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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 , 才 一眨眼 , 小麗 就 長 這麼 大 了 , 真是 有 禮貌 的 小孩 , 莫 怪 得 人 疼 。 」 曾 叔叔 說 : 「 對 啊 ! 她 可是 徐 大哥 的 心肝寶貝 呢 ! 」 爸爸 看來 很 得意 , 媽媽 卻 皺 著 眉頭 站 在 一 旁 , 彷彿 滿 肚子 疑問 。 爸爸 把 我 交給 淑娟 阿姨 說 : 「 妳 帶 她 到 福利社 走 一 走 , 我 有事 和 妳 大嫂 商量 。 」 工廠 變 戰場 淑娟 阿姨 帶 我 到 工廠 的 福利社 。 這裡 我 來 過 , 但是 現在 全 變 了 樣 , 原本 販賣 東西 的 櫃台 全 清空 了 , 騰出來 的 空間 , 擺 了 幾十 張 椅子 吧 ! 前面 有 一 排 桌子 , 桌子 上 四散 著 大字報 。 福利社 裡面 擠滿 了 人 , 有 人 面紅耳赤 的 爭辯 著 ; 有 人 專心 的 寫 海報 ; 有的 人 拿 剪刀 , 一邊 丈量 一邊 剪 布條 。 一些 眼睛 大大 , 膚色 黑黑 的 姐姐 正 嘻嘻哈哈 的 在 練習 唱歌 , 她們 大概 都 是 「 原住民 」 吧 ! 我 的 到來 引起 一 陣 騷動 , 她們 都 過來 拉 著 我 的 手 。 我 最 喜歡 唱歌 跳舞 了 , 立刻 擠進 人群 中 , 和 她們 窩 在一起 。 她們 一邊 唱歌 , 一邊 開玩笑 , 其中 有 一 個 外號 叫 「 饅頭 」 的 姐姐 , 常常 搞笑 忘 詞 , 還 胡亂 編湊 一些 滑稽 的 動作 , 逗 得 其他 人 抱 著 肚子 笑 。 她 對著 我 擠眉弄眼 說 : 「 這 是 一 首 〈 反共 復國 歌 〉 , 但是 歌詞 被 我們 重新 改編 , 妳 也 一起 來 唱唱 看 。 」 我 看 著 歌單 上 的 字 , 噗哧 的 笑 了 出來 。 混蛋 資方 , 沒 信用 , 沒良心 , 勇敢 勞工 打 不 倒 , 打 不 壞 。 為 了 生存 , 不 怕 艱難 ; 為 了 尊嚴 , 抗爭 到底 。 勞工 萬歲 , 勞工 萬萬歲 。 雖然 第一 句 的 歌詞 像 在 罵人 , 但 這 首 歌 很 能 鼓舞 大家 的 士氣 。 我 跟著 饅頭 姐姐 一 句 一 句 的 唱 , 饅頭 姐姐 拍拍 我 的 肩 : 「 如果 加上 誇張 的 手勢 和 動作 , 老闆 看到 一定 會 嚇 得 尿 褲子 ! 」 她 邊 說 邊 揮舞 著 手 , 大家 聽 了 , 都 哈哈 大笑 起來 。 幾 個 原住民 姐姐 雙手 交叉 的 牽 著 手 , 跳 著 像 豐年祭 般 的 舞蹈 , 一 前 一 後 的 舞動 著 。 我 加入 舞群 , 可是 我 才 開始 跳 就 絆到 腳 , 差點 摔 了 個 狗 吃 屎 , 惹來 一陣陣 的 笑聲 , 我 只好 退出 舞群 , 改學 唱歌 。 美花 姐姐 正在 教唱 另 一 首 新 歌 , 歌 名叫 〈 紡織廠 的 孤兒 〉 。 我 看 著 歌詞 , 這 一 首 歌 寫 得 很 悲傷 。 歌詞 是 這樣 寫 的 : 紡織廠 的 孤兒 在 風 中 哭泣 , 黃色 的 臉孔 有 勞動 的 痕跡 , 黑色 的 眼珠 有 壓迫 的 恐懼 , 富裕 的 社會 演 著 不平 的 悲劇 。 紡織廠 的 孤兒 在 風 中 哭泣 , 沒有 人 要 和 你 玩 平等 的 遊戲 , 老闆 們 都 想要 你 廉價 的 勞力 , 勇敢 的 勞工 , 你 要 起來 抗議 。 多少 的 老闆 在 追求 非法 的 利益 , 多少 的 勞工 , 在 默默 的 努力 , 多少 的 勞工 眼淚 在 無言 中 抹去 , 偉大 的 政府 , 這 是 什麼 道理 。 這 首 歌 的 曲調 和 歌詞 都 悲傷 , 唱 著 唱 著 讓 人 心 裡 覺得 很 難過 。 我 想起 在 廠區 看到 的 「 每 分鐘 步行 九十 步 」 標語 , 於是 問 胡花 姐姐 是 什麼 意思 。 「 那 是 我們 在 工廠 裡 上班 用到 的 , 因為 機器 一 開機 就 很 快 的 運轉 , 我們 必須 不停 的 走動 , 每 分鐘 要 走 九十 步 , 一 上工 就 得 連著 走 八 小時 , 到 下班 才 能 停 。 」 「 原來 妳們 每 天 上班 都 在 走路 做 運動 啊 ! 那 應該 都 不會 發胖 , 而且 還是 健走 的 選手 吧 ! 」 胡花 姐姐 苦笑 著 說 : 「 應該 是 吧 ! 可是 我 的 身材 一點 也 沒 瘦 下來 , 因為 工作 時 神經 太 緊張 , 所以 我 走 得 越 多 , 就 吃 得 越 多 , 胖 得 就 更 快 了 。 