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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這 種 一成不變 的 報告 , 於是 逐漸 減少 造訪 的 次數 。 我 一定 是 盯 著 自己 的 手 看 了 將近 三十 秒 , 遲鈍 又 愚蠢 地 想 不 出 原因 ; 然後 恐懼 自 心 中 升起 , 跟 鐃鈸 的 聲響 一樣 突兀 嚇人 。 我 從 床 上 跳起來 , 奔向 鏡子 。 一 看到 鏡 中 的 影像 , 我 的 血液 頓時 變 得 極為 稀薄 、 冰冷 。 沒 錯 , 我 就寢 時 是 亨利.傑奇 , 醒來 時 卻 是 愛德華 . 海德 。 這 該 怎麼 解釋 ? 我 自問 , 然後 感到 另 一 陣 恐懼 ︱ 怎樣 才 能 恢復 ? 現在 已經 是 大白天 , 僕人 都 起床 了 , 但 我 所有 的 藥劑 都 在 實驗室 裡 ; 這 是 一 條 漫漫 長 路 , 從 現在 驚駭 不已 的 我 所 站 之 處 , 要 先 下 兩 層 樓梯 , 經過 後廊 , 穿過 院子 和 解剖 教室 , 才 會 到 實驗室 。 我 當然 可以 遮住 臉 , 但是 如果 我 無法 隱藏 身高 的 變化 , 遮住 臉 又 有 什麼 用 ? 然後 我 想 起來 , 僕人 已經 習慣 我 以 第二 個 自我 在 屋 裡 來來去去 ; 安心 所 帶來 的 強烈 甜美 頓時 襲上 心頭 。 我 很 快 穿上 原先 尺寸 的 衣服 , 盡可能 地 弄 整齊 , 然後 迅速 穿過 屋子 ; 布瑞蕭 在 這 個 時候 看到 海德 先生 以 這 種 奇怪 的 打扮 出現 , 只 能 瞪大 了 眼睛 退開 。 十 分鐘 後 , 傑奇 博士 恢復 原本 的 相貌 , 鎖 著 眉頭 坐下來 , 假裝 要 吃 早餐 。 我 的 胃口 極 差 。 這 個 無法 解釋 的 狀況 , 顛覆 我 先前 的 經驗 , 就 像 出現 在 巴比倫 城牆 上 的 手指 一樣 ② , 將 寫出 我 最終 的 審判 。 我 開始 以 前所未有 的 認真 態度 , 思索 雙重 自我 的 問題 和 可能性 。 我 有 能力 召喚 出來 的 自我 , 最近 得到 了 大量 的 活動 機會 和 滋養 灌溉 , 我 覺得 愛德華 . 海德 近來 似乎 長高 了 , 處於 海德 的 狀態 時 , 血液 更為 豐厚 。 我 開始 意識到 某 種 危險 , 如果 這 種 情況 持續 下去 , 可能 會 永久 扭轉 我 天性 的 平衡 ; 依 自身 意願 掌控 變身 的 能力 可能 會 消失 , 而 愛德華 . 海德 的 人格 將 無可 逆轉 地 變成 我 的 人格 。 藥劑 的 效力 並 不 是 一向 都 能 完全 發揮 。 在 實驗 階段 的 早期 , 藥劑 有 一度 完全 失敗 。 從此 以後 , 我 多 次 被迫 使用 雙倍 的 劑量 ; 有 一 次 還 冒 著 喪命 的 風險 , 用 了 三 倍 的 劑量 。 這些 偶爾 發生 的 不確定性 , 是 我 後來 心滿意足 時 唯一 的 陰影 。 然而 現在 發生 了 早上 的 事情 , 我 必須 重新 全盤 考量 。 原先 最 困難 的 地方 , 是 要 擺脫 傑奇 的 身體 ; 而 傑奇 最近 卻 漸漸 轉變成 另 一 個 人格 , 雖然 緩慢 , 但 改變 是 毫無 疑問 。 因此 所有 的 跡象 都 指向 同 一 件 事 : 我 正 逐漸 失去 原本 良善 的 自我 , 逐漸 與 第二 個 邪惡 的 自我 融合 。 現在 , 我 覺得 自己 必須 在 這 兩 者 之間 做出 抉擇 。 兩 個 人格 有 共同 的 記憶 , 但 其他 所有 的 官能 並 沒有 公平 分配 。 傑奇 這 個 綜合體 , 有時 帶 著 最 敏感 的 擔憂 , 或是 貪婪 的 熱情 , 參與 、 分享 海德 的 冒險 與 歡愉 。 但是 海德 並 不 在意 傑奇 , 或者 想到 傑奇 時 , 就 像 山賊 想起 山洞 一樣 , 只 覺得 是 個 供 他 躲避 追逐 的 地方 。 傑奇 有 超乎 父親 的 關愛 , 而 海德 的 漠不關心 則 更 勝 不孝 子女 。 如果 我 選擇 傑奇 , 就是 要 放棄 我 長期 以來 偷偷 沉迷 、 甚至 最近 開始 縱容 的 慾望 ; 選擇 海德 , 就是 要 放棄 龐大 的 利益 和 志向 , 在 一瞬間 變 得 永遠 遭 人 唾棄 、 沒有 朋友 。 這 筆 買賣 似乎 並 不 公平 , 不過 天秤 上 還要 多加 一 重 考慮 : 傑奇 將 忍受 禁慾 痛苦 的 煎熬 , 而 海德 對於 他 所 失去 的 一切 卻 完全 不會 在意 。 雖然 我 現在 的 處境 十分 怪異 , 這 場 論辯 的 內容 也 跟 人類 的 歷史 一樣 古老 而 常見 , 一樣 充滿 誘惑 、 一樣 充滿 警訊 , 替 每 一 個 心 癢 難 搔 、 顫抖 不已 的 罪人 拋出 命運 的 骰子 。 