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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 比不上 我 見到 克萊瓦 的 喜悅 , 他 的 出現 讓 我 想起 了 父親 、 伊莉莎白 , 以及 家鄉 所有 我 深 愛 的 一切 。 我 抓 著 他 的 手 , 在 那 一瞬間 忘記 了 自己 的 恐懼 和 不幸 , 這麼多 個 月 以來 , 我 突然 第一 次 感覺到 寧靜 安詳 的 愉悅 。 於是 , 我 用 最 熱烈 的 方式 歡迎 我 的 朋友 , 我們 並肩 往 我 的 學校 方向 走 。 克萊瓦 一 路 上 都 在 談論 我們 共同 的 朋友 , 以及 他 是 如何 幸運 , 終於 可以 來到 英格斯塔德 。 「 你 一定 也 知道 , 」 他 說 , 「 要 想 說服 我 父親 有 多 困難 , 要 讓 他 知道 , 記帳 雖然 是 高尚 的 藝術 , 卻 不 代表 所有 必須 的 知識 。 不過 我 認為 , 一直 到 我 離開 的 時候 , 他 仍然 不 相信 我 所 說 的 一切 , 因為 不管 我 如何 苦苦 哀求 , 他 都 像 《 威克菲德 的 牧師 》 ( 註 1 ) 中 的 那 個 荷蘭 校長 一樣 , 回答 我 說 : 『 我 不 懂 希臘文 , 可是 照樣 每 年 賺 一萬 弗洛林幣 ( 註 2 ) , 也 照樣 大吃大喝 。 』 但是 他 對 我 的 愛 還是 占 了 上風 , 勝過 他 對 學習 的 厭惡 , 最後 他 終於 同意 讓 我 前往 這 片 知識 的 土地 , 開始 一 場 發現 之 旅 。 」 「 見到 你我 真是 太 開心 了 , 快 說說 我 的 父親 、 弟弟 還 有 伊莉莎白 都 怎麼樣 了 吧 ? 」 「 非常 健康 , 並且 過 得 非常 幸福 , 只是 因為 很少 收到 你 的 來信 , 所以 有些 擔心 。 說到 這裡 , 我 真 想 替 他們 說 你 兩 句 , 但 親愛的 法蘭肯斯坦 , 」 他 停 了 下來 , 仔細 打量 著 我 的 臉 , 又 說 , 「 我 剛剛 沒有 注意到 , 你 的 身體 看起來 居然 這麼 差 、 這麼 瘦弱 蒼白 , 你 看起來 好像 有 好幾 天 都 沒有 闔眼 了 。 」 「 你 猜對 了 , 我 最近 一直 都 忙著 工作 , 根本 就 沒 時間 好好 休息 , 結果 就 成 了 現在 這 個 樣子 , 但 我 希望 、 由衷 希望 , 所有 工作 現在 都 可以 結束 了 , 而 我 也 可以 恢復 自由 之 身 。 」 我 渾身 發抖 , 一 想起 昨夜 發生 的 事 就 無法 忍受 , 更 別 說 提起 了 。 我 加快 腳步 , 很 快 我們 就 走到 我 的 學校 。 這時 我 突然 想到 , 我 奪門而出 之後 , 那 個 怪物 很 有 可能 還 一直 待在 我 的 房間 裡 四處 走動 。 這 個 想法 讓 我 打 了 個 冷顫 , 我 害怕 見到 這 個 怪物 , 但 我 更 怕 克萊瓦 見到 他 , 於是 我 讓 克萊瓦 先 在 樓梯 口 等 幾 分鐘 , 我 則 衝上樓 直 奔 自己 的 房間 。 我 的 手 都 已經 碰到 門把 了 , 又 突然 縮 了 回來 , 渾身 起 雞皮疙瘩 , 我 就 像 個 小孩子 , 害怕 門 後 藏 著 什麼 鬼怪 , 乾脆 猛然 推開 了 門 , 但 屋子 裡 什麼 也 沒有 。 我 滿心 恐懼 走進 房間 , 房 裡 空空如也 , 臥室 裡 也 不 見 那 位 恐怖 客人 的 身影 。 我 簡直 無法 相信 這樣 的 好運 會 降臨 在 我 的 身 上 , 但是 確信 敵人 已經 逃走 後 , 我 禁不住 高興 拍 起 手 來 , 並 跑下樓 去 迎接 克萊瓦 。 這 種 精神 狀態 搞垮 了 我 的 身體 , 讓 我 從此 一蹶不振 , 再 也 沒有 真正 恢復過來 。 我 開始 離群索居 : 所有 的 歡聲 笑語 都 讓 我 備受 折磨 , 唯有 孤獨 , 那 種 深沉 、 陰暗 、 死亡 一般 的 孤獨 , 才 是 我 的 慰藉 。 父親 看到 我 性情 大變 , 感到 十分 痛苦 。 他 想盡 辦法 開導 我 、 鼓勵 我 , 他 的 話語 都 來自 他 無瑕 的 良心 和 一生 的 正直 清白 , 希望 我 能夠 振作 起來 , 驅散 籠罩 在 我 心頭 的 巨大 陰霾 , 「 維克多 , 難道 你 認為 我 不 難過 嗎 ? 沒 人 比 我 更 愛 你 的 弟弟 , 」 他 流 著 淚 繼續 說 , 「 但 生者 的 責任 不 就 是 要 克制 內心 的 悲痛 , 而 不 是 整 日 沉浸 在 痛苦 中 嗎 ? 