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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部分 。 遇到 高興 的 事情 , 你 高興 ; 遇到 不 高興 的 事情 , 你 不 高興 , 這 都 是 正常 的 。 但是 幅度 超出 的 那 部分 就 是 生理 的 , 別人 若是 波動 三 分 , 你 波動 十 分 , 超出 的 那 七 分 就 是 生理性 的 。 我們 能 分析 的 是 正常 範圍 內 那 部分 , 對於 對 生理性 的 部分 , 還是 得 用 生理性 的 辦法 。 」 我 沉默 了 片刻 。 醫生 可能 以為 我 在 猶豫 是 不 是 要 接受 他 的 提議 。 可 我 只是 在 考慮 該 怎麼 拒絕 。 「 大夫 , 」 我 說 : 「 我 不 覺得 我 的 情緒 波動 是 生理性 的 。 」 醫生 沒有 接 話 。 「 我 是 說 , 我 只是 有些 糾結 , 想 把 一些 事 想清楚 。 我 並 不 是 沒有 來由 的 情緒 大起 大落 , 我 知道 我 為什麼 難受 , 至少 很多 時候 知道 讓 我 難受 的 那 個 點 是 什麼 。 」 「 是 什麼 呢 ? 」 「 我 找 不 到 自我 。 我 不 知道 您 是 不 是 能 明白 。 我 覺得 … … 懷疑 自己 比 恨 這 個 世界 更 讓 我 難受 。 我 倒是 寧願 我 能 恨 世界 。 我 見 過 那樣 的 人 , 每 天 特別 生氣 , 看 什麼 都 不 順眼 , 罵 這 個 罵 那 個 。 可 不 知道 為什麼 , 我 覺得 他 比 我 好受 … … 他 的 仇恨 能 發洩出來 , 就 沒有 那麼 難受 。 可是 我 做 不 到 。 」 「 嗯 。 」 醫生 點點頭 。 但 我 不 知道 他 能不能 明白 。 「 我 也 想 絕對 相信 自己 , 可是 我 做不到 。 我 懷疑 自己 做 事 的 方式 , 懷疑 自己 做 事 的 理由 。 也 懷疑 我 這 個 人 , 虛榮 、 愚笨 、 衝動 … … 我 懷疑 別人 都 知道 我 的 毛病 , 只有 我 自己 不 知道 。 我 還 懷疑 … … 懷疑 我 究竟 還 能 為什麼 東西 活 著 , 我 找 了 好多 事情 , 最後 都 放棄 了 , 現在 懷疑 什麼 事 都 不 值得 做 。 這些 感覺 攪和 在一起 , 我 覺得 自己 被 困住 了 。 」 「 嗯 。 」 「 大夫 , 我 比 前 一 段 時間 已經 好 多 了 。 我 最近 有點 明白 我 的 問題 是 什麼 了 。 」 我 等 了 一會兒 , 大夫 沒有 表態 , 於是 我 接著 說 : 「 我 就是 恐慌 我 沒有 一點 自己 的 觀點 。 原來 我們 學校 有 傳教 的 , 我 曾經 和 一 個 美國人 聊天 , 他 說 你 覺得 你 每 天 頭腦 裡 的 那麼多 想法 都 是 自己 憑空 蹦出來 的 嗎 , 不 是 的 , 我們 每 時 每 刻 腦海 中 都 閃現 那麼多 念頭 , 都 是 上帝 輸入 的 , 他 是 我們 靈魂 的 創造 者 , 這 就 是 我們 為什麼 需要 感謝 上帝 。 我 當時 很 不以為然 , 我 不 喜歡 被 灌輸 , 也 不 接受 頂禮膜拜 , 所以 我 一口 回絕 了 講師 。 可是 現在 想 起來 , 我 確實 沒法 回答 他 。 我 頭腦 中 的 想法 是 自己 的 嗎 ? 是 誰 灌輸給 我 的 ? 恐怕 不 是 上帝 , 而是 有 千千萬萬 人 的 聲音 灌進來 。 歷史 、 金錢 、 書本 、 搖滾 歌星 、 閒言碎語 , 還 有 什麼 我 說 不 好 。 這些 東西 是 不 是 我 靈魂 的 創造 者 , 還 有 沒有 哪怕 一 句 話 是 我 自己 的 話 ? 」 「 你 現在 這 個 階段 情緒 不 穩 , 最好 別 想 這些 事 。 」 「 我 就是 想 知道 , 我 到底 是 什麼 樣 的 人 。 」 我 接著 說道 : 「 我 就是 對 這 個 問題 沒 信心 。 」 「 這 個 問題 很 重要 嗎 ? 」 醫生 說 : 「 你 其實 可以 慢慢 想 。 不 急於 這 一時 。 」 「 您 不 明白 , 」 我 說 : 「 這 個 問題 影響到 一 系列 的 事 。 最 重要 的 是 , 如果 一切 都 是 外界 , 如果 沒有 任何 一 個 想法 是 我 自己 的 , 那 我 還 有 自由 可 言 嗎 ? 我 想 找到 自由 是 不 是 就 是 奢望 ? 這 種 恐慌 , 不 是 吃 藥 能 解決 的 。 」 我 終於 停下來 , 口乾舌燥 。 我 的 嗓子 有點 痛 , 但是 不 想 找 水 喝 。 