懶得 與 外界 多 費唇舌 。 經過 理性 仔細 的 聆聽 後 ， 我 默默 做出 以下 結論 ： 李察 ． 耐格斯 口 中 的 袖釦 位置 雖然 稍 有 不同 ， 卻 絕對 沒有 影響 。 嘴巴 就 是 嘴巴 ， 就 這樣 而已 。 對 凶手 而言 ， 他 對 三 名 受害 者 做 了 同樣 的 事 ， 即 打開 他們 的 嘴 ， 在 每 個 人 的 嘴 裡 放入 一 枚 字母 金 袖釦 。 而 我 也 提 不 出 解釋 鑰匙 藏 在 鬆脫 壁爐 瓷磚 後面 的 理由 ， 凶手 將 鑰匙 帶走 或 把 指紋 擦拭 乾淨 後 扔 在 地毯 上 ， 豈不 更 乾淨 俐落 ？ 我們 後面 的 母女 已經 聊完 糕點 話題 ， 改談 板油 2 了 。 「 我們 該 回 飯店 了 。 」 白羅 說 。 「 可是 我們 才 剛 搭上 巴士 呢 ！ 」 我 抗議 道 。 「 是 沒 錯 ， 但 我們 不能 離 布拉斯罕 太 遠 ， 待會兒 就 得 去 餐廳 了 。 」 我 緩緩 吐氣 ， 知道 問 了 也 是 白搭 ， 一 開始 就 是 他 覺得 有 必要 離開 飯店 的 。 「 我們 必須 下車 ， 然後 搭 另 一 班 巴士 。 」 他 說 ， 「 說不定 下 一 班 車 的 景色 更 美 。 」 確實 如此 。 白羅 因為 沒有 看到 珍妮 的 身影 而 感到 很 心煩 ， 但 我 看到 一些 有趣 的 景致 ， 讓 我 再次 體悟 自己 對 倫敦 的 喜愛 ： 一 名 打扮成 小丑 的 男子 技術 拙劣 地 表演 拋 球 雜耍 ， 路人 卻 還是 往 他 腳 邊 的 帽子 裡 扔 銅幣 。 其他 亮點 還 有 一 隻 長相 和 某 政客 一模一樣 的 貴賓 狗 ； 一 個 遊民 坐 在 人行道 上 ， 打開 身邊 的 行李箱 從 裡頭 拿 食物 吃 ， 彷彿 行李箱 就 是 他 的 零食攤 。 「 你 看 ， 白羅 。 」 我 說 ， 「 那 傢伙 不 在乎 天 冷 ， 他 開心 得 像 隻 吃 奶 的 貓 ， 應該 說 是 有 奶酪 吃 的 流浪漢 。 白羅 ， 你 瞧 那 隻 貴賓 狗 ， 有沒有 讓 你 想到 誰 ？ 一 個 名人 。 你 再 看看 ， 一定 看得出來 。 」 「 開契普 ， 」 白羅 肅然 地 說 ， 「 站起來 ， 否則 我們 會 錯過 站 。 你 總是 轉開 臉 看 些 有 的 沒 的 事 。 」 我 站起來 ， 兩 人 一 下 了 巴士 ， 我 說 ： 「 是 你 拉 我 出來 亂 逛 倫敦 的 ， 怎麼 怪 我 對 看 風景 感興趣 ！ 」 白羅 停下 腳步 。 「 告訴 我 一 件 事 ， 你 為什麼 不肯 去 看 飯店 的 三 具 屍體 ？ 是 什麼 東西 讓 你 受不了 ？ 」 「 哪 有 ， 我 和 你 一樣 仔細 看過 屍體 了 ； 事實 上 ， 在 你 出現 前 我 就 仔細 檢視 過 了 。 」 「 我 的 朋友 啊 ， 你 如果 不 想 和 我 討論 就 直說 。 」 「 沒 什麼 好 討論 的 ， 我 不 認識 有 誰 會 沒 事 盯 著 屍體 瞧 ， 該 看 的 全 都 看 了 。 」 「 不 對 ， 」 白羅靜靜 表示 ， 「 不全 是 那樣 。 」 我 其實 應該 告訴 他 ， 但 我 還是 不 明白 當時 為何 不 講 。 我 爺爺 在 我 五 歲 時 去世 ， 他 病危 很 長 一 段 時間 ， 住在 我們 家 的 房間 裡 。 我 不 喜歡 每 天 去 房 裡 探望 他 ， 但 爸媽 堅持 這 對 爺爺 很 重要 ， 而 我 為了 討 爸媽 歡心 、 讓 爺爺 高興 ， 只好 照 做 。 我 看 著 爺爺 的 膚色 逐漸 黯黃 ， 聽到 他 的 呼吸 愈來愈 淺 ， 眼神 慢慢 散渙 。 我 當時 不 覺得 害怕 ， 卻 記得 每 天 在 房 裡 數 秒 ， 巴望 著 最後 能 離開 、 關上 門 ， 不必 再 數 時間 。 爺爺 死 的 時候 ， 我 覺得 像 被 放出 大牢 般 又 活 了 過來 。 爺爺 會 被 搬走 ， 家 裡 就 不再 有 死人 了 。 接著 媽媽 告訴 我 ， 我 得 進 爺爺 房間 見 他 最後 一 面 ， 她 說 會 陪 我 進去 ， 沒關係 的 。 醫師 已 將 爺爺 打點好 了 ， 媽媽 對 我 解釋 死者 的 擺放 方式 。 我 默默 數 秒 ， 這 比 平時 還要 久 。 至少 有 一百三十 秒 ， 我 站 在 媽媽 身側 ， 望 著 爺爺 乾 瘦 靜止 的 身體 。 「 握住 他 的 手 ， 愛德華 。 」 媽媽 說 。 