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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 關頭 , 我 又 用 良方 輔助 , 他 才 終於 袪清 了 這 害人 不 淺 之 物 。 如今 聽 鶴心 所 言 , 如果 福邇 真是 重新 拾起 煙槍 , 那 就 前功盡廢 了 。 我 道 : 「 你 擔心 福兄 去 煙館 流連 ? 」 鶴 心 弱弱 的 點 了 點頭 。 內子 見狀 , 便 說 : 「 笙 , 那麼 鶴 心 今晚 便 留在 這裡 , 你 代 她 出去 找 福 先生 吧 。 」 多 年 來 , 福邇 和 我 為 方便 查案 , 都 備有 俗稱 「 夜紙 」 的 通行證 , 宵禁 時分 也 可以 自由 來往 。 由於 香港 華人 只有 因為 工作 理由 方 可 申請 這 種 通行證 , 所以 一般 的 夜紙 都 寫明 持有人 往返 工作 地點 和 住處 的 路線 , 不許 偏離 , 還 要 每 年 更新 。 鶴 心 沒有 夜紙 , 幸好 剛才 由 住處 來到 我 家 的 路程 還 算 近 , 沒 遇上 巡捕 , 不然 像 她 這樣 漂亮 的 一 個 大姑娘 若 被 抓回 差館 關 一 晚 牢 , 便 真的 糟糕 了 。 福邇 和 我 的 夜紙 跟 一般 的 不同 , 是 由 巡捕房 總管 田尼 先生 親自 簽發 的 特別 許可證 , 不但 可以 通行 香港 九龍 整 個 殖民地 , 而且 沒有 期限 , 永久 有效 。 雖然 我 已 許久 沒有 陪 著 福邇 在 夜裡 東 奔 西 跑 , 但 這 晚 我 的 通行證 又 派上用場 了 。 於是 我 穿上 棉襖 , 拿 了 燈籠 , 冒 著 寒風 踏出 街 上 找尋 福邇 。 ⊕⊕⊕⊕ __UNDEF__ 域多利城 人煙 稠密 , 大小 鴉片館 不 知 有 多少 間 , 應該 如何 去 找 人 呢 ? 這 個 鐘點 已 難 找到 人力車 , 若 由 此 步行 往 域多利城 西邊 盡頭 的 堅利地城 或 東邊 下環 , 又 實在 太 遠 , 所以 為 今 之 計 , 最好 還是 先 往 自己 住處 與 福邇 荷李活道 寓所 之間 的 煙館 去 找 , 然後 再 往 外 繞 越來越 大 的 圈子 , 在 城 裡 中 、 上 、 西三環 逐 處 查問 , 起碼 不會 有所 遺漏 。 要是 這樣 到 天亮 還 找 不 到 他 的話 , 再 坐車 前往 堅利地城 或 下環 的 灣仔 和 銅鑼灣 試試 。 這樣 一路 搜索 便是 好幾 個 鐘頭 , 上 至 華洋 富商 權貴 光顧 的 高級 鴉片館 , 下 至 貧民 苦力 盤桓 的 廉價 煙窟 , 少 說 也 尋 過 十來二十 間 , 但 始終 不 見 福邇 的 蹤影 。 途中 碰到 的 巡捕 都 認得 我 , 不用 查看 夜紙 , 我 問 他們 這 幾 天 有沒有 遇到 福邇 , 他們 都 說 沒有 。 這時 我 已 折返 上環 , 來到 離 海皮 不遠 的 煙館 。 這 間 看樣子 規模 不 大 , 招牌 毫不起眼 , 門口 又 沒有 點燈 , 讓 我 路過 時 差點 沒 留意 。 大門 外 沒有 人 看守 或 迎賓 , 我 便 吹熄 燈籠 , 放 在 街 邊 一角 , 推 門 入 內 。 裡面 地方 擠 狹 , 陳設 簡陋 , 只 點 了 幾 盞 微弱 的 油燈 , 幽暗 中 但見 一張張 榻子 上 橫 床 直 竹 的 煙客 , 似乎 大多 不 是 海員 水手 , 便是 碼頭 苦力 。 濃濁 的 鴉片 異香 中 , 混雜 了 眾人 的 臭 汗味 , 我 連忙 掩 著 鼻子 , 心想 , 就算 福邇 真的 忍不住 重蹈覆轍 , 再次 沉迷 於 惡習 , 也 不會 選擇 這樣 一 個 地方 吧 ? 但 既然 來到 , 好歹 也 應該 看 個 清楚 。 我 走過 一排排 臥榻 , 細看 躺 在 上面 的 每 一 個 人 , 有的 仍 在 吞雲吐霧 , 有的 已經 呼呼 沉睡 , 但 沒有 一 個 是 福邇 。 這時 一 個 兇 神 惡煞 的 彪形大漢 從 屋 後 一 個 房間 走 了 出來 , 一 見 我 不 像 是 來 光顧 的 樣子 , 便 喝 問 : 「 你 是 來 幹 甚麼 的 ? 不 吸煙 便 快 給 我 滾 , 不要 騷擾 我們 的 人客 ! 」 我 答道 : 「 我 是 來 找 一 個 朋友 的 , 請問 你 有沒有 見 過 一 位 …… 」 __UNDEF__ 我 還 未 說完 , 這 人 竟 衝過來 一 把 抓著 我 衣襟 , 也 不 知 是 想 揮拳 痛打 , 還是 想 把 我 擰出去 , 但 我 又 豈 會 容 他 得逞 ? 