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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本 放 不 下去 。 她 把 所有 的 家具 和 書 都 扔出去 了 , 只 留下 一 個 床 , 可 床 上 擺滿 了 牛仔褲 ! 她 上床 的 時候 , 得 用 一 個 __UNDEF__ __UNDEF__ 大江東去 梯子 爬上去 。 我們 做愛 的 時候 , 我 真 有一點 怕 , 但是 一 看 地板 上 的 一 層 一 層 的 牛仔褲 , 我 心 裡 感覺 得 危險 不 太 大 , 不會 摔死 。 我 的 愛人 正在 找 一 個 比較 大 的 公寓 。 我 的 金魚 會 唱 莫札特 2 文芬 的 故事 啊 , 我 那 天 真的 氣 得 要命 ! 我們 在 挖 山藥蛋 的 時候 , 下等兵 忽然 問 我 會不會 叫床 ! ﹁ 會 呀 ! ﹂ 我 說 。 那 狗日 的 光棍 好像 認為 我 會 臉紅 ! 我 倒 不 怕 他 ! 客家 女人 厲害 ! 我 這 村 裡 沒有 多少 朋友 。 我 有時候 到 金蘭 家 去 跟 她 擺 龍門陣 。 她 人 好 , 又 天真 又 漂亮 。 我 知道 她 有一點 喜歡 二明 , 但是 我們倆 不 談 男女 之間 的 事 。 我 最 喜歡 的 村 裡 人 是 王 老師 。 他 一直 對 我 非常 客氣 , 他 管 我 叫 陳 小姐 ! 他 有 一 天 跟 我 說 : ﹁ 陳 小姐 , 我 有 一 件 事 很 想 跟 你 商量 。 ﹂﹁ 甚事 ? ﹂ 我 問 。 ﹁ 你 晚上 有沒有空 到 學校 來 喝 一 杯 茶 ? ﹂ 他 問 。 啊呀 , 我 想 , ﹁ 王 老師 是 個 光棍 , 他 肯定 很 寂寞 ! ﹂ 我 還是 去 了 。 ﹁ 陳 小姐 , ﹂ 他 說 , ﹁ 我 知道 你 是 讀 過 書 的 , 你 願不願意幫忙 我 教 最 小 的 學生 讀書 寫字 ? ﹂ 我 高興 極了 ! 第二 天 我 就 搬進 學校 去 , 住在 王 老師 隔壁 的 一 間 小 屋子 。 3 大江東去 有 一 天 晚上 , 我 剛 上 炕 的 時候 , 聽到 王 老師 在 他 屋子 裡 走來走去 。 啊 , 我 想 , 王 老師 跟 下等兵 和 二明 一樣 , 是 個 可憐 的 光棍 。 他 人 長 得 很 帥 , 可 身份 很 低 , 他 父親 是 地主 。 我 倒 不管 他 身份 低 不 低 。 要是 我 的 命運 決定 我 在 這 個 村子 裡 要 過 一 輩子 , 我 就 願意 跟 他 生活 在一起 。 後來 李 隊長 給 王 老師 找 了 一 個 肚子 大 的 女人 白 送給 他 的 。 隊長 說 那 女人 雖然 不 好看 , 但是 對 王 老師 來 說 很 合適 。 他們 結婚 的 時候 大家 吃 魚魚 。 我 送 王 老師 兩百 塊 錢 。 __UNDEF__ __UNDEF__ 大江東去 天下 烏鴉 一般 黑 李銳 、 文芬 和 我 去年 八月 底 到 呂梁山 邸家 河村 去 過 四 天 。 那 是 李銳 文革 時 插隊 的 村子 , 他 那兒 的 熟人 朋友 很多 。 有 一 天 , 我們 在 村 裡 散步 , 一 個 九十六 歲 的 老太太 請 我們 到 他 家 裡 喝 加 糖 的 開水 ︵ ﹁ 幹部 們 不會 請 你 喝 加 糖 的 開水 。 ﹂ 老太太 說 。 ) 李銳 把 我 介紹給 老太太 說 : ﹁ 馬 先生 是 北歐人 , 從 遙遠 的 地方 來 看 你們 。 ﹂ 老太太 看 我 一 眼 就 說 : ﹁ 天下 烏鴉 一般 黑 ! ﹂ 老太太 是 個 見 過 世面 的 人 。 一九六一年 , 他 家鄉 洛陽 遭 蝗蟲 災 , 她 跟 她 家 裡 的 人 逃難 到 山西 去 , 在 邸家 河 落戶 。 兩 年 前 , 她 兒子 跟 媳婦兒 也 陪 她 去 參觀 中華 人民 共和國 的 首都 。 老太太 是 一 個 經驗 豐富 , 智慧 圓滿 的 人 。 她 的 ﹁ 天下 烏鴉 一般 黑 ﹂ 總結 了 全 人類 所 該 學會 的 寶貴 真理 。 我 的 金魚 會 唱 莫札特 __UNDEF__ __UNDEF__ 我 的 電腦 和 我 萬歲 , 萬萬歲 ! 我 終於 懂得 我 的 電腦 是 啥子 名堂 ! 那 薄薄 的 箱子 裡頭 有 八十七萬九千六十幾 個 小人 , 比 螞蟻 小 得多 , 可是 比 螞蟻 活潑 得 萬 倍 。 我 給 我 愛人 寫信 的 時候 , 那些 殷勤 的 小人 揹 著 ○ 和 一 跑來跑去 。 我 簡直 不 懂 他們 怎麼 不會 彼此 碰上 , 把 小小 的 鼻子 碰出 血 來 ︵ 我 的 電腦 從來 沒有 流 過 血︶ 。 他們 永遠 不 累 麼 ? 