我 回 說 我 不 想 ， 媽媽 就 開始 哭 了 ， 彷彿 永遠 不會 停止 。 於是 ， 我 握 著 爺爺 枯瘦 的 手 ， 其實 我 好 想 把 手 甩開 然後 逃跑 ， 但 我 仍 緊緊 握 著 ， 直到 媽媽 停止 哭泣 、 說 我們 該 回到 樓下 。 握住 他 的 手 ， 愛德華 。 握住 他 的 手 。 第五 章 百 人 大盤 問 白羅 和 我 走進 布拉斯罕 飯店 的 餐廳 時 ， 我 幾乎 沒 注意 裡頭 聚 了 一 大 群 人 。 餐廳 本身 如此 華麗 壯觀 ， 令 我 忍不住 分神 。 我 在 門口 止步 ， 抬 眼 望 著 高聳 天花板 上 的 精 雕 繁飾 。 想到 人們 在 這樣 非凡 藝術 下 的 餐桌 上 吃 著 諸如 吐司 果醬 等 平凡 的 食物 ， 甚至 在 切開 水煮蛋 時 連 頭 都 沒 抬 一 下 ， 感覺 十分 詭譎 。 我 努力 想 看懂 整體 設計 ， 以及 天花板 各 個 不同 部位 間 的 關聯 ， 這時 路卡． 拉扎里 鬱鬱 不 樂 地 朝 我 奔來 ， 大聲 哀嘆 ， 打斷 我 欣賞 頂上 瑰奇 的 雅興 。 「 開契普 先生 、 白羅 先生 ， 我 實在 對 兩 位 很 抱歉 ！ 我 急 欲 協助 兩 位 調查 ， 匆忙 中 卻 出 了 差錯 ！ 是 這樣 的 ， 我 聽到 很多 陳述 ， 可是 未 能 在 第一 時間 比對 這些 說法 ， 都 怪 我 太 笨 了 ！ 這 絕不 是 別人 的 錯 ， 呃 … … 」 拉扎里 語音 滑落 ， 回眸 望 著 肩 後 餐廳 裡 的 百 位 男女 ， 然後 他 往 左 移開 ， 直接 站到 白羅 面前 ， 用 滑稽 的 方式 挺起 胸膛 ， 兩 手 往 臀 上 一 撐 。 我 想 他 是 希望 藉 此 擋住 全體 員工 ， 避開 白羅 非難 的 眼神 ， 以為 白羅 看 不 見 他們 的話 就 不會 怪罪 他們 任何 事 了 。 「 你 究竟 犯 了 什麼 失誤 ， 拉扎里 先生 ？ 」 白羅 問 。 「 我 犯 了 嚴重 的 錯 ！ 您 說 過 那 是 不 可能 的 ， 結果 您 說對 了 。 不過 我 希望 您 能 理解 一 點 ， 您 眼前 這 批 優秀 的 員工 把 當時 的 真相 告訴 我 了 ， 是 我 扭曲 了 事實 誤導 您 ， 我 不 是 故意 的 ！ 」 「 我 了解 ， 所以 你 犯 的 錯 是 …… ？ 」 白羅 滿懷 希望 地 問 。 那些 「 優秀 」 的 員工 此時 默默 環坐 在 一張張 大 桌 邊 ， 仔細 聆聽 每 一 個 字 ， 氣氛 十分 凝重 。 我 很 快 掃視 他們 的 臉 ， 看 不 見 一 絲 笑容 。 「 我 原本 跟 您 說 ， 三 位 往生 的 客人 昨晚 七點 十五分 個別 要求 把 晚餐 送到 他們 房間 。 」 拉扎里 表示 ， 「 結果 不 是 這樣 的 ， 他們 是 一起 要求 的 ！ 三 人 一起 共餐 ！ 全 都 在 伊黛 ． 關柏瑞 的 三一七室 裡 。 只有 一 位 服務生 在 七點 十五分 看到 他們 三 人 還 活 著 ， 不 是 三 位 服務生 。 您 明白 了 嗎 ， 白羅 先生 ？ 並 不 是 我 告訴 您 的 那樣 ， 是 個 天大 的 巧合 ， 而是 很 平常 的 狀況 ： 三 位 客人 一起 在 一 間 房 裡 共餐 ！ 」 「 很 好 。 」 白羅 似乎 很 滿意 。 「 那樣 很 合理 。 那麼 ， 這 位 服務生 是 誰 ？ 」 一 名 矮胖 禿頭 、 坐 在 其中 一 張 桌 邊 的 男子 站 了 起來 。 此 人 年 約 五十 ， 下垂 的 面頰 和 一 雙 憂傷 的 眼睛 就 像 巴吉度犬 。 「 是 我 ， 先生 。 」 男子 說 。 「 你 叫 什麼 名字 ， 先生 ？ 」 「 雷佛． 波巴克 。 」 「 昨晚 七點 十五分 ， 你 在 三一七室 服侍 海瑞兒 ．西柏 、 伊黛 ． 關柏瑞 和 李察．耐格斯 用餐 嗎 ？ 」 白羅 問 他 。 「 不 是 用餐 ， 先生 。 」 波巴克 說 ， 「 是 下午茶 ， 是 耐格斯 先生 點 的 ， 在 晚餐 時間 吃 下午茶 。 他 問 我 可不可以 ， 或者 我 會 強迫 他們 吃 所謂 『 規矩 的 晚餐 』 。 他 告訴 我 ， 他 的 朋友 和 他 都 不 想 吃 大餐 ， 寧可 喝 下午茶 。 我 跟 他 說 想 點 什麼 都 行 ， 先生 。 他 點 了 三明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