我 一手 扣 著 大漢 手腕 , 另 一 隻 手 猛力 一 托 他 手肘 , 一 扭 一 轉 , 便 把 這 人 臂膀 屈到 他 背後 , 痛 得 他 哇哇 大叫 , 動彈不得 。 我 心平氣和 的 道 : 「 我 找 不 到 朋友 , 自然 不會 逗留 , 你 不必 動粗 。 」 他 大叫 之下 , 房間 裡 又 有 幾 個 粗漢 走出來 , 一 眼 也 知 絕非 善類 。 眾人 見 我 制伏 了 他們 的 同伴 , 不由分說 便 紛紛 喝 罵 : 「 你 嫌 命 長 嗎 ? 」 「 快 放開 他 ! 」 其中 一 人 還 拔出 插 在 腰 間 的 短刀 。 我 心 中 暗 叫 不妙 , 正 盤算 如何 脫身 之 際 , 一 道 瘦長 的 人影 從 遠角 一 張 臥榻 站起 , 快步 走 了 過來 , 原來 是 個 包 著 頭 的 虯髯 高個子 印度人 。 剎那間 , 我 還 以為 是 我 和 福邇 的 老朋友 葛渣星 幫辦 , 但 再 看清楚 , 隨即 發覺 這 人 瘦削 得多 , 而且 面容 憔悴 , 衣服 寒酸 , 跟 雄糾氣昂 的 星 幫辦 簡直 天差地別 。 他 慌忙 地 擋 在 我 和 對方 之間 , 一 開口 是 半 鹹淡 的 廣東話 : 「 沒 事 沒 事 ! 大家 朋友 ! 大家 朋友 ! 」 又 轉向 我 道 : 「 放手 放手 ! 」 他 雖 自稱 是 朋友 , 但 我 卻 一時 想 不 出 怎會 認識 他 , 莫非 是 葛渣星 幫辦 手下 的 摩囉差人 ? 既然 他 給 我 解圍 , 我 便 依 言 放開 了 那 傢伙 , 將 他 一 把 推向 同伴 , 好 讓 他們 一時 不能 衝過來 。 那 印度人 趁機 轉向 我 , 低聲 用 官話 說道 : 「 華兄 , 是 我 。 」 竟然 是 福邇 的 聲音 ! 他 轉回 向 眾 大漢 又 說 了 兩 句 「 沒 事 沒 事 」 , 迅速 掏出 一些 錢 塞進 其中 一 人 手 裡 , 也 不 待 他們 反應 過來 , 便 匆匆 拉 著 我 走出 門口 。 我 趕快 拿回 之前 放 在 街角 的 燈籠 , 生怕 那些 人 會 追出來 找 晦氣 , 便 和 福邇 急行 了 幾 個 街口 才 停下來 把 燈籠 點亮 。 我 滿腹 疑團 , 正 想 問 福邇 為甚麼 會 扮成 這 個 模樣 去 煙窟 , 他 已 先 開口 嗔道 : 「 鶴心 這 個 傻丫頭 , 一定 是 她 叫 你 夜裡 出來 找 我 吧 ? 不但 讓 你 招惹 麻煩 , 還 破壞 了 我 的 事情 。 」 我 見 他 氣惱 , 便 道 : 「 鶴 心 也 是 擔心 你 而已 。 我 不 想 她 半夜 在 街 上 亂跑 , 留 了 她 在 我 家 裡 , 自己 出來 找 你 。 」 他 不用 我 說 , 自然 知道 是 怎麼 一 回 事 , 噗 道 : 「 華兄 你 也 太 看不起 我 了 。 我 答應 過 你 不再 服用 鴉片 , 辛辛苦苦 戒掉 , 又 怎會 輕諾 寡信 , 背 著 你們 偷偷摸摸 的 走去 追 龍 呢 ? 我 喬裝成 這 個 樣子 去 煙館 , 只不過 是 為了 方便 查案 。 」 我 正 欲 問 個 究竟 , 他 卻 道 : 「 北風 凜冽 , 深夜 街 上 談話 又 不 方便 , 先 回去 我 家 再 說 。 」 ⊕⊕⊕⊕ __UNDEF__ 路 上 , 福邇 邊 行 邊 卸除 化妝 。 那 個 雕啄鼻 和 濃密 的 鬍鬚 及 眉毛 當然 都 是 假 的 , 扯下 後 , 他 拿出 手帕 抹走 臉 上 油彩 , 又 解開 包頭布 , 抖開 纏 在 頭 上 的 辮子 , 回復 了 真面目 。 他 位於 荷李活道 貳佰貳拾壹號 乙 的 寓所 離 這裡 不遠 , 我們 不一會 便 到達 , 一 上 了 樓 , 福邇 點起 牆 上 自來火燈 , 又 在 壁爐 生火 先 把 廳子 暖 起來 , 才 道 : 「 華兄 , 我 回 房 洗 個 臉 換 件 衣服 , 鶴 心 不 在 , 可以 勞煩 你 燒 壺 水 嗎 ? 去年 家兄 送 了 一些 好 茶 給 我 , 我 一直 捨不得 喝 , 待會 泡 來 和 你 一起 品嘗 , 再 慢慢 詳 談 。 」 我 依 言 入到 廚房 燒水 , 水 剛 滾沸 , 福邇 也 正好 盥洗 完畢 , 披上 一 件 紫藍色 的 洋式 晨袍 從 樓上 下來 。 他 珍 而重 之 的 從 架 上 拿 了 一 個 漆木 小 茶盒 , 打開 給 我 看 , 道 : 「 這 是 雲南 的 金瓜 貢茶 , 太后 賞賜 了 一 坨 給 家兄 , 他 便 吩咐 部下 來 香港 辦事 時 順道 帶 幾 兩 給 我 。 」 福邇 喝 茶 素來 十分 講究 , 說 著 便 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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