骰子 向 我 揭示 的 命運 , 如同 大部分 人 會 做 的 抉擇 一樣 , 就是 選擇 較為 高尚 的 自我 , 然後 發現 自己 缺乏 力量 堅守 下去 。 是 的 , 我 選擇 年長 、 心 有 不滿 的 博士 , 有 朋友 簇擁 、 懷抱 著 誠摯 的 希望 。 我 堅定 地 向 身為 海德 時 的 享受 道別 : 自由 、 年輕 、 輕快 的 腳步 、 雀躍 的 脈搏 和 隱密 的 快樂 , 都 將 不復 存在 。 我 做出 這 個 決定 時 , 也許 無 意識 中 做 了 保留 , 因為 我 並 沒有 放棄 索霍區 的 房子 , 也 沒有 銷毀 愛德華 . 海德 的 衣服 , 現在 還 好好 地 放 在 我 的 實驗室 裡 。 但是 有 整整 兩 個 月 , 我 堅持 貫徹 自己 的 決心 ; 整整 兩 個 月 , 我 從不 曾 如此 嚴謹 地 生活 , 並 享受 良心 的 嘉許 做為 補償 。 但是 最後 , 鮮明 的 警訊 逐漸 淡 去 , 良心 的 稱讚 開始 變 得 理所當然 時 , 痛楚 和 渴望 開始 折磨 我 , 彷彿 海德 掙扎 著 要 重 獲 自由 。 終於 , 在 道德 一時 的 軟弱 之下 , 我 再度 調製 、 喝下 變身 的 藥劑 。 我 不 認為 當 一 個 酒鬼 為了 自己 的 惡行 而 要 說服 自己 時 , 會 被 他 如 野獸 般 、 純 生理 上 的 遲鈍 無感 所 帶來 的 危險 影響 ; 五百 次 中 連 一 次 都 不會 有 。 我 也 沒有 ︱ 雖然 我 已經 對 自己 的 處境 思索 良久 , 容許 自己 適應 愛德華 . 海德 主要 的 兩 種 特質 , 就 是 完全 沒有 道德 觀念 、 冷漠 無情 地 隨時 準備 行 惡 。 但是 我 因此 受到 了 懲罰 。 我 心 中 的 惡魔 遭 禁錮 太 久 , 一 放出來 就 勢不可 擋 。 我 在 喝下 藥劑 時 , 就 已經 感到 這 次 的 惡魔 更為 放縱 、 更為 猛烈 、 充滿 想要 作惡 的 衝動 。 我 猜想 , 在 我 聽到 那 個 不幸 受害 者 講 著 文雅 的 言詞 時 , 一定 就 是 這 股 衝動 在 我 靈魂 中 引發 騷動 不安 、 厭煩 情緒 的 風暴 。 我 要 聲明 , 至少 在 神 的 面前 我 會 這麼 聲明 , 沒有 任何 一 個 道德感 健全 的 人 , 會 因為 面對 如此 不足以 道 的 挑釁 , 而 犯下 那 種 罪行 。 我 這時 的 理性 , 就 如同 一 個 生病 的 孩子 認為 自己 可以 弄壞 玩具 。 但是 我 自願 放棄 所有 能 把 我 拉回來 的 本能 ; 即使 罪大惡極 者 也 可以 靠 著 本能 , 稍稍 抵抗 誘惑 。 可是 以 我 的 個案 而言 , 只要 受到 誘惑 , 不管 是 多麼 細微 的 誘惑 , 都 註定 了 墮落 。 地獄 的 靈魂 立刻 甦醒 、 發威 。 我 愉快 而 渾然 忘我 地 毆打 那 位 毫無 反抗 能力 的 受害 者 , 品嚐 每 一 擊 的 喜悅 。 直到 疲乏 逐漸 佔 了 上風 , 我 才 突然 在 狂喜 的 巔峰 , 感到 心頭 遭受 冰冷 、 顫動 的 恐懼 重擊 。 迷霧 散去 之後 , 我 才 驚覺 自己 的 人生 將 失去 所有 的 一切 。 我 逃離 這 一度 閃亮 、 撼動 人心 的 暴行 現場 , 海德 施暴 的 慾望 受到 激發 、 得到 滿足 之後 , 我 將 自己 對 生命 的 熱愛 視為 第一 優先 。 於是 我 跑到 索霍區 的 家 裡 , 更加 仔細 地 毀掉 所有 的 文件 。 然後 我 走到 點 著 街燈 的 街道 , 心智 仍 處於 狂喜 的 分裂 狀態 , 為 我 的 罪行 感到 洋洋得意 , 頭腦 不清 地 準備 策劃 下 一 樁 壞事 。 不過 我 仍然 加快 了 腳步 , 仍然 注意 聽 著 復仇 者 的 腳步聲 。 海德 在 調製 藥劑 時 , 嘴 裡 哼 著 歌 ; 當 他 喝下 藥劑 , 就 註定 要 取 人 性命 。 變身 的 痛楚 還 沒有 撕裂 他 , 亨利.傑奇 就 先 因為 感激 和 後悔 而 痛哭流涕 , 半 跪 在 地上 , 向 神 舉起 合十 的 雙手 。 自我 放縱 的 面紗 被 從 頭 到 腳 扯裂開 來 , 我 見到 自己 生命 的 全貌 : 我 從 自己 的 童年 開始 一路 看 下去 , 從 父親 牽 著 我 學步 、 到 職業 生涯 中 自我 否定 的 艱辛 , 然後 我 一而再 、 再而三 , 帶 著 同樣 的 不真實感 , 看到 夜晚 時 那些 可恨 的 恐怖 罪惡 。 我 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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