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 著 一 隻 霧 般 雪白 的 小 狗 ， 老人 候然 舉起 的 手臂 顯然 是 驚擾 了 懷中 的 狗兒 ， 牠 居然 嘍嘍 的 叫 了 起來 ， 「 坐 這裡 就 好 了 ， 我 和 狗 都 怕 冷 ， 曬曬 太陽 舒服 些 。 」 語 畢 又 將 小 狗 緊緊 的 抱 著 ， 不時 的 還 像 搖 嬰兒 般 搖晃 著 身體 ， 喉嚨 裡 低低 的 哼 著 泰雅族 的 兒歌 。 陪 著 老人 坐 了 約莫 半 個 鐘頭 的 時間 ， 我 和 瓦歷斯 怎麼 也 無法 再 擠出 一 句 話 來 ， 沉默 的 空氣 和 濃霧 就 這麼 從 我們 三 個 人 之間 悠然 來去 。 「 我 的 孩子 這麼 大 的 時候 我 剛好 被 抓去 ， 所以 我 從來 不 知道 抱 小孩 是 什麼 感覺 。 」 老人 突然 打破 寂靜 說道 ， 我 再 也 不 忍心 坐下去 ， 朝 瓦歷斯 使 了 個 眼色 ， 希望 他 能 說服 老人 回 屋 裡 ' 瓦歷斯 尚未 起身 ， 剛 說完 話 的 老人 和 懷裡 的 小 狗 居然 輕輕 的 打起 呼 來 ， 未 向 老人 道別 ， 我們 屬于 蹋腳 地 離開 階梯 ， 一 、 二 、 三 、 四 、 五 .. ‧ ...
 