他們 永遠 不 餓 麼 ? 有 一 天 我 渴望 給 我 愛人 寫 一 封 很 色情 的 情書 , 我 的 電腦 就 不 靈 了 。 我 的 小朋友 們 是否 反對 我 太 色情 的 語調 麼 ? ﹁ 不可能 , ﹂ 我 想 , ﹁ 我 的 小朋友 們 餓肚子 了 , 他們 肯定 想 吃 廣東式 的 稀飯 ! ﹂ 說 時 遲 , 那時 快 ! 我 跑到 廚房 去 , 按照 我 愛人 教 我 的 方法 煮 很 稀 很 稀 的 稀飯 倒 在 電腦 的 鍵盤 上 。 等一會兒 , 我 想 開始 給 我 愛人 寫 那 封 色情 的 情書 時 , 電腦 還是 不 靈 。 嗚呼哀哉 ! 我 的 小朋友 們 也許 淹死 在 廣東式 的 稀飯 裡 ! 我 想到 那 八十七萬九千六十幾 個 小 靈魂 永遠 埋葬 在 那 漆黑 的 盒子 裡 , 我 心 裡 非常 不安 ! 我 這 凶手 真的 該死 ! __UNDEF__ 大江東去 第二 天 我 的 電腦 又 靈 了 。 我 的 小朋友 們 可能 吃飽 了 之後 需要 睡午覺 吧 。 __UNDEF__ __UNDEF__ 大江東去 你 那 隻 豬 賣 多少 錢 ? 一九四九年 夏天 我 坐 在 峨嵋山 報國寺 山門 的 門檻 上 , 跟 廟宇 的 一些 和尚 和 兩三 個 年輕 的 農民 抽抽煙 擺 龍門陣 。 忽然 有 一 個 比較 像 個 樣子 的 鄉下 姑娘 趕 著 一 隻 豬 過 山門 。 ﹁ 你 那 豬 賣 多少 錢 ? ﹂ 問 的 當然 不 是 和尚 ︵ 和尚 既 沒有 錢 買 豬 , 又 不 敢 或者 起碼 不 應該 調戲 婦女 ︶ 。 不 , 問 的 是 那 兩三 個 農民 中 膽子 最 大 的 一 個 。 那 姑娘 不僅 漂亮 , 她 顯然 也 很 靈巧 。 她 馬上 告訴 那 伙子 , 她 的 豬 賣 多少 錢 , 一定 要 他 把 豬 買下來 。 那伙子 說 他 只 說 的 玩兒 的 , 姑娘 就 火 了 , 把 那 可憐 的 人 罵慘 了 。 調皮 的 小 和尚 果然 跑進 廟子 裡 去 請 老 和尚 出來 公斷 。 老 和尚 說 : ﹁ 你 既然 問 那 豬 賣 多少 錢 , 你 表示 你 有意 把 它 買 了 。 要不 , 你 怎會 問 呢 ? 我 看 , 你 還是 得 買 那 隻 豬 。 ﹂ 那伙子 沒辦法 , 只得 回家 去 拿 錢 , 把 豬 買下來 。 從 道德 觀念 來 看 , 老 和尚 當然 是 對 的 。 要是 那 伙子 的 妻子 給 他 生 了 一 個 男孩子 , 爸爸 肯定 會 警告 兒子 說 : ﹁ 你 要是 坐 在 山門 的 門檻 上 看見 一 個 比較 像 個 樣子 的 姑娘 趕著 一 隻 豬 過 山門 , 千萬 不要 問 她 那 豬 賣 多少 錢 ! ﹂ 我 的 金魚 會 唱 莫札特 0 關於 丟 東西 你 丟 的 到底 是 甚麼 ? 你 簡直 想 不 起來 ! 也 不 知道 在 哪兒 丟 的 。 要是 丟 的 是 東西 , 就 應該 比較 好 辦 。 無論 東西 是 巨大 的 還是 微小 的 , 一 看 就 知道 那 東西 原來 是 屬於 你 的 。 感情 呢 , 或者 記憶 ? 怎麼 會 知道 是 你 的 呢 ? 感情 和 記憶 是 人人 都 有 的 。 你 偶然 會 找著 的 也許 是 別人 的 感情 或者 記憶 。 你 拾起來 的話 , 不 是 偷 人家 的 感情 或者 記憶 ? 你 夢 裡 丟 東西 算不了 甚麼 。 早晨 醒 了 之後 , 你 只 記得 你 夜裡 做 了 一 個 夢 , 也許 記得 你 夢 裡 丟 了 甚麼 東西 。 可是 吃 稀飯 和 茶葉蛋 的 時候 , 你 都 忘記 了 。 你 夜裡 沒有 作夢 。 東西 肯定 不 是 在 夢 裡 丟 的 。 在 哪兒 丟 的 呢 ! 只有 繼續 找 , 繼續 找 …… 大江東去 巨大 的 問題 我 不 知道 向 多少 人 請教 過 這 個 問題 , 可 誰 都 不會 給 我 解釋 。 我 簡直 沒辦法 ! 睡著 之前 考慮 這 個 問題 , 醒 了 之後 考慮 這 個 問題 。 吃飯 的 時候 , 飯 前 飯 後 , 跟 我 愛人 做 那 個 啥 的 時候 , 都 考慮 這 個 問題 。 我 問 過 金頂寺 的 方丈 , 他 只 搖頭 叫 我 讀 ︽ 心經 ︾ 。 小 和尚 們 也 不 曉得 。 連 教 我 念 ︽ 四書 ︾ 的 酸 老頭兒 也 不 願意 給 我 解釋 。 我 昨天 問 過 到 我 陽臺 上 來 討 葡萄乾兒 的 松鼠 , 可是 牠 不 理 我 。 可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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