」 饅頭 姐姐 在 一 旁 插嘴 說 : 「 對 啊 ! 我們 就 像是 關 在 籠子 裡 的 小 老鼠 , 一直 不斷 追 著 輪子 跑 , 卻 越 跑 越 胖 。 」 李光華 向 弟弟 點 了 點頭 , 說 : 「 沒關係 啦 ! 我 只是 想 問問 妳 爸爸 的 情況 。 他 還好 吧 ? 」 我 把 事情 的 經過 重述 一 遍 。 李光華 豎起 了 大拇指 說 : 「 這 位 檢察官 很 清楚 是非 黑白 , 不 怕 有錢 有 勢 的 人 來 關說 , 實在 了不起 。 」 「 我 也 這麼 覺得 。 」 我 毫不 考慮 的 跟著 說 , 心 裡 想 著 : 「 原來 李光華 喜歡 的 人 , 就 是 這 一 種 類型 。 」 李光華 又 繼續 說 : 「 當然 啦 ! 不只 是 她 , 我 爸爸 說 , 像 那些 來 幫助 我們 的 朋友 , 有 一些 是 有 正義感 的 律師 , 有 些 是 社會 運動 者 , 還 有 那些 來 幫忙 拍照 、 錄影 的 影像 紀錄 者 , 他們 沒有 領 薪水 , 和 大家 一起 在 工廠 住 了 那麼多 天 , 和 大家 一起 吃 大鍋飯 , 好像 一家人 一樣 。 」 我 這 才 想起 , 這陣子 常 在 工廠 看見 幾 個 以前 沒 見 過 的 人 , 有 一 個 老是 穿 著 西裝 的 叔叔 , 還 有 那些 看起來 像是 讀書人 的 叔叔 和 阿姨 。 「 郭 律師 教導 大家 認識 有關 勞工 權益 的 法律 , 鄭 叔叔 教 大家 怎麼 計算 資遣費 、 退休金 , 怎麼 爭取 工人 的 權利 , 還 有 不少 人 到 抗議 現場 幫忙 , 他們 也 出 了 很多 力 。 」 李光華 的 眼神 充滿 了 崇拜 。 我 也 補充 了 一 句 : 「 我 媽媽 說 , 那些 人 都 出國 念 過 書 , 居然 願意 來 幫助 工人 , 特別 讓 她 感動 。 」 李光華 微笑 著 說 : 「 這 個 社會 , 有 學問 的 人 和 賺 大錢 做 大官 的 人 , 本來 就 應該 幫助 貧窮 弱勢 的 人 , 這樣 , 天底下 就 不會 發生 不 公平 的 事 了 。 」 淑娟 阿姨 的 心酸 鄉下 的 外公 外婆 託 舅舅 送來 很多 地瓜葉 和 冬瓜 , 數量 多 到 吃 不 完 。 我 建議 媽媽 : 「 不如 把 多餘 的 青菜 送去 工廠 , 讓 大家 一起 享用 外公 外婆 的 愛心 。 」 媽媽 一 聽 , 馬上 把 菜 裝成 好幾 袋 , 說 要 統統 提 去 工廠 。 淑娟 阿姨 正在 幫 大家 煮 麵 , 看到 我們 來 , 立刻 露出 欣喜 的 笑容 。 我 幫忙 把 帶來 的 菜 擺好 , 媽媽 則 幫 著 洗 地瓜葉 下麵 , 一起 把 中餐 做好 。 吃完 飯 , 媽媽 陪 著 淑娟 阿姨 聊天 。 淑娟 阿姨 看 著 我 , 很 感嘆 的 說 : 「 小麗 快要 畢業 了 吧 ! 現在 的 小孩 真 有 福氣 , 可以 在 家 享福 , 我 小學 畢業 後 不久 , 十四 歲 就 被 在 這裡 工作 的 二姐 帶來 上班 了 。 」 媽媽 逮住 機會 , 馬上 教訓 我 : 「 對 啊 ! 妳 看 阿姨 在 只 比 妳 大 一點 的 時候 就 到 工廠 做工 賺錢 , 妳 卻 什麼 都 不會 。 」 真 怕 媽媽 繼續 念 下去 , 我 趕緊 向 淑娟 阿姨 拋出 一 個 求救 的 眼神 。 淑娟 阿姨 對 我 笑 一 笑 , 立刻 接著 說 : 「 現在 不比 過去 , 因為 家人 認為 女生 將來 都 是 要 嫁 人 的 , 學歷 並 不 重要 , 所以 我 國中 一 畢業 , 就 被 父母 安排 到 工廠 工作 了 。 剛 來 的 時候 住在 宿舍 , 常常 想 家 想到 掉淚 。 」 淑娟 阿姨 平時 給 人 很 精明 能幹 的 印象 , 我 實在 無法 想像 她 淚流滿面 的 模樣 。 她 繼續 說 : 「 新進 工廠 的 女工 必須 先 接受 三 個 星期 的 訓練 , 在 現場 要 穿 制服 , 就 像 小學生 一樣 。 我們 頭 上 要 包 著 粉紅色 的 頭巾 , 以免 頭髮 捲進 機器 裡 , 夏天 穿 短褲 , 冬天 穿 長褲 , 再 圍上 裝 接 紗 工具 的 圍兜 , 學習 如何 接 紗 、 看顧 機台 , 等到 學會 了 就 分到 三 個 班 。 正式 的 作業員 , 不管 男生 還是 女生 , 都 分成 三 個 班 。 除了 現場 人員 , 還 有 其他 坐 辦公室 的 ; 我們 常常 把 工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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