， 隨著 階梯 的 級數 ， 我 的 淚水 和 著 細細 的 雨絲 同時 灑落 在 階梯 ， 這 是 我 爬過 最 沉重 的 樓梯 。 找尋 記憶 之 旅 春假 期間 出 了 一 趟 田野 ， 目地 是 為了 翻拍 一些 百領 時期 所 遺留下來 的 相片 ， 但 翻拍 相片 並 不 是 這 一 次 的 田野 主要 工作 ， 田野 的 重點 部份 是 由 瓦歷斯 負責 處理 ， 翻拍 只不過 是 伴隨 著 此 次 田野 所 需 的 標準 程序 ， 角色 上 我 是 個 「 助理 」 ' 所以 反而 多出 許多 時間 ， 正好 可以 讓 我 觀察 一些 報導 人 的 喜怒哀樂 。 行程 的 第三 天 ， 我們 循 著 北宜 公路 的 腕蜓 ， 一路 直 奔 太平洋 畔 的 淨土 - i 罔澳 ， 當 車 行 過 蘇花公路 上 的 制高點 時 ， 十 年 前 讓 我 驚豔 的 東澳 海灣 赫然 出現 在 眼前 ， 儘管 白雲 9λ-9 d9d 找尋 記憶 之 珠 穆莉淡 玄巳 - EEZ 蒼狗 、 歲月 如梭 ， 至今 再 見到 她 依然 魅力 不 減 當年 ， 美 得 令 人 心疼 。 經過 一 番 尋尋覓覓 ， 我們 終於 找到 了 報導人 的 家 ， 在 濟沱大雨 中 主人 熱情 的 歡迎 我們 突兀 的 造訪 ， 泰雅族 生來好客 的 個性 表露無遺 ， 同時 也 深深 地 讓 我 感動 ﹒ 主 ( 實 ， 報導人 的 父親 才 是 我們 的 重點 ， 只是 這 位 老人家 早 在 多 年 以前 就 因為 癌症 辭世 ， 以致 我們 無緣 親自 採訪 他 ， 幸運 的 是 ， 居然 意外 的 找到 了 他 的 見子 ， 總算 是 可以 稍稍 彌補 這 份 遺憾 。 報導人 是 位 盡忠職守 的 警官 ， 仔細 地 觀察 他 的 家 中 ， 可以 見到 密密麻麻 的 獎杯 、 獎牌 羅列 在 客廳 裡 ， 其中 有 不少 「 模範 警察 」 的 區額 ， 不 難 得知 主人 之於 工作 的 認真 程度 ， 果然 在 以後 的 聊天 裡 ' 他 不經意 的 說出 在 甫 任 警察 的 第三 年 時 ， 便 已經 拿到 了 這 個 警界 中 人人 夢寐以求 的 殊榮 ， 不僅 立下 了 原住民 警察 的 楷模 ， 也 打破 平地 警察 最 快 拿到 獎牌 的 記錄 ， 不時 悄悄 浮現 在 他 嘴 邊 的 笑容 ， 充份 地 顯示 了 這 件 讓 他 得以 在 警界 打下 根基 的 榮譽 得來 不易 。 幾 番 閒話家常 之後 ， 我們 正式 的 進入 採訪 的 主題 ， 提到 了 父親 ， 報導人 原本 清朗 的 笑聲 ， 一下子 就 縮進 了 心 裡 ， 已 屆 不惑 之 年 的 他 ， 眼眶 裡 像 個 要 不 到 糖果 的 孩子 似地 蓄滿 了 淚光 ， 久久 無法 言語 ， 我 和 瓦歷斯 相互 對看 一 眼 ， 猶豫 著 田野 還 能不能 繼續 下去 ， 報導人 的 聲音 卻 憂憂 地 如 空谷傳音 般 地 飄進 了 我們 的 耳 中 ‧ ‧ 「 父親 是 因為 胃癌 走 的 ， 在 他 最後 的 那些 日子 裡 ， 他 常常 會 痛 的 無法 呼吸 ， 母親 不准 他 吃 止痛藥 ， 怕 他 會 吃 上癮 不 吃 不行 ， 其實 父親 自己 也 不 願意 吃 ， 他 是 個 受 日本 教育 長大 的 人 ， 思考 舉止 都 像 個 日本人 ， 所以 他 是 寧願 痛 也 不 願 說出來 ﹒ ， 最後 那 幾 天 ， 我們 兄弟 輪流 在 醫院 陪 他 ， 我 因為 值勤 ， 所以 常常 到 了 醫院 後 就 睡 得 不省人事 ， 父親 見 我 累 ， 痛 了 也 不肯 叫 我 ， 直到 他 痛 的 滾下 床 後 ， 我 才 從 夢 中 驚醒 ...... ， 我 最 不孝 ...... 。 事 後 ， 我 好奇 的 詢問 婆婆 ， 慨然 從小 就 有 這 個 毛病 ， 那麼 病發 時 又 是 如何 處理 的 呢 ?
 
AVQ0 , t 尋 醫 之 歌 穆莉淡 玄口 - E 戶口 婆婆 回答 說 ‧ ‧ 「 當然 還是 出動 我 那 個 偉大 的 爸爸 囉 !
 
他 會 採回 不 一樣 的 草 配製 成藥 ， 再 讓 我 捏 著 鼻子 吃下去 ， 果然 還是 非常 有效 .
 