這 也 是 你 要 擔負 的 責任 , 因為 過度 的 悲傷 會 讓 你 無法 享受 生活 , 甚至 什麼 都 做不了 , 這樣一來 , 你 對 這 個 社會 就 毫無 用處 。 」 這些 話 雖然 都 很 有 道理 , 但 對 我 卻 毫無 作用 。 我 本 應 是 第一 個 藏起 悲傷 、 安慰 親人 的 人 , 但是 現在 , 悔恨 讓 我 的 一切 感官 都 摻進 了 痛苦 , 恐懼 也 讓 我 隨時 膽戰心驚 。 所以 我 只 能 一 臉 絕望 看 著 父親 , 並 盡量 避免 在 他 面前 出現 。 這時 我們 全 家 搬回 到 貝爾里夫 的 房子 , 我 非常 開心 能 有 這 個 轉變 。 日內瓦 的 城門 總是 在 十點 就 準時 關閉 , 如果 住 在 日內瓦 , 十點 之後 就 無法 在 湖畔 逗留 , 這 讓 我 感到 十分 惱怒 , 但 現在 我 獲得 了 自由 。 通常 在 全 家 都 入睡 後 , 我 就 會 划 著 小 船 , 在 湖 上 待 幾 個 小時 。 有時 我 會 揚起 帆 隨 風 漂流 ; 有時 在 划到 湖 中心 後 , 我 就 任 小 船 在 湖 上 漂 著 , 自己 則 陷入 痛苦 的 回憶 之中 。 萬籟俱寂 , 我 就 是 這 美麗 、 如 天堂 般 的 仙境 中 , 唯一 不停 遊蕩 、 無法 安寧 的 事物 , 只有 在 接近 湖岸 時 , 才 會 聽到 蝙蝠 的 刺耳 聲響 以及 青蛙 的 聒噪聲 , 這 種 時候 , 我 的 內心 不時 會 浮現 一 股 衝動 , 想要 縱身 跳入 這 寂靜 的 湖 中 , 讓 湖水 永遠 終結 我 的 生命 和 苦難 。 但是 我 一 想到 痛苦 而 勇敢 的 伊莉莎白 , 就 控制住 了 自己 。 我 是 這麼 愛 她 , 而且 她 的 生命 和 我 緊緊 相連 ; 我 還 想到 了 父親 和 另 一 個 活 著 的 弟弟 。 難道 我 就 這樣 一 死 了之 , 而 讓 他們 毫無 防備 , 暴露 在 那 個 惡毒 的 魔鬼 面前 嗎 ? 讓 那 個 魔鬼 得以 在 世間 流竄 的 罪人 , 不正 是 我 自己 嗎 ? 每 念及 此 , 我 總會 痛哭 著 祈求 我 的 心靈 能夠 恢復 平靜 , 讓 我 能夠 帶給 他們 安慰 和 快樂 。 但 這 已經 是 不可能 的 了 , 悔恨 已經 扼殺 了 每 一 絲 希望 , 這 場 災難 不可 挽回 , 而 我 就 是 始作俑者 。 每 天 我 都 活 在 恐懼 之中 , 生怕 我 親手 造出 的 那 個 怪物 又 會 犯下 什麼 罪孽 , 我 隱約 感覺到 一切 還 沒有 結束 , 他 還 會 犯下 滔天大罪 , 讓 之前 的 罪行 都 黯然失色 , 只要 這 個 世上 還 有 我 關愛 的 人 事 物 , 我 就 無法 消除 這 種 恐懼 。 我 對 這 個 惡魔 簡直 恨 到 極點 , 一 想起 他 就 會 咬牙切齒 、 雙眼 冒火 , 恨不得 立刻 就 將 這 個 我 草率 造出 的 怪物 消滅掉 。 一 想到 他 所 犯下 的 邪惡 罪行 , 我 就 無法 抑制 自己 胸 中 熊熊 燃起 的 恨意 和 復仇 之 火 ; 我 願意 攀登上 安第斯山脈 最 高 的 山峰 , 好 將 他 推下 萬丈深淵 。 我 恨不得 立刻 就 見到 他 , 在 他 的 身 上 宣洩 我 心 中 無以復加 的 厭惡 之 情 , 為 威廉 和 賈絲婷 報仇 雪恨 。 我們 全 家 都 沉浸 在 悲痛 之中 , 最近 這 一連串 可怕 的 事情 也 嚴重 影響 了 我 父親 的 健康 。 伊莉莎白 整 日 鬱鬱 寡歡 , 再 也 不 像 以前 那樣 高高興興 打理 家務 了 , 對 她 來說 , 任何 歡樂 似乎 都 是 對 死者 不敬 , 只有 永遠 的 悲傷 和 淚水 才 是 對 無辜 慘死 的 人們 最 好 的 獻祭 , 她 再 也 不 是 和 我 一起 漫步 湖 畔 、 暢想 未來 的 那 個 快樂 女孩 了 , 她 開始 體會到 失去 親人 的 痛苦 , 而 這些 無法 磨滅 的 痛苦 , 讓 她 失去 最 親切 的 笑容 。 「 親愛 的 堂兄 , 每當 我 回憶 過去 , 」 她 對 我 說 , 「 我 想起 賈絲婷.莫里茲 的 慘死 , 我 眼 中 的 世界 和 過去 就 已經 截然不同 了 。 過去 我 總是 認為 , 我 在 書 中 看到 或是 從 別人 那裡 聽到 的 邪惡 和 不 公平 , 都 是 很 久 以前 發生 的 事 , 或者 只 存在 於 人們 的 想像 之中 , 至少 離 我 相當 遙遠 , 只是 在 理論 上 可能 發生 , 沒 人 想像 這些 事 會 真的 發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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