經 不 年輕 了 ， 現在 都 去 近海 … … 」 __UNDEF__ 調查 後 發現 ， 出海 捕 魚 所 花 時間 ， 每 年 平均 延長 一 個 月 。 燒津港 也 一樣 。 我 看 著 即將 出港 的 眾家 船隻 ， 發現 花 四億 圓 打造 的 新 船 還 真不少 呢 。 「 這 可 不 是 因為 景氣 好 。 而是 剛好 使用 期限 都 差不多 了 ， 舊 船 必須 汰換 。 」 一 艘 船 約 可 裝載 兩百五十 噸 南鮪 ， 愈 早 回 港 利潤 愈 大 。 另一方面 ， 航海 時間 拉長 ， 支出 也 隨之 增加 ， 運氣 壞 的 時候 搞不好 就 虧本 了 。 事實 上 ， 當 我 採訪 之 際 ， 也 遇到 破產 的 船東 。 風險 這麼 大 ， 為什麼 還 要 造 新 船 出港 ？ 因為 偶爾 也 會 有 九 個 月 就 能 回 港 的 情況 ， 那 就 等於 中 頭獎 了 。 捕 魚 像是 一場場 的 賭注 ， 捕 鮪魚 尤 是 。 以前 是 載 著 冰塊 出海 ， 必須 趁 冰 融 之前 完成 作業 ， 因此 自然 有 個 極限 。 但是 現在 都 改用 冷凍庫 儲存 ， 即使 不 迅速 回 港 也 不會 影響 鮮度 。 再者 ， 從 冷凍庫 出現 開始 ， 船隻 也 隨著 增加 ， 濫 捕 情形 嚴重 ， 加上 每 艘 船 一 出海 就 要 捕到 滿 艙 為止 ， 結果 漁獲量 愈來愈 少 ， 經常 捕 不 到 魚 ， 出海 時間 也 跟著 延長 ⋯ ⋯ 就 這樣 惡性 循環 。 他們 讓 我 參觀 了 船 上 的 冷凍庫 。 因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