， 現代 的 醫生 真 奇怪 ， 藥 和 機器 多 了 那麼多 ， 反而 病 都 治 不 好 ， 比 我 爸爸 還 不行 。 」 婆婆 的 這 一 番 話 說 得 令 人 好氣 又 好笑 ， 儘管 她 嘴 裡 不停 的 質疑 現代 醫學 的 進步 ， 卻 又 一天到晚 嚷 著 要 上 醫院 就醫 ， 真是 矛盾 極了 。 在 日領 時期 末期 ， 當 族人 遇到 生病 或是 不 舒適 時 ， 部落 裡 的 傳統 方法 仍 是 依賴 所謂 的 巫婆 ， 透過 祭儀 、 祈福 或是 做法 等等 來 趕走 疾病 ， 因為 族人 認為 只有 惡靈 附身 才 會 使 人 生病 ， 惟有 通過 能 與 靈 對話 的 巫婆 做法 ， 才 能夠 驅逐 作祟 的 惡靈 ， 恢復 身體 和 精神 上 的 健康 ， 這 也 正 是 人類學 所 稱 的 「 白 巫術 」 。 婆婆 生長 的 這 個 泰雅 部落 裡 ， 據說 沒有 會 施行 「 白 巫術 」 的 巫婆 ( 師 ) ， 只有 會 害 人 下 蠱 的 「 黑 巫術 」 ， 因此 ， 族人 大多 是 沿承 著 長輩 所 遺留下 的 藥草 記憶 ， 自行 上山 採藥 外敷 或 食用 ， 婆婆 的 父親 便是 最 典型 的 例子 ﹒ ， 除非 真的 是 碰上 什麼 不可 解釋 的 怪 病 ， 所有 可 應用 的 醫藥 常識 都 無法 派上用場 時 ， 就 會 推測 可能 是 在 不經意 ， 中 得罪 了 某人 ， 遭到 巫婆 ( 師 ) 的 下蠱 或 施法 ， 才 會 得到 不能 根治 的 怪 病 ， 這 個 時候 便 要 登門 拜訪 巫婆 ( 師 ) ， 尋求 解決之道 。 隨著 日領 時期 的 到來 ， 這 個 曾經 被 馬偕 博士 形容為 有如 「 風 的 意志 」 的 族群 ， 卻 成為 日本 政府 眼 中 最 難 馴服 的 部落 ， 為了 便於 統治 ， 埋伏坪 部落 ( 即 生養 婆婆 的 地方 ) 在 一九二年 時 被 重新 整理 、 誕生 ， 甚至 還 成為 台中州 五 個 模範 部落 之 一 ， 由 此 可 知 日本 政府 是 如何 處心積慮 地 想要 治理 這 個 部落 。 隨著 統治 者 進入 部落 的 最 大 影響力 ， 除了 軍隊 外 就是 教育 與 醫療 ， 因此 婆婆 的 長輩 們 很 早 便 接觸到 所謂 的 現代 醫療 ， 而 「 黑 巫術 」 的 神秘 與 恐佈 ， 讓 族人 增加 了 放棄 傳統 醫療 方式 的 速度 ， 我 想 ， 這 可能 就是 為什麼 當 在 部落 ， 中 聽到 有 老人 生病 時 ， 卻 很少 有 族人 會 求助 於 傳統 醫療 的 原因 ?
 
OVQO9 d 尋 醫 之 歌 穆莉淡 ζ=- E 戶口 A υ GOd - 這 一 天 從 醫院 回來 之後 ， 我 好奇 的 試探 了 婆婆 ， 是 想 知道 傳統 醫療 之於 她 的 影響 ， 於是 便 說 ‧ ‧ 「 雅雅 ( 泰雅語 ， 母親 的 意思 ) 妳 的 病 老是 看 不 好 ， 醫生 都 說 妳 是 太 累 ， 只要 好好 休息 就 會 好 ， 可是 我 在 想 ， 上 次 妳 不 是 說 以前 的 人生 那 種 不會 好 的 病 ， 都 是 因為 被 巫婆 作法 害 的 嗎 ?
 
妳 的 病 會不會 也 是 有 人 故意 陷害 妳 的 啊 ?
 
」 「 胡說八道 ， 現在 哪裡 還 有 巫婆 呢 ?
 
部落 裡 最後 一 個 巫婆 早 在 幾十 年 就 已經 死 了 ， 根本 就 沒有 巫婆 了 ， 更何況 上帝 會 在 天 上 保佑 我 呢 ， 我 的 病 應該 就 像 醫生 說 的 ‧ ‧ 『 是 太 累 了 !
 
是 太 累 了 !
 
』 。 」 婆婆 是 個 虔誠 的 基督徒 ， 飯 前 睡 前 的 禱告 一樣 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