我 注視 醫生 , 目不轉睛 , 生怕 一 個 小 動作 會 打破 此時 僵持 的 專注 , 也 怕 錯過 他 的 反應 。 房間 裡 寂靜 得 像 沒有 人 存在 , 日光燈 透過 金屬 柵欄 發出 快速 而 微弱 的 閃爍 。 醫生 在 他 的 電腦 後面 靜坐 著 , 打量 著 我 。 我 的 呼吸聲 變 得 清晰 可 辨 , 氣體 滑過 身體 的 骨架 , 共振 像 機器 轟鳴 。 醫生 終於 清 了 清 嗓子 , 問 : 「 你 真 不 願意 再 吃 藥 了 嗎 ? 」 「 大夫 , 」 我 有 一點 絕望 的 預感 : 「 您 不 明白 嗎 ? 我 說 了 這麼多 , 您 還是 不 明白 我 的 意思 嗎 ? 我 不 需要 吃 藥 , 只要 用 理智 把 事情 想 明白 。 您 幫幫 我 就 可以 。 」 「 病歷 上 說 , 你 有 看到 過 幻影 , 現在 還 有 嗎 ? 」 我 心 裡 的 煩躁 蒸騰 起來 , 警惕 地 反問 道 : 「 … … 這 重要 嗎 ? 不 重要 吧 ? 」 「 當 人 生理 上 出 了 問題 , 他 想好 多 事 容易 鑽牛角尖 。 」 醫生 無動於衷 : 「 也許 好 了 之後 又 不 一樣 。 通常 我們 對 抑鬱症 患者 的 勸告 是 , 不要 追溯 自我 問題 。 」 我 緊 按住 桌子 邊緣 , 上身 傾伏 過去 : 「 大夫 , 您 覺得 我 問 的 問題 沒 道理 嗎 … … 就 因為 這 個 就 得 吃 藥 嗎 ? 」 醫生 很 淡然 地 說 : 「 別 激動 。 別 激動 。 我 只是 建議 , 你 自己 可以 採納 , 也 可以 不 採納 。 我 還是 給 你 開 一些 藥 , 你 可以 考慮 吃吃 看 。 等 好 了 咱們 再 談 。 」 「 我 沒有 激動 , 誰 說 我 激動 了 ! 」 我 站起身 , 聲音 因為 沙啞 而 有點 怪異 : 「 我 不用 吃 藥 , 我 沒有 生病 。 我 只是 有一點 痛苦 , 但 那 不 是 生病 ! 大夫 , 您 為什麼 不 聽 我 說 呢 ? 」 也許 是 我 的 身體 向 醫生 壓過去 , 讓 他 感到 不快 , 他 抬起 手 阻止 我 的 靠近 , 又 示意 助手 將 我 帶出 房間 。 他 的 助手 拿 著 藥方 站起身 來 , 用 很 結實 的 手腕 緊緊 抓住 我 的 上臂 , 試圖 攙扶 我 向 外 走 。 我 最 討厭 陌生人 的 身體 接觸 , 驚恐 地 掙扎 。 「 大夫 , 我 沒有 病 ! 」 我 叫道 : 「 大夫 , 您 聽 我 說 。 我 真的 不 需要 吃 藥 … … 」 __UNDEF__ 最後 的 幾 個 字 被 關 在 了 門 外 , 助手 拖 著 我 在 灰黑色 的 樓道 裡 走 , 我 被 她 的 雙手 緊 抓住 。 合攏 的 門 發出 低沉 乾脆 的 哢噠聲 , 將 一切 打斷 並 隔絕 。 我 被 拖 向 前方 。 長 而 直 的 樓道 裡 其他 坐 著 的 病人 都 抬頭 望 著 我 , 昏暗 燈光 下 看 不 清 他們 的 表情 。 走廊 裡 其他 淡黃色 的 診室 門 都 緊緊 閉鎖 著 。 我 大聲 哭 起來 。 那 天 的 見面 很 混亂 。 那 個 老闆 來 了 , 在 另外 一 個 餐廳 座位 上 等 我們 。 好容易 見面 之後 , 老闆 壓制住 不耐煩 , 冷冷 淡淡 , 對 林葉 講 的 內容 和 開 的 價碼 都 不大 感興趣 , 只是 問 了 些 關於 雜誌 稿源 的 事 。 林葉 努力 保持 驕傲 , 在 展示 雜誌 樣刊 的 時候 試圖 做出 「 想 投資 我們 的 人 很多 」 的 樣子 , 但是 在 談 價錢 的 時候 態度 開始 搖擺 。 後來 我 慢慢 懂 一些 談判 原理 , 才 明白 林葉 這樣 的 策略 是 最 不 合適 的 , 人 需要 堅持 自己 算清 的 底線 , 而 她 的 所謂 商業 計畫 也 只 是 一些 情懷 想法 。 這些 東西 在 第一 次 談判 的 時候 都 沒 弄懂 , 我們 只是 背 靠 著 高聳 的 綠色 盆栽 , 將 列印 的 A4 紙 一一 擺 在 玻璃桌 上 , 又 一次次 從 腳 邊 撿起 掉落 下去 的 材料 。 後來 發生 的 事情 有一點 濫俗 。 那 老闆 通過 什麼 管道 , 聯繫到 林葉 她們 團隊 中 最 有 名氣 的 寫 校園 文學 的 女 作家 , 買 了 她 兩 部 作品 版權 , 又 和 她 單獨 簽 了 合作 協定 。 老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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